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吸血鬼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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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扭身想走，苏用长刀堵住他的路，身前，却还有骑士紧握着大剑逼近。
他喉咙里发出嘎嘎的声音，忽然猛的朝法师冲刺过去，黑斗篷嗖的张开来，像巨大的蝙蝠翅膀。修特措不及防，被他掀翻在地，尖锐的爪子划破了法师的右手手臂。吸血鬼一跃，攀上了石洞顶端。
维奥拉一箭射去，吸血鬼闪过，快速的用爪子在石壁上攀爬移动。另一边，苏也将箭搭上了长弓。可是他的移动速度极快，在弓箭射中他之前都能移开身体。吸血鬼卯足了劲，朝莱尔俯冲下来，那强大的冲力将莱尔硬生生的撞向石壁，大剑从他手中滑落，他伸出自己尖锐的爪子，向骑士抓去……与此同时，念完法术的法师手指中冒出一阵蓝色的冻气，直射向吸血鬼。他被冻在了半空，身体靠冰柱支撑，下半身完全被封在了里面，动弹不得。
“你这可恨的混蛋。”法师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说。
“莱尔你没事吧？”希雅跑到他身边，骑士勉强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要紧。
吸血鬼想要挣脱这冰层的束缚，不过徒劳无功，他扭了几扭，只好无奈的安静了下来，那眼睛里的红光似乎黯淡了很多，已经变成了红褐色。他转着头打量众人，邪恶狰狞的表情忽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各位大哥大姐，小弟只是出来打酱油的，不小心路过，请英雄高抬贵手，不要和小弟计较……”他咧嘴露出讨好的笑容，尖牙亮晶晶的在嘴里闪耀。
嘭！维奥拉没站稳，脑袋碰到石壁。在安妮赖斯的小说里，吸血鬼是何等优雅高贵的生物，她永远记得那部《夜访吸血鬼》的同名电影，汤姆克鲁斯在里面邪恶又迷人的扮相。可眼前这个，瞧丫那副德行，太怂了。
“你打的是红色的酱油？”法师冷笑。
“哪里，哪里。小弟我不是故意伤害这位法术英雄的，就是手滑，哎，好久没剪过爪子了……”他低头看看自己几乎有手指那么长的尖锐指甲，扭动几下手指，那爪子嗖的就缩了进去，变成了普通人的指甲长度。
这让人怎么说你才好？
看到莱尔和法师阴沉的脸色，吸血鬼忙道：“小弟我知道英雄们要在森林留宿，特地来看看各位安歇得好不好，嘿嘿，咱森林不常有人来，开发不利，旅游业萎靡不振，小弟一直很发愁啊，嘿嘿。”
你是发愁找不到人血喝吧，众人一起给他五双白眼。
“小弟知道自己错了，不该一时念起就想要喝……这位英雄的血，我真没有害人之心，苍天可鉴，我只是想尝几口鲜……说真的，喝几口也不会怎样，浪费血液就是犯罪……”他盯着修特受伤的右臂垂涎欲滴，眼睛又开始泛起红光。
法师一法杖给他敲在脑门上。“咚”的一声巨响，让其余几个人都不自觉的缩了缩。
“那些被喝干血的船员尸体怎么解释？”苏抱手看着他。
“那些人真不是小弟害的，我只吸了其中一个人的血，可还不至于至他死地，他们被害确实另有缘故……关于事件的传闻，总会越来越走形的。”
吸血鬼这次说得到是有几分真诚。
“为了表示清白，小弟我可以为诸位证明宁静森林里还有真正可怕的魔物……小弟看诸位的……休息间不是很完善，不知道诸位英雄肯赏光光临寒舍不，可以一起喝喝美酒，讨论讨论有关魔物和人生的话题……”
“别老叨叨什么小弟英雄的，少来这套。”法师瞪他。
“呃，对不起，小弟……哦不，我叫做莫斯基顿，是宁静森林剩下的最后一名血族。我谨代表亚弗全体血族期盼各位大驾，这里太久没人经过，我……我很寂寞，嘿嘿，别那样看我，我是说真的。”
夜访吸血鬼城堡？听起来很不错。可此时，维奥拉始终觉得，这名吸血鬼身上有某种奇怪的地方，她暂时还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种感觉。
他微微欠身，伸出手臂在胸前优雅的划出一个圈，那是一个邀请的姿势。在他的下半身被冻成一个扭曲形态的情况下，这可不怎么有效果。
“求求大哥大姐们把这冰层解开吧！”莫斯基顿哭丧着脸说。
“忘了告诉你，冰魔法只能速冻，但不能速解。”法师道。
吸血鬼看上去真的快哭了。
希雅揉揉眼睛发问：“用火烧不行么？”
“不行！血族最怕的就是火，这是常识啊大姐！”吸血鬼惧怕得嗓子都尖了起来。
维奥拉摸摸下巴。“那用开水浇？”
“烫熟了小弟我也不会好吃啊……我都一百六十七岁了，肉质不新鲜……”
看看这位面相上像二十岁的吸血鬼，再看看苏，这山洞里的三名人类同时觉得一阵气闷。
众人只好敲的敲，砸的砸，挖的挖，这么忙忙碌碌了大半个小时。直到手腕酸软起来，冰层才总算被撬开，莱尔还抱怨他的大剑砍出了一个缺口。被冻住太久，吸血鬼腿一软，像一只巨大的蚊子被人打了一巴掌，啪的扑倒在地面。
吸血鬼城堡离这里不算远，大约只有几里的路程，这几里，却是最艰难的行程。走出洞口，只见一片漆黑，当真什么也看不见。
宁静森林此时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抬头看不见任何月色和星光，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现在除了树叶的沙沙声，几乎听不见其他动物的声响，偶尔只有一两声尖啸划过森林。外围那生机勃勃的景象在进入密林深处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众人明白，这时他们才真正走入这片不详的森林。
莫斯基顿事先警告法师不要使用光亮术，于是他们只得一个拉着一个，小心翼翼的前进，这让维奥拉想起了小时候很爱玩的开火车游戏。吸血鬼放慢速度在前面当火车头，他的蝙蝠斗篷在身后一张一合。苏走在他后面，众人之前，他解释说他的眼睛能在黑暗中视物，这是精灵的特长。
临近黎明，那树林间的怪叫少了些，可维奥拉还是感觉到，在他们头顶的树枝之间，有什么在穿行徘徊。
忽地，一声尖啸划破了沉闷的夜空。尖啸延续了很久，然后一声高过一声，听上去凄厉哀怨，听得维奥拉的后背发麻。
“被它们发现了……哎呀不妙！”莫斯基顿纵身一跃，就想要用他的绝世轻功抽身甩开众人，不过他还没弹起来，就被苏一脚踩到斗篷上，他再次像一只大蚊子一般扑倒。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套！”苏鄙视的说。他干脆用两只手使劲拽着吸血鬼的斗篷，不让他溜走。于是维奥拉只好也用两只手拽住苏的披风，她身后的修特也用两只手拽住维奥拉的披风，再后面是希雅和莱尔，大家都从拉拉手变成了两只手齐上……这真的越来越像开火车了。
此时，四面八方都传来尖啸，它们汇集在一起，此起彼伏。那可怕的高频率声音震荡着耳膜，让人的心脏一阵紧缩。
“那是嘛玩意？女鬼？看来她们不满足于独唱音乐会，要开团体合唱会了……”维奥拉道。
“那些魔物……咱惹不起……”
莫斯基顿已经顾不得后面拖着那么长一串，他撒腿就跑。
于是，众人一起飞跑起来，远远的像一只巨大的多足虫。
四周气温似乎降低了，刚才擦过脸颊的凉风现今寒冷刺骨，向刀子般割得脸蛋生痛。
维奥拉眼前划过一片蓝光。在奔跑中，她不时转头望望，仿佛看到有无数冰蓝色的透明形体从他们身后的树林间升起，她看不清晰他们的形体，只觉得他们并不是用脚行走而是漂浮在丛林中的，还拖着长长的尾巴。
莫斯基顿的城堡近在咫尺，它有着红色的外墙，就伫立在前方的小山坡之上，那里围着一圈红树林。之所以能看见那隐隐约约的红色，是因为这片小山坡没有像森林的其他地方一样，被密密麻麻的树枝笼罩，那里透着些许蓝色和红色的月光。
那些冰蓝色的东西极快的接近众人。当其中一只即将接触到队伍最后的莱尔时，他的脚，终于踏进了吸血鬼城堡的范围。没有树枝的遮挡，眼前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虽然还是很暗，却不至于不能视物了。黎明即将来临，天边的云朵已然透出金色的光芒。
第一缕阳光倾泻而下，那只伸向莱尔的爪子，烫伤般的猛地收了回去。他们气喘吁吁的爬上小山坡，发现那些怪物已尽数退去。丛林间点点的冰蓝色，像来时那么突然的消失了。
眼前，红色砖墙城堡的大门向他们徐徐而开。
“它们不能接触阳光。虽然有点小插曲，不过还是欢迎各位来到我的城堡。”身边，莫斯基顿诡异一笑，露出他的小尖牙。
维奥拉第一个跨进他的城堡。那里面和密林一样，漆黑到看不清任何事物。修特的水晶杖再次发挥了重要作用。透过水晶的白光，他们看见大门内，一切超乎想象的……破败。
走廊墙壁上的一排儿烛台早已锈迹斑斑，上面也见不到任何蜡烛的影子。暗红色的窗帘上满是蜘蛛网和灰尘，甚至还有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布丁。地毯早已肮脏破旧，维奥拉打赌这地毯比外面树林的地面还脏。走进他的会客厅，那一模指头就全黑了的木头雕花凳子，让众人考虑了半天要不要坐下去。
“抱歉，我有些日子有整理屋子了。我算算看……九年？十年？”吸血鬼挠挠后脑勺。
“连蜡烛也不预备一支？”
“哎，现在物价飞涨，蜡烛也贵得很，根本不是我等无业游民可以负担。再说我根本不需要嘛。”他可怜兮兮的说。
待大家终于勉强坐下来之后，莫斯基顿抱着一堆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使用过的酒杯放在木头已经开裂的长条茶几上。
要开酒会？维奥拉有些小小的兴奋。听说吸血鬼都是拿酒杯喝血的。
莫斯基顿将一个精美却有些发黑的银壶放在桌上，这看起来是这件房屋里最贵重的东西了。“请大家尝尝莫斯基顿城堡后湖特产的……矿泉水。水质甘甜，蕴含着丰富的矿物质，物美价廉，延年益寿，嘿嘿。”
喝了一肚子的矿泉水，估计此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不过城堡里厚重的窗帘阻隔了阳光，客厅里还是只有修特是唯一的光源。
“我想我们可以讨论讨论魔物的事了。”苏说。
“还有人生。”莫斯基顿补充道。
“无论是什么，开始吧。”修特一瞪眼，吸血鬼缩了缩，他似乎有些惧怕这个冻了他那么久的法师。
法师的手臂被他洒了些药粉，已经不再流血，可是被抓破的袖子染上了不少暗红，那下面的皮肤一定伤得不轻。
莫斯基顿舔了舔嘴唇：“那些东西就是我说的魔物。没有人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开始就定居在宁静森林，反正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定居在宁静森林时，它们就存在了。”
“咦，你有爷爷？难不成你也有爹妈？”维奥拉大吃一惊。
“大姐，你以为小弟是单细胞繁殖动物么？人是人他妈生的，吸血鬼也是吸血鬼他妈生的啊。”
“那被你们咬过脖子的人不会变成吸血鬼了？”
“被我们咬过脖子的人只会贫血。”莫斯基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维奥拉看起来很失望。果然什么咬脖子变吸血鬼的故事，都是杜撰的。她还有想过让吸血鬼咬她一口把她也变成血族，这样就可以保持童颜了。
“咳咳！”修特咳嗽了一声，吸血鬼忙不迭的又继续讲述下去：
“那些魔物，我们叫它们冰魔，它们会攻击任何会动的生物。即使对于血族来说，他们也是非常可怕的东西，我哥哥的邻居的倒霉表侄，就是在追捕猎物的时候被它们连带猎物一起杀死的……他被冻成了一块冰，后来就碎了。血族大家庭本来就数目稀少，这真是惨啊，惨绝人寰。哦，本来这城堡也是我们一个大家族所有，可时代变了，他们都离开了。我姐姐离开宁静森林去繁星城打工，十年才回来一趟。我弟弟也在鲁纳打工，他说那里的房价比繁星城便宜，可是我算了算他也要再过八十年才买得起那里的房子。我堂舅惧怕冰魔因此搬去北方，宁静森林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没法子，这大房子毕竟是我们家族唯一的地产，卖了就没祖业了，再说也卖不了几个钱……我弟弟还打算如果买不起房子就回宁静森林结婚，可我估计没有女人肯嫁到这里来……”
他絮絮叨叨的扯了许多，直到修特忍无可忍的敲桌子，他才又把话题转移到魔物身上。
“那些冰魔虽然可怕，却害怕阳光。它们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宁静森林中心的一片地带，绝对不沾染到外围或者像城堡这样的高地来，所以我勉强还能在这一带活动，遭遇它们的时候，只要我够警觉，还不至于被抓到，不是我吹，血族的移动速度在天底下还找不出可以匹敌的物种，嘿嘿。但如果你们要穿过森林，就必然要和它们打照面了……小弟我是不敢招惹他们，大部分时间只敢在这外层活动，抓点动物吸吸血，偶尔找路过的人类尝个鲜……”
“所以那几名船员是被这些冰魔害死的？”苏问。
“没错。冰魔触摸到生物的时候会将他们血管里的血液冻结起来，麻痹心脏，让他们浑身僵硬窒息而死。哎，说真的，浪费血液就是犯罪……”
众人沉默下来。这样的冰魔，他们要如何应对，这是一个认真严肃的问题。
“不如大家在我这里休息休息，洗洗澡睡个觉，嘿嘿，保证比山洞里舒服，我也很困，白天一到就浑身不舒服。”
几经周折昨日又没有睡饱，下眼眶泛着黑眼圈的大家集体表示同意。在吸血鬼城堡后门的湖水里轮流泡泡澡洗洗衣服，没有比这个更有吸引力的事情了。
在众人准备陆续洗洗睡了之前，修特向吸血鬼提了最后一个问题：“冰魔出没之处有什么特殊的地势或者遗址？”
“哦……这个倒是有的，在城堡西北方不远处有个地下的通道，周围还立有大大小小的石柱，上面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刻痕。至于通向什么地方，我也说不上来。我白天下去查看过，里面黑洞洞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种地方修建，就算是吸血鬼也喜欢通风透气嘛。那里倒是还有道门，我怎么都弄不开，想来也没什么有趣的。不过你怎么知道？”
修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摊开手说道：“唔，那么我想，我们怕是没有时间泡澡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吸血鬼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