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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玉犬 ...

  •   01
      晌午,日照当头。
      还不到一日之中倚江轩最热闹的时候,但客流并不见少,零零散散竟也坐满了里面大半的桌子。
      跑堂的伙计挤过人群,把碗往正中间的桌上一放:“您三位的两碗烂肉面!”
      这样的二荤铺里,烂肉面是最寻常的菜色。
      但倚江轩不是寻常的二荤铺,食客也不是寻常的食客。
      桌旁其中一人喜上眉梢,道:“早听闻这家的老板手艺独到。这次托蔺捕头的福,我也就不客气了。”
      另一人笑道:“朋友之间何必客气!”
      说话的人浓眉入鬓,样貌俊朗,面上却带一道可怖的刀疤。
      他似乎知道自己面目凶悍,笑时便带了些憨态,叫人安心许多。
      蔺行知接着道:“何况这回还得劳烦赵兄。”
      赵元殊谦虚道:“微薄之力,微薄之力。”
      他四下一望,压低了声音,道:“又是那‘金玉犬’之事?”
      蔺行知道:“不错。”
      赵元殊沉吟片刻。他的目光落到在场的第三个人身上。
      “这位是?”
      第三个人从进店起便缄默不言,闲闲地坐着,见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才开口道:“在下陆鸣,近来跟着蔺捕头打下手。”
      蔺行知坦然道:“年纪大了,该有些准备。”
      他招招手,让跑堂的加了份卤味。
      赵元殊道:“想不到竟是‘铁人’蔺捕头亲口说出这句话。”
      蔺行知抚掌笑道:“赵兄真会说笑,哪里真能有什么铁人。”
      赵元殊眯起眼打量陆鸣。模样看着还年轻,身形却挺拔笔直,不见一丝毛躁。
      这种年轻人或许不少见,但放在衙门里,却算得上怪事一桩。
      他又扫向陆鸣腰间佩刀。
      普通的捕快自己佩刀,样式自然也各种各样,而眼前这柄,比起刀,倒更像剑。
      赵元殊心中念头转了几番,起身对蔺行知一拱手。
      “蔺捕头,我的规矩您是知道的。”
      蔺行知叹道:“江湖事不说与江湖人。赵兄还是这么谨慎。”
      他转头对陆鸣道:“取二两当归,待会儿荣生堂门口见。”

      02
      陆鸣不急着去荣生堂。
      蔺行知在荣生堂订了不少药材,独独没有二两当归,因为衙门的药房里还剩了许多,大概有半年的量。
      他知道蔺行知的意思,也知道蔺行知要和赵元殊聊什么。
      “金玉犬”冯遥。
      这个名字,但凡有些阅历的人便不会陌生。
      传言说他偷了某位王爷家一尊金镶玉的犬型印章,大摇大摆地随身携带,气得那位倒霉王爷出金千两悬赏捉拿他。
      悬赏自然没用,但“金玉犬”的名号却传开了。
      陆鸣也在找他。
      不过不为赏金、不是公务,只是找他。

      青石板的街道被太阳晒得发烫,路边的糖水摊都收了铺面躲进阴凉里。
      陆鸣沿着发烫的青石板走了几步,看见前边还有个与他一样自愿晒太阳的人。
      还没等他走近,那声音就已经传到了耳边。
      “小乖——你在哪啊小乖——!”
      听声音大约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话语里满是急切。
      不过这急切却又稚嫩得让人莞尔,引得很多爱管闲事的人要探头出来看两眼。
      陆鸣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他现在实在闲得很。
      他上前简单行了一礼,道:“这位姑娘,可是在找人?”
      少女正四处张望,闻言瞪圆了杏眼,吃惊道:“哎呀!”
      她衣着考究,倒不像需要自己出门找人的样子。
      少女自觉失态,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道:“是在找狗。这位小哥你有看见小乖吗?黑白点点的,个头不大。”
      陆鸣诚实道:“没看见。”
      少女瘪瘪嘴,有些失望:“那不打扰了。”
      陆鸣道:“姑娘,实不相瞒,我也在找狗。”
      少女眼睛亮了亮,但又怀疑道:“这话当真?可我看你一点都不着急。”
      陆鸣笑道:“丢了有些时日了,况且,我是替别人找狗。”
      这是实话。
      他把腰牌给少女看:“在下陆鸣,是衙门的捕快。”
      少女重新打量他,半晌道:“我叫季舒。就住在附近。”
      她又忽然道:“找狗也可以报案吗?我家里人不肯帮我找。”
      陆鸣从她的话里察觉出几分隐情,但管闲事不该管得这么宽。
      他抵住下巴,思考道:“报案不行。不过待会儿我可以和你一起找。”
      说是待会儿,因为他还得去荣生堂等蔺行知。
      陆鸣估算了下时间,与她约好见面地点。
      季舒半信半疑,但请人办事,自然也说不得什么。
      最后她咬咬牙,走之前说了句“一定要来”。

      03
      蔺行知把卷宗翻得哗哗响,门外路过的仆人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陆鸣道:“所以,冯遥真的回来了?”
      蔺行知皱眉道:“赵元殊是这么说的。”
      他难得看起来发愁:“陆鸣,你是江湖出身,可有更详细的消息?”
      陆鸣道:“难说。‘金玉犬’行事大胆诡谲,又有朝廷那边的势力……”
      蔺行知道:“我就是不明白,一个羞辱了简王府的大盗,怎么会有朝廷的势力罩着。”
      陆鸣道:“简王树敌不少,也不是不可能。”
      蔺行知苦笑道:“简王树敌……倒是辛苦我们这些下属。要是简王府再被洗劫一次,我看整个衙门都得完蛋。”
      本就欠着不少案子没结,这么一闹更是只能先应付简王的差事。
      二十岁的蔺行知要抓“金玉犬”或许是为了惩恶扬善,三十岁的蔺行知就只是为了下个月的俸禄。
      陆鸣原本还想调侃两句,忽然想起自己有个约定:“头儿你接着忙,急事,我先走了。”
      蔺行知叹了口气,摆摆手放人,又埋头进案卷里。

      黄昏。
      季舒坐在药房后门的木箱上看天。
      天空像被人抹上了墨,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在等人。不知道是个大好人,还是个大骗子。
      她是赌气跑出家门的,找累了,气便也消了,剩下一丝死要面子勉强支撑着。
      天色更晚了。季舒的心跳得也更快了。
      背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脚步声的主人道:“抱歉,来晚了点。”
      季舒抿抿嘴,不让自己显得太开心:“来了就行,算本姑娘没看错人。”
      陆鸣问道:“还没找到小乖?”
      季舒不满道:“我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哪还用得着求你?”
      陆鸣觉得她气鼓鼓的样子有趣,道:“看来姑娘一下午也没拉到第二个闲人。”
      季舒白了他一眼,不接他的话茬。
      她从木箱上跳下来,招招手示意陆鸣跟上:“我今天寻遍了城南这片的街坊,只有个小乞丐说看见过小乖,是往东边跑了。”
      陆鸣道:“我遇见你的时候,你正从东边来。”
      季舒道:“所以我想,肯定是有玄机。”
      陆鸣叹了口气,他觉得这姑娘比预想中还固执。
      季舒道:“你一定觉得我在开玩笑。”
      陆鸣道:“确实。”
      季舒震惊道:“你还真说出来啊?!”
      陆鸣忍住笑意,郑重道:“姑娘既然打算坦诚相告,那我自然也该对姑娘坦率。”
      他们已经走到了路口,雾霭渐沉,两旁的店铺点起灯笼。
      行人匆匆而过,没有人在意他们。
      季舒垂眼盯着青石板路面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道:“走这边。”
      妥协是件难事,对于心高气傲的少女更是如此。不过她也承认,这世上的确有些事情让人不得不低头,比如求情,比如索爱,又比如找狗。
      陆鸣和她沿着那条路静默地走了一阵,季舒才开口:“小乖是很乖的小狗。”
      陆鸣道:“那它就不会走丢了。”
      季舒道:“它没有走丢,它是被人扔掉了。”
      陆鸣道:“姑娘心中有怀疑的人选?”
      季舒道:“多着呢。家里种花的老王,早上给我梳头的小莲,还有好多人。”
      她深吸一口气:“但我不会怪他们。他们都是听我父母的话,才把小乖丢掉的。”
      陆鸣面露了然之色,但他只是就事论事地评价道:“这个推论有些武断。”
      季舒撇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抬头望望已经升起的月亮,没由来地惆怅:“反正也不差你一个看笑话的。”
      陆鸣于是听她红着脸磕磕绊绊地讲她那个从军的青梅竹马,说到他们俩一起从狗贩子手里救下小乖,她的父母又如何不待见狗和人,临别时他们隔着墙交换信物,打算私定终身,结果男方被屋外养的大狗追出了半条街……
      陆鸣听完道:“所以玄机呢?”
      季舒道:“你都不感动一下吗!”
      陆鸣道:“感动啊。所以才帮你找狗嘛。”
      季舒打心底为自己刚才真情实感的惆怅感到不值。
      她泄气道:“玄机就是小乖认得回家的路!所以肯定是被丢它的人使了些手段,绑起来呀关在笼子里呀,总之它没法自己回来找我!”
      陆鸣点头赞同道:“那要找得更仔细一点了。”
      季舒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你平时在衙门里也这么说话?”
      陆鸣道:“姑娘觉得呢?”

      季舒觉得他看起来不像这么死板的人。
      死板到完全没有好奇心的人,要么是学堂里的老学究,要么就是能巧妙地掩饰自己的内心。陆鸣自然不是老学究,那答案也很显而易见了。
      季舒不打算把这番评判全盘托出,赌气道:“肯定是了。要不你怎么会闲到出来找狗?”
      她忽然好奇道:“这么一说,你还没跟我讲过你要找的狗。”
      他们走得不快,但远处已经隐约能看见简王府的飞檐,再过几个巷子便算是城东。
      陆鸣坦然道:“他叫阿遥,是做老爷的大户人家养的。”
      季舒道:“大户人家找狗都要请衙门,好大排面。”
      陆鸣道:“这其中当然是有些曲折的。”
      季舒急切道:“快讲快讲!”
      她可不是陆鸣,她好奇就是好奇,她诚实。
      陆鸣道:“这要从四年前说起。”
      季舒道:“你快说就是了。”
      陆鸣笑道:“姑娘不是江湖人士,想必也不知道江湖上曾有个教派,名叫月藏。”
      季舒歪头,她确实不知道,就像她不知道这和狗能有什么关系。
      陆鸣道:“月藏教前任教主是位绝世美人,机缘巧合之下,对曾经的武林盟主一见钟情。”
      季舒道:“我还以为武林盟主都是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
      陆鸣道:“过去是这样,但如今盟主之位只是虚职,各门派都更愿意推举沉稳大方的年轻弟子。”
      他的语调比方才轻快许多:“在友人的引荐和半真半假地相处中,盟主也对教主心生好感。这放在其他门派或许是件好事,但月藏却是中原武林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
      季舒垮下脸:“那岂不是……”
      陆鸣道:“盟主在门派里受掌门教导,深知魔教之名不过是名门正派宣扬出来塑造自身道义的牺牲品。所以即使知道了教主的真实身份,也并没有动摇,反而打算为月藏正名。”
      月光给路面铺上一层白霜,朦胧又冷淡。
      季舒原本低头踢着小石子,听到这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陆鸣道:“然后盟主被几大门派联合罢免,因为私通魔教被掌门处决了。教主也在对魔教的围剿中受了伤,生死不明。而当日前去追杀并重伤教主的,正是介绍他们认识的那个朋友。”
      季舒听得揪心,吸吸鼻子,问道:“那狗呢?”
      陆鸣道:“狗倒没什么,就是自己跑了而已。”
      季舒:“……?”
      季舒愤怒道:“你是不是用什么话本里的故事故意来骗我同情!”
      陆鸣道:“怎么可能,姑娘方才还说我不会说话,怎么能把这么一大段话本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呢。”
      季舒现在确定这个人就是故意的了。
      她正要生气,陆鸣又叹道:“我知道姑娘不信,但这也是我的亲身经历,实在没有骗人的必要。”
      他说得坦率,季舒反而有些犹豫:“你说是亲身经历,那你又是这其中哪一个呢?”
      显然不是教主,因为一般没有夸自己绝世美人的;大概也不是盟主,这人离温柔敦厚也差了老远。那还剩下……?
      陆鸣道:“我是故事里那个友人。”
      季舒停下脚步,绕着他转了两圈。
      季舒道:“你哪像是能重伤魔教教主的样子……”
      所以果然还是骗人的!

      在他们开始讨论陆鸣到底能不能重伤魔教教主之前,季舒听见了一声狗叫。
      她的心狂跳起来。
      才入夜不久,街市上尚且喧闹,但她就是有一种冥冥中的确信。
      “是小乖!我听见它的声音了!就在巷子那头!”
      陆鸣会意,抢在季舒前一步踏进巷子。
      这是一条窄巷,只能勉强容下两人并行。
      季舒虽然心急,但被挡在后面什么也看不见:“怎么样怎么样,我又听不见叫声了!”
      陆鸣叹了口气,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叹气。
      他苦笑道:“看来,还真有点玄机。”
      他侧身让季舒看空荡荡的巷子口,还有他手中那张字条。

      04
      月色如水。
      黑暗笼罩着破败的庭院,只有一盏提灯微微地发着光。
      陆鸣听着季舒在他旁边碎碎念,一会儿是“今天晚上真的好冷幸好小乖不用在外面过夜”,一会儿又是“怎么有人闲得无聊半夜约人在闹鬼的地方见面”。
      陆鸣道:“这是简王世子以前住的宅子,不闹鬼。”
      季舒看了他一眼:“你都知道是简王世子了,他不是掉下山崖死了吗,怎么不闹鬼?城里都传了几年了,半夜会看到在这有鬼魂游荡。”
      陆鸣莞尔:“他是在山上失足,鬼魂肯定回不到城里。”
      季舒咬唇道:“不管了,就算闹鬼,我也要把小乖带回去。”

      “看来它叫小乖?”
      他们说话的间隙,一个人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那是个样貌英俊的男子,穿一身黑色夜行衣,却并不蒙面。倘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眼瞳在灯下显出些许碧色。
      不过在场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拎着的那只狗身上。
      黑白斑点的小狗把脑袋搁在他的胳膊上,看见季舒便嗷呜嗷呜叫着摇尾巴。
      季舒惊喜道:“小乖!”
      陆鸣示意她先不要激动,转而对那人道:“我们已经到了约定的地方,你也该把小乖还给她了。”
      对面那人低声笑道:“你这说法,倒像我是偷狗贼一样。”
      他把小乖放下,摸摸它的脑袋:“我只是路过某个路边水渠,看到有人给这小家伙捆得结结实实丢在里面,举手之劳罢了。”
      季舒听得咬牙:“他们怎么敢……”
      她对那人道:“酬金我回家便准备,就是还没请教这位、呃……”
      陆鸣好心提醒:“这位大盗。”
      季舒道:“对对这位大盗……咦?”
      陆鸣和那双碧色眼瞳四目相对:“这位是如今赏金千两的大盗,‘金玉犬’冯遥。”
      季舒刚把跑过来的小乖抱起来,闻言疑惑道:“冯遥?”
      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来回回打转:“这就是阿遥?你找的不是狗吗?”
      冯遥:“……?”
      陆鸣:“咳,‘金玉犬’自然也该是……”
      冯遥无奈道:“我不知道你跟这位姑娘说了我什么坏话,我也一点都不想知道。”
      他又看向陆鸣道:“总之,我碰巧听说你在找我。”
      陆鸣道:“我确实在找你。”
      不过他没想到冯遥会主动现身。
      毕竟世人都说,“金玉犬”眼界甚高,只偷看得上的宝物,所以特意去寻他反而是下策。
      陆鸣找他却不是为了偷东西,非要说的话,是为了打探另一个人的消息。
      冯遥道:“那现在你找到了,有何指教?”
      陆鸣沉默片刻,问道:“这两年,你有没有见过黎泽?”
      他能感觉到冯遥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冷淡,但他还是要问。
      冯遥道:“几年不见,我以为你会问些别的。”
      他上前两步,言语间尽是挖苦之意:“黎泽两年前就死了,多亏了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多亏了华山剑派百年一遇的天才弟子。如今月藏教已经偏安一隅,不知接下来你们又要选出哪个倒霉的教派当假想敌?”
      陆鸣道:“你不是月藏教的教众,我也离开了华山。讨论这些江湖争端没有意义。”
      冯遥嗤笑道:“那你就不该问我黎泽的事。”
      陆鸣难得犹豫不决:“我只是——”
      冯遥挑眉道:“只是?”
      只是和月藏教那边完全闹掰了,根本没法问到详细消息,这怎么说得出口啊。
      陆鸣道:“没有,你听错了。”
      陆鸣道:“冯遥,我们认识多久了?”
      冯遥道:“五年有余。”
      陆鸣道:“那你应该已经很了解我了。”
      冯遥道:“没有你想象中了解。何况这两年你变了很多。”
      陆鸣看向自己腰间的长剑。自从离开华山,这柄师门所赠的剑就是个摆设了。冯遥若是方才出手也自然能察觉,他已经许久没有练剑。
      陆鸣道:“你要这么说,只怕是五十步笑百步。”
      蔺捕头说想不到“金玉犬”如何得罪简王却又受朝廷庇护,悬赏千金却只要活捉不要他的人头。但是真相其实非常简单。
      冯遥道:“第一次见面时,你是华山派高徒,我是简王世子。”
      陆鸣点头:“不错。”
      “现在……”
      “现在你们一个是衙门里混日子的捕快,一个是被悬赏的江洋大盗!”
      被晾在一旁的季舒忍不住开口。
      捕快和大盗齐齐望向她,季舒紧紧抱着小乖,牙齿打颤但毫不动摇:“你、你们要聊也行,记得给我输道什么真气护体啊?我冷、冷得一阵一阵的……”

      05
      清晨。
      倚江轩此刻只是个寻常的二荤铺,食客也只是寻常的食客。
      跑堂的伙计依旧忙得脚不点地,只来得及把碗放下:“您二位的两碗高汤甩果!”
      陆鸣对鸡蛋汤没什么兴趣,倒是想着巡逻路上顺便买个烧麦。
      他看了看蔺行知,对方神色凝重:“昨天晚上‘金玉犬’果然去了简王府。”
      陆鸣问道:“这次丢东西了吗?”
      蔺行知眉头皱得更紧:“怪就怪在这里。昨晚什么也没丢。”

      06
      陆鸣和冯遥把季舒送回家之后,在简王府对面吹了好一会儿冷风。
      陆鸣道:“不进去看看?”
      冯遥道:“去过了。赏金又加了五百两。”
      陆鸣一时不知道该同情简王还是同情蔺行知。
      冯遥见他默不作声,便转而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准备跟着蔺行知当一代名捕?”
      陆鸣诚实道:“蔺捕头不问出身就让我留在衙门,对我有恩,找到人之前我都得帮他查案子。”
      冯遥道:“我也可以帮你找人,要不要跟我亡命天涯?”
      陆鸣感动道:“不要。”
      冯遥也不在意,不如说陆鸣真答应了才有鬼。
      他又望向简王府,大门依旧紧锁,但算算时间,简王的护卫也该发现这两个在附近游荡的闲杂人等了。
      冯遥道:“月藏教当初的事……唉,算了,下次你再讲给我吧。”
      陆鸣点头:“一言为定。”
      二人相视一笑,便往路的两边走了。

      07
      蔺行知沉思道:“难道冯遥真要金盆洗手了?”
      换个时间,陆鸣或许会告诉他,大概会有这么一天。但现在,陆鸣的心早就被附近的早餐铺子勾走了。
      他想了想,最后笑道:“您还是问赵老板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金玉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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