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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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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重逢
五月十二号。
又是五月十二号 ,江简撕下日历,心里有点烦躁。
五月十二号是他师父的忌日。
江简的师父四年前因为制毒贩毒被处以死刑,整个东亚的贩毒格局大洗牌,华南华北的毒滞销导致他师父逝世后的那两年里,被抓,被供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江简侥幸逃过一劫,因为他当时在一位大学教授家里学习。
是的,学化学。
江简的聪明头脑看到了贩毒业的前景,可他发现毒品纯净度低导致成本价高。
如果冰/毒的提纯度高,那他将有机会掌握整个亚洲的毒/品市场,甚至远到墨西哥。
于是他和师父商量,去有条件的地方学习药品提纯。
凭着滴水不漏的谎言和借口,他成功借宿到一位大学教授的家里开始学习这项技术。
学了十个月,师父死|了。
江简基本掌握核心的技术,回家给师父料理了后事。
其实他不明白,他的师父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再危险的交易也能游刃有余的完成。
而且为了保险,从来都是外产外销,国内很难找到他的货。
直到师父生前的伙伴告诉他,是一个小警察,查到你师父的巨额财产,之后顺藤摸瓜,才抓到的。
真正判刑的条款,也不是制/毒/贩/毒,是故意伤害罪。
也对,师父作为一个地头蛇,手里头半条的人命多了去了。
这个小警察还挺厉害。
“那个警察叫什么?”
“段誉。”
段誉,我记住了。
其实早就记住了,他们是警校同学。
当时整个警校都听说过校里有俩好苗子,一个是段誉,一个是江简。
段誉是光明正大考进去的,江简是师父托关系找人偷着凑进去的。
在警校上了一年多,江简就辍学去学化学了。
真的很多年没见过段誉了。
江简最烦的就是段誉那种的性子,软的要死还处处出风头逞强样子让人看了就心烦。
所以江简没跟段誉说过几句话。
老同学,咱们是真有缘分啊。
冰/毒的提纯技术已经被江简熟练掌握,江简正和墨西哥买家洽谈时,突然被裴誉川叫走。
“今年的毒/产量比以往都高,刚刚金/三/角的兄弟来消息,已经不敢再产了。哥,我来问问你的意见。”说话的人正是裴誉川,他和江简都是师父在中缅边境收留的孤儿,被师父培育成心腹。
“有什么不敢。”江简轻笑了一下“去年全世界查获多少货?”
“新闻的消息是…十五吨左右。”
“那咱们今年就干三十吨。”江简拍了拍裴誉川的背“咱们兄弟的日子一直都是刀尖舔血着过,多过一天赚一天,咱师父的仇一定是要报的,不过咱们俩得先混好了。”
“哥,我从小都听你的,跟你走,是死路我也认了。”裴誉川笑笑,他知道,他一直在走死路,不过因为有师父有江简,这条路才显得舒服些。
一切都差不多安顿下来,江简去了警局。
看望一下他的老同学。
“您好。”江简看了看还是臭着一张脸的段誉,露出一个微笑。
“江简?我们很久不见了。”
“是啊,听说你最近毕业就被调来这边当警察,我特意来看看你。”江简还依旧保持微笑,“你那个案子我听说了,办的挺不错,是你的风格。”
“毒/贩/最是可耻,当年我毕业,就是希望被分配成缉毒警。”段誉微微一笑,很苦涩的说道。
“民警也很不错,这里我很熟,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江简笑着递给段誉一张纸,上面是一串号码。
“谢谢”段誉接过纸条,“你的成绩那么好,为什么突然退学。”
“家里的事情吧。”江简低下头,用有些悲痛的声音说道。
“如果你没有退学,应该成绩会很好,我以前一直把你当做我的目标,”段誉的眼睛发出快乐的光,“我一直以为自己算是有天赋,直到遇见了你,无论是体能还是侦查,我方方面面都比你逊色,当时不甘心,一直想着超越你,训练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江简江简江简。”
“哈哈是吗”江简有些哭笑不得,警校的练习对他这种九岁就和裴誉川一起闯湄公河的人来说,属实是小儿科了一点。
“时候不早了,我该值班了。”段誉看了看表,“改天,改天我一定再约你出来。”
“嗯。”
“走啦简哥!”段誉留下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
呵,小毛孩子。江简心里鄙夷到。
迟早让你跪在我师父坟前磕头。
江简的野心一天比一天打,师父原先外产外销的产业链满足不了需求,于是他就和裴誉川在境内筹划工厂。
“喂,简哥要不要来我家看看。”段誉斟酌又斟酌,还是拨通了电话。
“嗯,我去你们单位找你。”江简对这通电话表示震惊,毕竟两人的关系不算是熟悉,只是碰巧认识。
段誉家不算特别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简哥,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这次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段誉有些不好意思的张口。
“嗯。”江简不客气的坐在了沙发上,从兜里掏出烟,刚要点燃,忽然顿了顿,抬头问段誉,“能抽吧?”
“能能能。”段誉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只烟灰缸摆在茶几上。“是这样的简哥,您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吃软饭。”江简笑了笑,不置可否的回答道。
“别开玩笑了简哥。”
“我没开玩笑。”
段誉打量了一下江简,铮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裤,黑绸缎的衬衫。
加上他随叫随到时间空档,好像是小白脸也对。
“那您,想不想找个工作。”段誉想了想,“我们这边缺监狱管教,七七八八的手续也不难办,你要不……”
“你到底有什么要问的。”江简吐了口烟雾,微笑着说道。
…………
一阵沉默后,段誉尴尬的说道。
“简哥,这事我难开口,你来了警局工作,我才能跟你说。”
“那就算了,当咱俩没缘分。”江简在烟灰缸里熄灭烟蒂,站起身,“有事再找我。”
“别呀简哥。”段誉咬咬牙,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我这边也没亲戚朋友,除了同事就认得你一个人,我跟你说了,你可别跟别人说。”
“说说看。”江简饶有趣味的坐下,又点燃了一支烟。
“你也知道之前那个案子吧,”段誉挠挠头,坐在江简身边。“我就是误打误撞的才办了那个案子,可是上面就说我是什么天赋异禀,这回在出境的地方又查出来了毒品,非要让我任专案组组长。”
“停停停停,你别说了。”江简把烟架在烟灰缸上,侧过身看着段誉,笑着说,“段誉,来了你家一杯水都不给我倒,三两句话就要把我绕进去啊。”
“也…也不是……”段誉脸倏的一红。
“烟没有了,下楼去给我买包烟。”江简侧身一躺,就躺在沙发上,闭起眼睛“我等着你哈。”
“好嘞简哥。”段誉开心的穿上衣服,下楼去给江简买烟。
砰———
随着大门被关上的声音想起,江简闭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他拨通了裴誉川的电话。
“誉川,货有漏的,查,查出来了直接吧安慰费发给家属。”
“人送哪?”
“缅北还是墨西哥随便你。”
“知道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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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简还在段誉家的沙发上躺着,双眼闭上,已经是昏昏欲睡,手机突然响了。
“喂?”江简拿起手机,不耐烦的接通了这通打扰他做梦电话。
“简哥。”电话那头是段誉的声音,弱弱的,刚说了一句话就不再说了。
“段誉?怎么了?你怎么还不回来?”江简漫不经心的问道。
“交钱还是撕/票?”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江简拿着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现金,来到了绑匪说的地址。
怪熟悉啊……
凌晨两点多,周围很安静,江简跨步走进那个小平房里。
“赎人。”
“呦,你还挺大方。”那个绑匪拎过行李箱,坏笑了一下“够分量!我算你小子识相!知道我在这地界是什么地位吗?简川制药的老董见了我都得跪下叫爷爷!”
“?”江简心里无数个问号冒出。
我他娘的啥时候多了个爷爷。
“是吗。”江简轻声道。
“爷爷,你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第二天一早醒来,段誉就在医院里照顾江简。
肚子上有个小口子,没什么大事,血都没怎么流,江简就嚷嚷着来医院。
“你去交医药费吧。”江简吃着段誉给他买的车厘子。
“……”段誉看着江简这个刷无赖的样子,心里也只能认栽。
谁叫他救了我呢。
其实昨天下楼买烟,本可以买了就上楼,但是拐了个弯在胡同里听见有女孩叫喊,听声音像是嘴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等段誉循着声音去看的时候,发现是一个女孩被几个彪形大汉围着。
好的,职业正义感让段誉鬼使神差的单刀赴会。
结局就是女孩跑了,段誉没跑成。
哎呦烦死了。段誉在医院大厅排队缴费,心里烦的要命,去报警显得他很废物,不报警又良心上过不去。
与此同时,江简在接电话。
“誉川,××路这边的这个散点,是谁在管。”
“老袁吧。”裴誉川心里正想跟江简说,昨天有个人假冒江简,坏了他的好事。
“老袁。”江简把嘴里的车厘子果核咬的咔咔作响,“裁掉。手脚不干净。”
“这里面……”裴誉川想解释些什么,被江简堵了回去。
“他们弄谁我不管,裁人就干干净净的裁,打着我简川药业的旗号做烂事还想捞一笔油水,他小子混够了吧。”
“知道了哥。”裴誉川挂断了电话。
段誉交了费,拿着单子走向江简。“简哥,走吧。”
“嗯。”江简站起身,想了想,转过头又拿起吃剩的一点车厘子。“走吧。”
医院到段誉家有一段路程,江简坚持步行回去。
医院旁边有个水果店,各种各样的水果散发出清香。
“段誉,你吃不吃?”江简停下脚步,眨巴眨巴眼。
“不想吃。”其实段誉哪里不想吃,只是囊中羞涩罢了。
“我给你买。”江简坏笑一下,径直走进店里。
……
稀里哗啦乱买一通,还没听清多少钱,江简这边钱就花出去了。
阔气!
段誉一个人拎着水果,跟江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昨天晚上,要跟我说什么?”江简啃着梨,突然发问。
“最近嘛,在抓一个贩毒的。”段誉毫无防备的发言,“我觉得这肯定不是我能搞定的案子,八成还跟我之前办的那个老头有关系。”
“哦?”
“啧啧啧”段誉咂咂嘴,煞有介事,“你是不知道那老头多厉害,江州这边的警力,倾巢出动都不是他对手,要不是我瞎猫碰上死耗子……”
“别这么说。”江简微笑着安慰。
“金三角你知道吗?”段誉回忆了一下,“这老头有三个养子,两个中国籍缅甸裔,还有一个是缅甸人。这两个在中国的目前没有踪迹,但是那个在缅甸的,听说是个狠角色。”
“怎么个说法?”
“那个人的中文名叫温齐杭,听着挺温柔的对吧,可惜是个警方都制衡不了的地头蛇。黄赌毒一样不落,你猜,他怎么发的家。”段誉故作神秘。
“不知道,我从哪知道?”
“洗码。”段誉说道,“缅甸当地的标志产业是赌场,政府出台了很多的政策,他钻了空子。可惜啊,差一点就落网了。”
“为什么差一点?”
“跑路了,去了金三角。”
“哦。”
这帮警察还挺会玩,查了这么长时间就查出这么点东西。
江简心里觉得可笑,低头折着手里的烟盒纸,三两下折成个千纸鹤扔给了段誉。
段誉看了看,放进了兜里。
从医院到段誉家不算远,两个大小伙子走路一会就到,可这天的路仿佛格外的长,太阳也格外的好,好像路边平常只会吵架的吉娃娃今天都老实了好多。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步一步的走着,太阳把影子拉的老长。
可能日子只有这么过才叫日子。
江简扯了扯嘴角,心里有点苦涩。
下辈子能过上平常日子就不错了。
江简把水果什么的扔在段誉家之后急匆匆的就走了,失踪了好几天。
鉴于江简“职业”特殊性,段誉也没怎么当回事,依旧两点一线的上班。
段誉忙得很。
因为最近查的事,警方的手伸的很长,这个小地方头一次遇见这么大的跨国案子,前面又出了那么大的成功案例,段誉身上的担子本来不清,城北又出了枪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