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天时人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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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日子总过得快，几场雪后，就到了冬至。
寅时三刻，东方未白，简宝意已是在留园为南云舟更衣。
屋内炉火旺，不见一丝寒意，壁上的明珠更是衬得两个如玉般的人物愈发贵气。
“愿，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为南云舟配好最后一组玉珏，简宝意温言祝祷。她愿南云舟终能迎来来春日灿烂，再不惧他人和俗世的严霜寒雪。
“你这般诚恳，天爷必怜你，许你事事如愿。”南云舟握着简宝意的手，“你回去再歇会儿，醒来就能吃后厨煨好的羊肉汤锅。”
南云舟要例行祭祖，来来回回折腾下来得一个多时辰，不舍简宝意等他太久。
“殿下真好。”简宝意与南云舟未成大礼，自是没有跟着祭祖的资格。不过，这天寒地冻，泼水成冰的时节，她才懒得凑上去。
“陛下可有特允宜安不必去？”简宝意惦念温宜安怀着身子还要站那么久，希望陛下能酌情容她不必去。
“她怀的可是第一个皇孙，陛下怎么会放过这个能给她彰显荣宠的机会。”简宝意不想要的，是许多人求之不及的。
就是陛下同意，南云淮也不愿意。这么好的意头，是此刻南云淮所需要的。南云舟不屑勾唇，为了体面失了体贴，也是累着温宜安了。
“时辰不早了，去吧。”抚平南云舟衣衫上的褶皱，简宝意退后半步，屈身恭送。
南云舟扶平简宝意，才转身出去。
见南云舟和南宛月的銮轿晃悠悠离开视线，简宝意回了千秋院。
寝屋内暖烘烘的，熏得她睡意昏沉。
可算是结束了，简宝意抻了下腰，由着宫婢卸去钗环衣衫，到锦榻上躺着去了。
待简宝意再次醒来，已是卯时末，算算时辰南云舟和南宛月差不多要回来了。
“唐绵，你叫岑言弄个暖锅，等殿下他们回来，一起到柳院吃。”留园煨着的羊肉汤正好可以做底汤，数九寒天，吃这个才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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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灯初上之时，简宝意与南云舟同乘銮轿到长乐殿后，各自分开。
按惯例，简宝意先去拜见姑母，并送上亲手绣制的鸳鸯绣面的鞋袜。
“还是阿宝有心，绣得这样好。宛月每年都是唐绵绣好，她再糊弄几针。”图样有趣，针脚细密，是花了心思的。简絮卿细细看了好一会儿才交给若兰。
“宛月年岁小，戳伤手可不好。”简宝意体贴慰劝，姑母嘴上念宛月不够诚心，实际哪里舍得让宛月亲自动手。就像阿娘，年年说她女红差劲，却一次都没有非要她绣出成品来。没想到进了宫，便样样都要学，都要会。
“这镯子是南珉王爷送的？”简絮卿留意到简宝意手上的红玉镯，牵过她的手端详起来。
“是，王爷寿辰那日送的，说是见面礼。长者赐不可辞，阿宝就冒昧收下了。”简宝意从容解释。
“还得是太子对你上心。”简絮卿拍拍简宝意的手，满面为她欣喜的模样，“姑母也为你高兴。”
想到郑双儿答应的事，简絮卿高高捧起南云舟的情意。
先抑后扬，先扬后抑，都是一样的跌宕。
“姑母，莫要取笑阿宝。”简宝意偏头，周身洋溢着不敢和简絮卿对视的羞怯。
“好。”简絮卿笑着应下，牵起简宝意，“和姑母一道去正殿吧。”
“是。”简宝意行礼，规距跟在简絮卿身后。
长乐殿外，南承书也刚刚好到，身后跟着温贵妃。他受了迎面过来的简絮卿一礼，又等温灵月向简絮卿行礼后，就和简絮卿携手进殿了。
简宝意对着温贵妃端正行了礼，得她免礼后，进殿跪坐在南云舟身边。
而后，就是对帝后的见礼和一连串的吉祥话。大差不差的流程后，钦天监向南承书送了冬至的天象释文，是好意头。
“众卿都自在些。”南承书对这天象很满意，姿态宽和了许多。
“开宴。”迎喜在前高声喊了一句，退回南承书身后。
霎时间，满堂欢宴，推杯换盏，仔细用菜的倒没几人了。
冬至宴菜品精巧，都是难得一见的名菜，看得出简絮卿筹办宫宴耗费的精力。
简宝意挨个细细尝过，只觉味道适口有余，惊艳不足。
也是，这样的宫宴，做的太好反而浪费。不知该夸御膳房机灵还是世故。
“这羊肉汤，还是殿下院子里的好。”简宝意咬了口白萝卜，对比后，再一次肯定了留园厨子的本事。
“悄悄话也不敢用你我吗？”南云舟将边上的杏干挪到简宝意面前，给她解腻。又在简宝意吃到第三块的时候，换了梨汤过来。
“万一被人听到就不好了。”虽是窃窃私语，简宝意仍不敢在长乐殿内那般肆意。
后头有人跟岑言说了什么，岑言小声跟南云舟身边传消息，“殿下，沈大人求花园一见。”
“好。”南云舟点头，应该是都察院学子假户籍一案的事。
想到简宝意实打实吃了那么多东西，南云舟“好心”问她：“要出去走走吗？”
“要。”知道南云舟是故意寻她开心，但确实有些撑着了，简宝意屈服于“淫威”。
要不是暖锅太好吃，她还不至于这么点就够了，明明每样就尝了几口，简宝意气鼓鼓跟着南云舟出了长乐殿。
贵女席那边，杜蓁蓁随意瞧了简宝意几眼，就看到南云舟对她的体贴周到，险些绷不住脸色。
简宝意所拥有的，实在太容易让人妒忌到失了分寸。杜蓁蓁刻意挪开眼神，手上的帕子，却是缴成一团。
现下看到简宝意离席，借口更衣，悄悄跟了过去。
正位上的简絮卿见南云舟已然离席，瞥了郑双儿一眼。郑双儿即刻领意，也不动声色起身离席。
简宝意知道南云舟是要去商谈政事，就自觉留在离临水亭好几个回廊外的位置。
岑言让人给简三小姐上了消食的茶水，就去伺候南云舟了。
“简宝意，好久不见。”
杜蓁蓁忽然出声，吓得简宝意手上的茶都抖了些出来。
“你今夜又有什么事？”简宝意几乎是下意识起身退开三步，避着杜蓁蓁。
远远藏在后头的宫婢满月，瞬时防备了起来。自上次简三小姐被杜小姐设计一次后，满月就被拨到简宝意身边。
满月平日只负责洒扫，一到宫宴等场合，就是简宝意的护卫。
“我不过是与你玩笑了一次，至于吗？”杜蓁蓁倒是大大方方坐下，拍了下旁边的方凳，“太子偏心你，我才不会傻到触他的逆鳞。”
简宝意也觉自己反应太大，有些丢人。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小心在杜蓁蓁对面坐下。
“先前是我的不是，我先赔罪。”杜蓁蓁给简宝意倒了杯茶，做足了求和的诚意。
“我后来想明白了，你性子本就不爱张扬。那般深恩，在外人眼里是天家看重；在你这里，不知多为难。”杜蓁蓁言辞恳切，眸子里满是心疼，实则盯着简宝意，不错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多谢。”简宝意食不知味的呷了口茶，面上依旧防备，心里暗自碎碎念：先是为她考量，示好；下一步就是为自己那日的行为开脱。
“我也知道，我这样实在突然。可平日里，你我哪有单独见面的机会。”杜蓁蓁温言解释，“阿爹那日恨恨责罚了我，说你我这样家世的人家，与其相斗，不如相安。”
话是在致歉，语气仍是不卑不亢，若简宝意性子软和些，真要被杜蓁蓁吃住了。
“那便不提此事了。”简宝意不知她的意图，只能先顺着，也给杜蓁蓁倒了杯茶。
“好。”杜蓁蓁饮酒般喝了那杯茶，与简宝意说起了皇后为南云舟选人一事。
“皇后召了许多贵女入宫，想是在为你筹谋。你且安心，娘娘定会为你做主的。”杜蓁蓁叹了口气，神情略哀，“不像我阿娘早逝，我都没机会听她念叨几句。”
“你不用筹谋，一堆人家排着队想求你过门。”简宝意轻声嘟囔，你可是炙手可热的未嫁女，皇室之外的门第，谁家不想要你呢。
就是，杜蓁蓁真的觉得她有那么傻吗？这话她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明着羡慕她简宝意有个好姑母，实则戳心。自家姑母，在帮自己侄女的夫君选妃。
杜蓁蓁还想继续，瞧见了对面的两个身影。真是瞌睡送枕头，她果然没猜错。皇后不敢给南云舟随便送人，但肯定会让人主动贴过去，离间简宝意与南云舟的情意。
于是，她故意看了简宝意一眼，又赶紧收回惊愕眼神，“要不，我们先回去？”
简宝意疑惑，转身去看，南云舟在临水亭同郑双儿说话。从她这个位置看过，二人身影相叠，暧昧得厉害。
简宝意瞬时起身，杜蓁蓁伸手拉住了她，小声劝阻，“莫冲动。殿下这样的身份，终究不会只有一人。你这样贸然过去，行差踏错，就会被指摘善妒的。”
“殿下，他不会。”
简宝意一字一句陈述，听在杜蓁蓁耳朵里，就是无可奈何的挽尊。
“谁不知道，殿下对你的心呢。”杜蓁蓁安慰，“就算留园有了其他女子，殿下心里，也定是最喜爱你的。”
“我先回去了。”简宝意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匆匆就要走。
“迟早要面对的，哭一场也就过了，可不敢折腾自己的身子。”杜蓁蓁拦着简宝意，好是一番劝慰。
长乐殿内简絮卿听到若兰的回禀，勾唇浅笑，“杜小姐，果然聪慧。”
原是想让若兰无意撞见阿宝失意模样，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没想到杜蓁蓁替她办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