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小五》小客

9、第8章

　　第八章
　　天气渐渐暖和，在那些阴暗角落里积了小半年的冰块儿也都开始悄悄消融，南飞的鸟儿正在回北方的途中，沿途洒下高昂的鸣叫，石板下的小草儿努力地要冒出尖。
　　这日午后，小五和小笙他们忙着在院子里晒东西，搬出所有的被子褥子四季衣衫，尤其是压箱底的那些布料，抖抖散开，晒在木架子上，木架子不够了就搬来桌椅，弄得院子里满满得都是被褥衣服，五彩缤纷。
　　“呼，终于好了。”小五半趴在一床被子上，脸蛋在光滑的锦面上蹭来蹭去，暖暖的阳光直直晒下，“真舒服啊。”
　　“小睡虫赖在上面不肯下来了啊。”
　　小五连直起身，“少爷，你怎么出来了？”
　　“我就不能出来晒太阳吗？”书房的书案椅子都搬了出来，徐珏舒适地坐在上边，拿着账本，笑眯眯道。
　　“嘿嘿少爷，今天阳光很好呢。”小五想到了什么，“啊，忘了去厨房了，今天要弄乌药炖鲤鱼的。”说着就要跑，徐珏连忙拉住他，“好了小五，以后就不要再弄这些了。”
　　“这怎么行，少爷你要补身子啊。”
　　“这么多日子补下来，早够了，你看我已经胖了好多了，再补下去我不成猪了啊。”徐珏拉着小五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是……”
　　“好啦，而且现在我也学得差不多了，以后不会这样辛苦了。”
　　“真的？”
　　“当然。去搬凳子来，我教你些东西。”
　　“嗯！”

　　日头有些西斜。
　　讲着讲着，徐珏看到小五半垂着头又睡着了，微微一笑，便收了声，拿起自个儿要处理的东西看了起来。
　　这时前厅传来了喧哗声，似乎有很多人，吵吵闹闹还有哭声。徐珏皱眉，正要派人去问，有下人急促地跑了过来，“四少爷，老爷让你快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五被吵醒，揉揉眼睛，徐珏给他顺顺有些乱了的发，向那下人问道，“出了什么事？”
　　“小人也不太清楚，只看到有人把二少爷抬了进来，也不知二少爷是昏着还是睡着。”
　　徐珏眉皱得更紧，二哥出事了？他赶紧站起，绕过木架桌椅，大步跟着下人去爹那儿，小五也咕噜爬起，追出去，
　　徐瑞已经被抬回他自己屋的床上，面色青白地昏迷着。二夫人坐在床边抹泪，三夫人在边上小声劝慰。徐老爷肃着脸听一个身着月白色衣衫的人说事件经过。
　　原来是，唐门二小姐唐沁很仰慕武林盟主温段如，即这个月白衣衫，明着暗着追他，非常热情，温段如暗着拒绝了许多次，她仍固执地追着他跑。
　　温段如没办法，在一次武林聚会上当面狠狠地拒绝了她，旁边便有人嘲弄，人家武林盟主是你这娇蛮丫头攀得上的吗，没想这小姑娘玻璃般的少女心就这样脆弱弱地碎了，她觉得她被侮辱了，她由爱生恨了，她要报复！她要让他跪下来求自己！
　　温段如那些朋友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算计他们很难，还好他们中还有一个武功很弱的徐瑞，而且听说温段如很护着他，于是唐沁给徐瑞下了毒，赶回到唐门，焦急地盼着温段如上门，因为她下的是唐门特有的只传给自家人的毒，能解这毒的当然只有唐家人，唐沁得意地笑着。
　　可惜啊，小姑娘忘了温段如身边可是跟着武林药圣何谨。不过他只能抑制此毒，因为他们手头缺了一味药引。
　　温段如歉疚地向徐老爷道：“很抱歉，让小瑞遭受了这样的事。”
　　徐峥裘脸皮略抽，原来这二儿竟是这样不济，难怪在家从不谈江湖之事，他还以为儿子是怕自己不高兴，没想到是怕丢脸啊。他摇头，“这不能怪你们，是他没能力。你说的缺的那味药引是什么？”
　　边上的何谨答道：“西域雪鹰的眼珠，听说你们徐家的亲家福泽王府有一只。”雪鹰产自西域边的雪山，那雪山万丈之高，气候变幻多端，委实难以捕获，且野性大，不易驯养。
　　“那只皇上赐的雪鹰？据说福泽王很宝贝它。”徐珏蹙眉。
　　“再怎么样人命总比禽兽的重要，何况小瑞又是他的小舅子。”何谨抚着折扇道。
　　徐峥裘思索了片刻，对徐珏道：“你准备去趟王府，先找你姐，把情况跟她说下，然后再找王爷。”
　　徐珏点头，便带着小五离开。
　　“少爷，二少爷不会有事吧？”小五紧跟在后面，一脸担忧。虽然他没有和二少爷相处多久，二少爷也经常不在家，但他知道二少爷是个很好的人，心肠很软，整天笑眯眯的。现在看到二少爷一动不动地昏迷在床上，小五觉得好难过。
　　“小瑞他不会有事的，我们这就去王府。”徐珏放缓脚步，拉过他的手。
　　“如果，王爷他不给呢？”小五好担心。
　　“我会想办法让他给我们的，何况除了那儿，别的地方也有啊，不要担心。”
　　“嗯。”

　　徐珏吩咐管家备些礼品，然后换了身较华贵的浅色繁纹衣衫，转头看到小五直盯盯地看着他，上去捏他的脸：“怎么了？看傻了？”
　　小五回过神，脸红红地小声道：“少爷穿这套衣服好漂亮。”
　　徐珏很满意，揽过他，亲一口他的嘴角，随后推他出门，“你也快去换衣服，我先去瞧莫叔准备东西。”
　　“诶？我也要换呀？”
　　“我们可是去王府呢，这也是礼节啊。”
　　“嗯知道了。”
　　小五跑回自个儿的屋，打开柜子，挑着穿哪件。这些衣服小五还没穿过，他怎么舍得啊，徐珏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不过好歹还是让他穿上那些新的内衫裤。小五刚开始不太习惯，滑溜溜的料子，总觉得没穿衣服一样，穿了很久才习惯。
　　看着满柜子的衣服小五快要花了眼，最后随便取了套出来，小心翼翼地换上，两只手不放心地在衣料上抹了又抹，生怕被自己穿出了褶皱，这才出了门。
　　门口已经备好了轿，两个下人抬着礼盒跟在后面。
　　徐珏示意小五进轿，小五睁大眼：“少爷，我怎么能坐轿子啊？少爷你快坐进去吧。”
　　徐珏连推带抱地把他哄了进去，“王府离得远呢，就你这小身板你能行吗？这要误了事怎么办啊？”
　　那轿内还算宽敞，刚巧可以坐下两人。小五坐下后赶紧把因那番挣扎而弄乱的衣服抹直，徐珏不由一笑，帮着他整理衣带，“用不着这样宝贝吧，衣服总是要穿旧的，再说你还有那么多件，若都这样那要穿到什么时候？”
　　小五嘟着嘴，“谁让少爷买这么好的衣服。”
　　“好好，是我的错。”徐珏笑着揽过他。
　　小五不敢乱动，乖乖地靠在少爷的身上。
　　轿子再平稳，也是会一晃一晃的，小五头次坐，不太适应，没多久便有些晕晕了，便索性闭了眼，任自己迷糊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小五被徐珏叫醒，“小睡猫，快到了，清醒下。”随后他掀开轿帘，外面的凉风吹了进来，小五一个激灵，瞌睡虫都跑了，发现自己躺在了少爷的腿上，连忙爬起来，替他揉腿，“少爷你腿酸不酸？”
　　“你这样轻的怎么会酸。”话虽这样说，徐珏并没阻止他，他可要好好享受小五软软的小手在腿上揉捏的感觉。
　　揉啊揉，小五忽然紧张了，抬眼看向少爷，“少爷，王爷他凶不凶？我不懂什么规矩，王爷会不会凶我为难少爷啊？”说起来小五只就见过这位王爷一眼，那还是在好几年前徐家大小姐要出嫁的时候，被艾楚拉着来偷看热闹，正好看到王爷被恭送进大厅。现在小五也只能依稀记得当年那张略嫌苍白的脸，紧抿着的唇，有种让人不敢接近的，却又带着些脆弱的感觉。
　　徐珏安慰地握住他的手，“王爷他虽然不多话，看起来很严肃，其实是个心软的人。”好吧，其实他对这王爷是很不满很不满的，小时候跟他抢了姐姐，抢了后又对姐姐不闻不问，这样的人该算得上是人渣！不过不可否认，王爷除了这件事做得太过分了，在其他事上他真的能算得是好王爷。
　　小五想了想，道：“那就是说，王爷就和老爷一样，看起来好凶，其实人很好。”
　　徐珏愣了一下，随后笑开了，原来连小五都看得出自家的爹其实是只纸老虎啊，亏他整天绷着脸一副严肃，原来早就被人看穿了本质，爹你真失败。
　　“是啊，所以小五你用不着担心。”
　　正说着，轿子在王府门口停下。
　　下了轿，门房通了报，王府管家迎了出来，示意自家下人把礼品抬进，再把他们领到徐璃的院落。
　　徐璃正坐在院里的贵妃椅上，静静地绣着花，看到最小的弟弟来了，露出惊喜的笑：“小珏你怎么来了？”
　　管家识相地离开。
　　聊了点近况后，徐珏说了徐瑞的事，徐璃一脸紧张，立刻叫自己的贴身小婢去唤管家来，让他快把还在宫里的王爷请回来。
　　“不妨跟你们说，王爷很宝贝这只鹰，所以我无法自作主张，只能等王爷回来了再说，不过不用担心，王爷他会把鹰给你们的，小瑞不会有事的。”
　　王府据皇宫虽不远，也是有段距离，现下急不得。徐璃便带着他们到前厅等着。

　　待日头快沉了，府外传来了喧哗声，王爷回来了。
　　小五仍是紧张了，拽住少爷的袖子，眼睛直盯盯地瞧向厅门，等王爷的身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