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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狩眼仪式 无念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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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分别时,空与托马、神里绫华约定,下次在木漏茶室见面。
当他们完成神樱大祓后,恰巧到了下一步行动的时间,空就与流浪者一同前往稻妻城。
先前八重神子不让流浪者跟随旅行者,是因为幕府的大将九条裟罗身在稻妻城中。等九条裟罗离开后,他们就可以继续一同行动。
在前往稻妻城的路上,派蒙告诉流浪者,他们之所以有空去神社找他,是因为天领奉行的人大都去筹备某个仪式了。街上执行眼狩令的武士少了许多,他们就有了一些休息的时间。
“你确定……是由天领奉行举办仪式?”流浪者皱着眉头问道。
“没错。”空点点头。
……事情有些不对,流浪者心想。
持有神之眼的人,大多有着超越常人的武力。
但是眼狩令颁布后,神之眼的持有者,或是上交神之眼,或是出逃。
与此同时,手握重兵的天领奉行,能直接以武力管辖民众。
甚至,可以取代社奉行。
毕竟,如果雷电将军和天领奉行以绝对的武力治理稻妻,能够教化、引导民众思想的社奉行,反而成了永恒中的不稳定因素。
虽然尚不清楚雷电将军有没有这种打算,但此时,天领奉行越过社奉行,筹备仪式,这种越俎代庖的行为实在令人不安……
果然,当他们来到木漏茶室时,神里绫华一脸慌张地赶过来,告诉他们,托马被天领奉行的人抓走了。
而此刻,雷电将军正于千手百眼神像前,举行第一百颗神之眼的[狩眼仪式]。
恐怕,这位狩眼对象,正是与神里家关系密切的托马。
时间不多了,空和神里绫华不能坐视托马被夺走神之眼。但如果去救托马,就代表原本暗中进行的反抗眼狩令的行动,摆到了明面上……
空做出了决定,神里绫华代表着社奉行,不方便直接反抗雷电将军,不如由他去。
……算了,不过是又一次被通缉罢了。
流浪者跟上旅行者。
有他在,至少能多一份逃走的可能。
千手百眼神像前。
观礼的观众站在一侧,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等待着仪式开始。
神像正前方的场地已被清理干净,只留被押在地的托马,和两位看守托马的武士。
在千手百眼神像下的高台上,独自站着一个紫色的身影。
——这种时候,能在站在那里的,只能是雷电将军。
雷电将军走到神像下,打量着高大的千手百眼神像,忽而侧过身,露出脖后的巴纹。
那是……!流浪者盯着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印记。
正在此刻,高台上的雷电将军伸出手,想要夺走托马的神之眼。
空从人群中跃起,赶在半空中抢走了神之眼!
事态紧急,容不得流浪者多想。他闪现至空与雷电将军之间,提防雷电将军突然动手。
雷电将军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她惊诧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旅行者与流浪者。
旅行者击退了托马身边的护卫,正要解开束缚托马的绳索,却被雷电将军出手打断。
雷电将军操纵雷元素在她脚下凝为台阶,一步步走下高台,走向突然闯入仪式的不速之客。
“不需要神之眼,就可以驱动元素力……你们,是例外。例外,是永恒的敌人。”
“我会将你们,砌进神像里。”
雷电将军一字一字宣布了她的判决,从胸口中拔出一把紫色的刀,挥剑斩裂空间。
托马、派蒙、观众全都消失不见,流浪者与空被纳入一片黑暗的空间。
灰色的圆场突然在他们脚下张开,一座座鸟居从场地四周拔地而起,俯视着闯入此地的他们。
在圆场正中,悬浮着一位正在打坐的女子。
她缓缓睁开双眼,放下盘坐的腿,在地上站定。
她有着与雷电将军相同的面容,相同的服饰,却有着更鲜活的眼神与表情。
她的目光掠过空,看向流浪者,为流浪者身前的金羽所吸引,最终落在流浪者紧锁眉头、抿紧双唇的面容上。
“你醒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流浪者不答,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这就是巴尔泽布,人偶的创造者,人偶的母亲。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了自己:
无需介怀,她与他毫无干系;
不必在意,那些都已成过往;
不要忆起,给自己平添烦恼。
……没想到,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依旧控制不住自己,心神大乱。
——为什么她能对自己不管不问四百余年?
——为什么再见面只会轻飘飘地问一句“你醒了”?!
……如果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他醒来,为什么不干脆设计好程序,让他无知无觉地沉睡下去?
为什么还要让他独自醒来,枯坐在空旷的馆阁中,几近精神失常?
为什么她任由他取走她的神之心,又任由他再次失去?
为什么在得知须弥发生的事后,她派八重神子前往须弥,最终也只是让他孤身留在那里?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就真的那么不值一提吗?
……明明他能孤身探索极度危险的深渊,明明他能凭自己的实力坐上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的位置……他甚至攫取了神明的权柄!
走上正途也好,走上邪路也罢,是不是不管他做什么,她的眼中、她的心中,从来都没有过他的位置……
再次见面,不忿、不甘与不满在他心中嘶吼、咆哮。
“……你不该来这里,不该对抗永恒。”雷电将军道。
“而你,”她看向旅行者,“你是离永恒相去最远之人,我很感兴趣。”
在她眼中,他甚至比不过一个素昧平生的旅行者吗……
雷电将军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她凭空唤出薙刀,握在手中,又将刀旋转半圈,以刀背攻向二人。
雷电将军武艺超群,挥刀召出雷刃,惊人的雷元素带着骇人的威压。
她面对二人的攻击丝毫不慌,以刀格挡旅行者的单手剑,又唤出屏障阻挡流浪者释放的风刃。
她偏头看向流浪者手中汇集的元素,确认那是风元素无疑。
雷电将军微微皱起眉头,将刀插入地面,召出十方雷鸣,迫使他们闪避。而后突然拉进距离,出现在流浪者身侧。
突然被近身,流浪者勉强收拢纷杂的思绪,向一侧闪避。
“太慢了!”雷电将军如此评价道,声音冷酷,一如当初决定放弃他的时候。
流浪者微微睁大双眼,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思绪,却还是忍不住想起当时被抛弃的感受——那是他深藏于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不能留在这里,流浪者心想。
外面的那个雷电将军是她以肉身改造的人偶,这里应当是她的意识空间。
他曾被赋予神的权柄,在这个意识空间里,他是不是可以……
空的脚下突然出现了空洞,他从那里掉出,双脚落回坚实的地面。
而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的流浪者,眼前一黑,跌坐在意识空间的地面上。
雷电将军的刀从他身畔擦过。
在流浪者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似乎听见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突然离开了意识空间的空有些茫然,周围的一切是如此鲜活,仿佛刚才的一切是一场幻梦。
只听派蒙一声尖叫,扑向突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流浪者。
而那位永恒的执行者提着刀,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她忽然停下,以刀挥开托马掷向她的长枪。
挣脱绳索的托马冲上前,与旅行者一左一右架住流浪者,逃离现场。
雷电将军目送他们离开,而后转身离去。
“将他们纳入眼狩令。”雷电将军以她那死板的声音,无感情地宣布道。
“下次见面,我会再斩一刀。”
托马带着他们,来到了木漏茶室。
这里是将军赐予社奉行的封地,唯有社奉行的神里家才能规划、建设、修缮,也只有社奉行相关人员才能出入。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怎么办,旅行者,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他该不会是……”派蒙无助地问旅行者。
空蹲在流浪者身旁,检查流浪者的情况。
他的身上没有伤口,甚至衣物都没有破损,为什么会突然失去声息?
“旅行者,派蒙,恕我冒昧,”一直等候在此的神里绫华犹豫着开口,“你们的这位朋友,是否并非人类?”
空和派蒙诧异地看向神里绫华。白鹭公主并非无礼之人,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见二人困惑,绫华解释道:“二位有所不知,我自幼时起,就见过一位与他面容相同之人。那位常常出入社奉行,且多年来,样貌不曾变易。”
“小姐说的这位,是鹿守吧。我也见过他,他们确实长得一样。”托马插话道。
派蒙惊讶:“诶?鹿守?那不就是……”
空与派蒙对视一眼,鹿守,那不就是流浪者说过的,他的弟弟的名字吗?
“看来你们也知道他,”绫华握住扇子,了然道,“我想,他或许会有办法。”
“不过……我与他接触不多,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这个我知道,”托马道,对于为了自己站出来、对抗雷电将军的旅行者,托马不打算隐瞒什么,“他在反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