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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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梦
这是一条漫长的阶梯。所有的梯子都是一整条的石头块，可一级与一级之间竟然没有连接，是悬空的。
魏娜抬起头，这楼梯升到了天上，那尽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望不见。尽管如此，她还是决定往上走走看。眼前只有这一条路，爬上去总比原地不动得好。
一梯一梯又一梯。
她穿过那片黑色的云雾，仰头一看……哦，原来那里还有更多更长的阶梯。阶梯上又伸出许多朝着其他方向的阶梯，它们在黑色雾气之中交错，形成了一张密密的大网。在这一条的前方，有一扇黑色的门。
门打开着，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那里。那个人穿着红色的体恤和皱巴巴的牛仔裤，背对着她，可她还是很轻易的认了出来。
她不曾见过他，只是看过网络上传递的照片而已，照片里他就是穿的这身衣服，还留有这头乱糟糟的短发。他向前走去，跨进了那扇门，丝毫没有停留。
“你……等一下，等等！”魏娜急急的向前跑去。跑到门前，她没有迟疑的踏了进去。
然而，那门后面什么也没有，她就这样直直的往下掉，周围的风呼呼的在耳边刮。
慢点，拜托，我又不是布垫，会碎的！她对空气无声的呐喊。
她真的慢了下来，轻飘飘的掉到红色和白色相间隔的地砖之上。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大到那房间的高处飘荡着白云。巨大的窗户上有美丽的铁艺雕花，四周墙壁绘有颜色艳丽的画，仔细看那画上人物还真有点毕加索的感觉。顺着壁画走了一程，她终于发现，那长着立体派双面脸手指和香蕉差不多的黑发女孩，正是她自己。画面上她有时候正在低头看一块冒着蓝光的石块，有时候在练习射箭，有时候在有铁栅栏的房间里逃亡。走过一副画着她和另外四人在红色城堡前的画面，现在身边这张，是她倒了下去，四周围绕着她的同伴。前方那一块，画面内容却让她非常费解。在那块发光字体的石壁之后，还有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这幅画中，她作出一个类似于约翰•特拉沃尔塔在《周末狂热》里作出的那个扭臀指天的动作。
我才不会用这么恐怖的动作庆祝胜利，她郁闷的想。
图片延伸到了远方，她打算顺着这墙逐一浏览，可是那红色体恤的背影又出现在了很远的前方。顾不得看画，她朝那身影跑过去。
他明明只是在步行而已，可跑起来的自己却完全追不上。最终她累得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
“停下来会要你命啊！”她朝远方大喊。那人迟疑了一下，却又继续朝前走去。
“混蛋！”魏娜直起身子又奔跑起来，她觉得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停下来吧！”旁边图片上的自己在对她说话。
“为什么？”
“因为你很累呀！”她笑嘻嘻的说。
“停下来吧！”那些图片上的人一起说
于是魏娜真的觉得她有些累了。她放慢了脚步。
浓雾卷来，现在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见。她甚至觉得脚下也不是地板，只是无尽的虚空。
有什么东西在不远处闪烁，那是一块体积不大的石板，看起来像一本A4幅面的书，它发出幽幽的蓝光。
她朝那块石板走去，不过，在她到达之前，有人拾起了它。
拿起石板的人正是那个穿红体恤的青年。
现在她看到了他的正面，他戴着黑色的眼镜框，该有五官的位置却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魏娜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他。除了这身装束，他真是没有一点像照片里的人。
“你想要这块石板？”他问。
“是的，大家都想要它。”
那张空白的脸上看不见表情，可魏娜觉得他笑了。
“你们拿它没用。”
“那它是干嘛的？唬人的？”
“不，它只是块板砖。”
“哈？！”
他拿起石板，朝远处丢去，那石板不偏不斜的砸中了一个人，他有着金色的长发，耳朵尖尖。
“砸死人了！”
魏娜大叫。再转头一看，那体恤青年竟已不见踪影。
林提勉强坐了起来，摸着自己流血的额角，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女孩，一字一句道：“又是你，维奥拉！”
“维奥拉！”耳边有谁在焦急的呼唤。
“呃……板砖不是我的……我发誓……”她迷迷糊糊的说。
“板砖你个头啊！睡了三天，开口就是板砖？”法师劈头骂了过去。
“修特，不要那么凶，病人需要调养……”这是希雅的声音。
维奥拉费力的睁开眼。修特和希雅坐在一侧，希雅手中还端着一个小盘子，里面装着许多看起来像草莓的红色小果子，上面有密密的紫色小籽儿。这是一个红色的房间，暗红色的厚重落地窗帘，红褐色的木质衣柜，红色与黑色相间的地毯，连她身上盖的被子，都是红色的。
可怕的吸血鬼，维奥拉叹气，如果自己长期住这种房间，视网膜一定会罢工。她努力撑起来，不过仍有些眩晕。
“我真的睡了那么久?”她看起来很迷茫。
法师挑挑眉。“没错，而且差点就要命丧异乡了。”
维奥拉隐约记起那冰冷的怀抱。她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臂，被冰魔抓住的地方，仍然有一圈青色的可怕痕迹。身上还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气味，闻起来像中药。不过现在，除了有些晕，她并未觉得身体有其他的异样。
“我那时以为我会永远这么冻下去……”
“是啊维奥拉，当时你冻得都成个青色的冰棍儿了，”希雅说，“我们费了很大的精力才把那些冰魔干掉……后来大家把你拖回城堡，又是泡热水又是烤火又是打脸，后来修特想了个办法，用漏斗给你灌药汤，可又灌不进去，就只好……”
她为难的看了一眼维奥拉和修特。
“只好什么？”维奥拉吓了一跳，用嘴喂？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只好任由汤汁流到你的衣服上了……”她很抱歉的说，“那药汤味道很大，莫斯基顿遗憾的说你赶走了他城堡里所有的耗子。”
“好在那些冰魔虽然可以在地下出没，却还是惧怕白昼，在它们成群结队的跑出来之前，我们就跑出了通道。拥抱什么不好去拥抱冰魔，你的大脑一定比核桃还小。”法师哼哼着说。
维奥拉心有余悸的摸摸自己的脸，果然，还有点浮肿。而那药汁的味道随着她越来越清醒，也越来越刺鼻。很不幸，吸血鬼的被子也被染上了浓浓的药味。她无法想象当时的情景，现在只感觉自己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被这么丢人过。
希雅继续说：“我们就这么折腾了好久，都觉得没希望了，大家都差点哭了，你才有气的。哦，莫斯基顿还让出了他的卧室，甚至允许我们在他从来没用过的壁炉里生火了哦。”
“谁……谁差点哭了！”法师不满意的说。
“但你看上去很阴郁，比平时阴郁多了。”希雅指出。
法师正要反驳，已有人吵吵闹闹的推门进来。
莱尔手中捧着一大堆新鲜的野果子：“维奥拉，你醒了！我就说一定会没事的，可这位老兄担心得脸色灰暗，一直没说过几句话……”
“我的脸本来就是灰的。”灰精灵郁闷的说，“不过，维奥拉，你没事就好。吸血鬼说你本来不可能活下来，这大概也是奇迹。”
苏的身边，莫斯基顿也挤了进来，不过他抽抽鼻子，艰难的站在门边。
“抱歉，血族对气味很敏感……”他带着悲催的表情说。
“呃……让大家费心了……”维奥拉是真的觉得很抱歉，她整整拖了众人三天行程。可此时一种小小的温暖在心底流动，她看看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忽然觉得也许偶然遭遇一次这种经历也不坏。
不过现在她迫切需要泡泡澡，除去这身异味外加整理下自己的情绪。她还清晰的记得那个梦，那让她想起了很多家乡发生的事，不怎么让人舒服。
吸血鬼城堡的后院非常宽广，几乎相当于半个足球场，甚至还包含了一个小型的湖泊。也难怪莫斯基顿不愿意放弃这家产，光是这占地面积就能让这五位没有房产证的流亡者哀叹。
“我梦想中的房屋也就是这样了，独立别墅，漂亮的砖墙，宽阔的客厅和后院，再加上一个游泳池。”维奥拉带着梦幻的表情对希雅说，“当然，最好不要建在有冰魔的地段。”
希雅歪着头想了想，“我还是最喜欢我在尼微的家，要是塞洛斯叔叔也住那里就好了。”
维奥拉轻轻叹了一口气，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希雅怕是不知道，此时最思念家的，是远在异乡的她。
她低下头，碧蓝的湖水里映出她的倒影。这几个月以来，她头发长了，也瘦了不少。连从前纤细柔弱的手上都长出了茧子，光滑的手臂上多出了些大大小小尚未痊愈的伤口，这就是生存的代价。不过她也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时只知道偷南瓜和在树叶里打滚的傻丫头，她渐渐开始掌握这个世界的法则，融入这个世界的生活了。
如果回不去的话会怎样？将来的一天，她会拖着她的小孩，泪流满面的指着茫茫夜空说：“看，孩子，娘其实是从那里来的，娘就是个传说……”
维奥拉一面幻想着这悲情的一幕，一面将自己衣服洗洗干净，在后院里找个僻静的地方晾着，现在她只得拿披风当条抹胸裙裹住，坐在那里像烤烧烤那么翻动衣服，一边用渴慕鸡翅膀烤熟一般的眼神望着它们在树枝上冒气。此时已近傍晚，隐隐有些晚霞出现在了天边。
待她有些犯迷糊的时候，不远处，树叶沙沙的一响。
“希雅？你在那做什么？”
不过那里没有回答。她有些疑惑，站起身来探头张望。
希雅不在那里，不过，她前方不远，有一个扎着马尾巴的女孩正望着她微笑。她高挑而匀称，红褐色头发在脑后美丽的打着卷，发尖还带着橘红的光泽。她穿着宽大，领口绣有藤蔓纹样的浅色衣袍，腰间系着一根宽大的有花纹的腰带。
“你就是维奥拉？”她问。
维奥拉很清楚的记得莫斯基顿说过，在宁静森林深处不可能有任何人类的存在。即使是在城堡这样的外围，出现一个这样的女孩也绝不寻常。
“在问别人之前，不是应该先报自己的名字么？”维奥拉回应，她抓紧了一边的长剑。
那女孩微微一笑，朝她走来。
“我叫伊南娜。”她说，笑容像阳光般明媚。
维奥拉后退了几步。那叫做叫伊南娜的女孩还在逼近，她一边走，一边扯下自己的腰带，将那漂亮的带子当作头巾一般绑在头上。宽大的衣袍散了开来，露出里面简洁贴身的服饰，腰间，还别着两把形状奇怪的武器。
这武器长得像一把尖叉，中间一头有短剑般长，另两头稍短，同样的也有剑柄。维奥拉知道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东西……墓地的记忆忽地涌了上来。
维奥拉转身就跑。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她可不会傻乎乎的和来路不明的人硬拼。
她听见了身后有人奔跑的呼呼风声，这使她加快了速度。不过，她没跑出几步，伊南娜出现在她身侧，将一把明晃晃的尖叉驾到她的脖子上。
“我们好不容易才查到这里来的哦。”她笑盈盈的说。
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