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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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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7:30,赢天琳提着咖啡,准时跨进《时代》杂志的总部大楼。办公室内,员工们已经忙得四脚朝天。赢天琳瞥了大伙儿一眼,并没有停下来打招呼的意思,拐了个弯一直往前走。过道的尽头,赢天琳遥遥望见她办公室的对面,坐着一个短发,瘦削的女生。赢天琳笑了笑,脚下加快几步,在女生桌前停下来。
“回来了?”赢天琳敲了敲女生桌前的隔板。隔板上写着“乔羽”两个字。
“老总。”那个叫“乔羽”的短发女生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向赢天琳闪了一个非常阳光的笑容。
“休了一个月假,气色不错噢。”赢天琳上下打量着乔羽,赞许道。乔羽,28岁,大二的时候就已经在《时代》当实习生。触角敏锐,做事执着,对工作充满热忱,加上她讨人喜爱的性格,让她迅速在行业中崭露头角。27岁那年,赢天琳破格提拔她,安排她专门走首相府这一条线。虽然这一工作通常都是由资历比较深的人担任,但赢天琳十分相信乔羽的能力,而乔羽也不负所望出色完成任务,在记者中的口碑也甚好。
“不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怎么回来给你拼命啊。”
“你是想说你以前都没有在拼命工作吗?”赢天琳扬眉反嘲乔羽一下下,乔羽举手表示投降。“几时到的?”
“昨天晚上10点左右.回来的感觉真好。”
“是吗?等你Check了Inbox再说吧。”赢天琳收起笑容,拍了拍隔板“5分钟后到我办公室。”
“昨天晚上自由党的大佬们向首相范克文逼宫的事听说了吧?”赢天琳将一份报纸递到乔羽跟前。乔羽接过报纸,匆匆瞄了一下,目光再移回到老总的脸上,老总的目光一如既往地锐利。赢天琳, 《时代》杂志的总编辑.今年42岁,身材瘦小,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行内人称 “天爷”。称她是爷,除了因为她行为做事颇有男子气之外,还因为她思维敏捷,十分专业,在圈内备受尊重。众所周知,她对部下要求十分严格,文章一不合意就直接当面撕掉,毫不给面子。大家一见到她皱眉就害怕。不过,跟她共过事的人都承认在她身上能学到很多东西。而乔羽是少数能在她手下存活下来的记者。
“首相因为最近矿产税的事饱受批评,民望急跌。之前也传过自由党的人要倒他,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乔羽一边说着,一边将报纸放下。
“现在离明年的大选只剩下半年时间,自由党人为求自保,只能牺牲他,希望能力挽狂攔。新首相通常都会有几个月的蜜月期。只要和矿产业的大佬达成协议,让他们停止广告攻击,自由党要赢得明年大选的胜算就会高很多。如果像现在硬碰硬的话,不到半年,自由党人肯定兵败如山倒。”
“但首相到现在都还没辞职,似乎有要撑下去的意思。如果自由党开党大会把他从党魁位置上硬拉下来的话,那场面就很难看了。”
赢天琳点点头“我相信这也是自由党和郭雅伦正极力避免的情况。依我看,自由党的大佬们敢去逼宫,说明他们手上已经握有足够的票,首相恐怕已经大势已去。”
“他其实是好首相。”乔羽叹了口气道。
“可惜政治技巧太差,注定做不长。”赢天琳将身子倚向靠背道“好了,我们还是说回正题,讨论一下你接下来的任务。”
乔羽扬了扬眉,等着赢天琳说下去。
“不出意外的话,副首相郭雅伦将会接替范克文成为下一届政府的领袖,并成为我国历史上第一位女首相。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历史时刻。我想你为她做一篇专访,作为下一期的封面故事。”
乔羽听完后,直了直背,严肃道“那要是她做不成呢?”
“这也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不是吗?”赢天琳向乔羽抛了一个挑战的眼神道。“她究竟在这次政变中充当什么角色,接下来她会怎么走,这一切都很耐人寻味。”赢天琳思索道。
“首相还没有答复吗?”施皓文,郭雅伦的好友兼政治顾问,提着手提电话,在房内踱步道。“Raymond,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有足够的票。首相他已经没有其它选择。如果非要逼着我们召开党内大会,把他罢免,对他,对党的形象都不好。”
“皓文,他现在仍然是首相。”首相的首席顾问提醒道“给他一点尊重还是可以吧?”
施皓文呆了呆,一时间没话说。
Raymond见施皓文静下来,叹了口气道“皓文,我和你虽然各为其主,但都不想让事情变得太难堪。我相信首相大人他也很明白现在的情况。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毕竟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请你们耐心等一下好吗?我有消息会通知你的。”
“谢谢。”施皓文郁闷地卡了电话,回头望向坐在沙发上的郭雅伦。“首相他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
郭雅伦点点头,脸上显得很平静,似乎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我们再等等吧。”
“但是…”
郭雅伦摇摇头“皓文,现在大局已定,我们没必要逼得太紧。太紧了,反而会激起他反抗之心。而且对于他,我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的。”
“雅伦”施皓文叹了一口气,松开西装的钮扣,坐在郭雅伦的对面,轻声道“我知道背叛自己的同伴,上司,对你来说一点都不容易。但你和我都知道,这是我们必需要做的。首相现在已经失去民心,失去掌握大局的能力。再这样下去,明年大选我们一定会输的。这两年来,我们才刚刚取得一点点成绩,如果共和党上台,这些努力就白费了。为了让我们的理想能够得以实现,让我们的计划能够得以贯彻下去,我们就必需要站出来,取得政权。这是为了大局着想,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你要相信这一点。我很尊重首相大人,但是这件事再拖下去,就会引起党内党外更多的惴测,更多对你不利的谣言。在大众看来,我们党在分裂,而你就成为逼首相下台那个恶人。这对你以后施政很不利。”
“你放心,我是不会退缩的。”郭雅伦抬眼直视施皓文道“但这不代表我没有遗憾。我只是想再给他一个小时而已,这样我的内心会好过一点。”
施皓文本还想争辩,但一看到郭雅伦的眼神,就知道她已经作了决定。施皓文叹了一口气“我是怎么也说服不了你,是吧?”
“你终于发现了。”郭雅伦坏笑道。
施皓文摇头苦笑“真是个倔强的女人。也罢,说好了,只是一个小时而已。”
郭雅伦给了他一个非常迷人的笑容。她知道怎么样去得到她要的事
“你回来了?”博雅彦见到乔羽远远走来,马上展开笑容。“很想你。”
“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太直接了一点?”乔羽无奈地说着,径直往前走。但被人惦记的感觉还是满不错的。
“那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小小的感动呢?”博雅彦跟着乔羽在首相府外一家咖啡店停下来,前面有几个人在排队。此时,正值J国的冬天,乔羽穿着风衣,挂着围巾,套着皮靴,倒也风姿绰绰。
“这样就感动了,那我的感情岂不是太廉价?”乔羽白了博雅彦一眼,逗得博雅彦哈哈大笑。博雅彦,30岁,《星涛日报》的首席记者。身高1.83左右,不胖也不会太瘦,还有点小肌肉,估计是经常作运动的关系吧。为人聪明,EQ很高,见到人就笑嘻嘻,说话不会得罪人,政府内很多人都很乐意给他提供方便。1年前,乔羽刚到首相府作采访,博雅彦给了她不少Tips,帮了她不少忙。两人也因此经常出双入对。乔羽觉得博雅彦这个人虽然很好玩,而且有着非常诱人的臀部和长长的腿,但说话没什么正经,作为男友没什么安全感,于是和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随着感觉走。
“Mocha,一份糖,谢谢。”乔羽点完后,退到一边,跟博雅彦继续道“首相府那边没有消息吗?”
“我们之间就只有工作吗?”博雅彦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天早上自由党的大佬又去劝他一次,但好像也是无功而回。现在各方都在等消息。”
“郭雅伦那边呢?”乔羽和博雅彦接过咖啡,一起往首相府那边走去。
“没见有什么动静,但里面怎么样就不知道了。我要是她,也不会自己出面。”
“我刚打电话给她的助手约采访,但至今仍没有回复。”
博雅彦耸耸肩“现在情况未明朗,他们自然会谨慎一点。不过,我估计这件事也快结束,只是好看一点,难看一点的区别而已。这也是对郭雅伦政治智慧的一次考验。”
[音乐:Spice Grils 《Viva Forever》]
施皓文望着墙上的钟,8:45,这一个小时还真是漫长。
“认真下棋,分心了,就会出错。”郭雅伦说完,用象把施皓文的马给吃了。“See”郭雅伦扬眉笑道。
“你这个狡滑的女人。“施皓文埋怨着,搔着头,手在另一只马上停了一停,摇摇头,又转向皇后。
“你确定?”郭雅伦故意吓施皓文道。
“Shut up(闭嘴)”施皓文放下皇后,磋了磋脸,再定睛注视着棋盘。“车”施皓文提起手上车的移了几步。
“不错。”郭雅伦向施皓文笑了笑,摸了摸耳环,眼睛专注地盯着棋盘。施皓文回视郭雅伦。(她专注的样子真迷人)施皓文想到。尽管两人相识了15年,施皓文发觉自己仍常常会被郭雅伦所打动。施皓文和郭雅伦在大学时候就是同学。毕业后两人在同一家律师所工作,同一年取得大律师资格。直到后来,郭雅伦跟随父亲的步履,参选议员,从司法部长一直升到副首相。而他自己也成为自由党的资深顾问,组织策划自由党多次的选举,在党内备受器重。
施皓文一直以来都暗暗爱慕郭雅伦,但无奈郭雅伦早已心有所属。郭雅伦的丈夫,高呈,是个宪法专家。文质彬彬,说话很温和,与学生的关系很好。单纯的学校环境,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郭雅伦是在校内的法学期刊编辑部工作时认识了高呈。后来郭雅伦加入政界,走到台前,工作相当忙碌。高呈学校工作时间稳定,帮她照顾家庭,孩子,让她无后顾之忧。施皓文自问在这一方面,自己永远做不到。
正当施皓文还在游魂之时,他的手提电话突然响起,把他和郭雅伦都吓了一大跳。施皓文望了来电显示一眼,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Hi,Raymond”
“首相大人想见郭雅伦小姐。”
“No way(不可以)”施皓文直接拒绝道。郭海伦不知他们在说什么,用眼神向施皓文提出询问。郭海伦伸出食指,让她等一下。
“首相坚持要见郭雅伦小姐。只要两人见上面,他就愿意辞职。“
“No,在首相辞职前,我是不会让雅伦去见他的。她不能让大众觉得她是在逼首相下台。这样对她的民望,人品都会是很大的伤害。”
“皓文,你想太多了。副首相与首相相见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你也想快点把这件事解决吧?”
郭雅伦这时已经大概猜到7,8成,她小声向施皓文说了两句。施皓文望着她,摇摇头,但她很坚持,无奈之下,唯有对Raymond说道“我跟副首相讨论一下,转头再打给你。”
“他想见我是不是?”郭雅伦逼视施皓文道。
“雅伦,在他公布辞职前见他,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大家会觉得你是在逼宫,是这件事幕后的策划者。这不仅会引起党内支持首相的人的愤怒,有碍你团结党内势力;也会让大众觉得你是个心机很深,野心勃勃的女人。现在你已经有足够的票了。你只要撑下去,让自由党的大佬们召开党内大会,首相不想出丑,肯定会在最后一刻退下来。我们并不需要出面。”
“但召开党大会,动静太大,会让他很难堪的。我知道这样做很不明智,但我欠他一个解释。既然他想见面,我就过去和他开诚布公将事情说明白。他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但至少我该做的都做了。”郭雅伦说着,往门口走去。
“雅伦”施皓文急道。
郭雅伦将手按在门柄上,转头望向施皓文“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而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将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郭雅伦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知道我是个很难搞的女人。很抱歉,又让你为难了。”
施皓文望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郭雅伦的车在警卫的帮助下驶进首相府。经过的时候,引起记者们无数的狂拍。郭雅伦望着窗外记者的疯狂,深吸一口气。
“副首相大人,我们已经到了。”司机转头过来向郭雅伦说道。
“谢谢你。”郭雅伦说着,正要从车中出来,她的手提电话也在此时响起。
“到了?”
“嗯。”
“我刚刚和首相府那边达成协议,我们等下会联合发出一篇新闻搞,说是首相大人请你去首相府见面,商讨事情。这样听来,就不会让人觉得你是在逼宫,而是前任首相向继任人交待工作。”
“See,我一直都说你是一流的。”
“但还是小心一点。”
“你这么啰嗦快要赶上居委会大妈了。”
“没良心的家伙。”
郭雅伦呵呵大笑,关上手机,向首相府走去。
“雅伦,我没想到你会背叛我。”首相范克文坐在首相椅上,目光愤怒地直视着郭雅伦。
“对不起。”郭雅伦回视范克文的目光,眼神很坚定“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走到这一步。但是我对自己做的一切并不后悔。你和我都知道,你今天被党内同志反对的最主要原因是什么。”
“矿产税是一个好的政策。矿产公司每年赚取上百亿的利润。而这些矿产是国家的资源,是属于人民的。人民有权分亨这一些利润。这些矿产公司每年赚这么多钱,就算加重税,他们的财政状况仍然会很强健。与其让这些利润进到高层们的荷包,让他们挥霍,还不如将这些钱用在基础建设上,用在民众的退休金上,用在医疗保险上,这不是更有意义,更好吗?为什么你们就看不到呢?”范克文红着脸,激动地道。
“我们都看到。我们都相信矿产税是一个好政策。但你选择的时机太SUCK(烂)了。”郭雅伦伏下身子,“啪”地将手按在桌上,神情也有些激动“你不应该选择在大选前抛出这样的一个政策,这个政策争议性太大了。很多人的工作都是依靠矿产业。很多退休基金的资产也投放在矿产业上。人们现在看到的是他们的退休基金在缩水,但却并没有看到任何实质的好处。我们不是没有警告过你,如果这个政策大选之后再推出来,你有三年时间去说服大众,让他们看到实质的好处,但你偏偏要一意故行,置党内需要竞逐连任的同志于不顾,他们没得选择,只能反对你自保。如果你敢于面对现实的话,你应该很清楚,你今天这个局面,不能怪别人,只能怪你自己.”
郭雅伦将前额的头发扫向脑后,抿了抿嘴,吐了一口气,续道“矿产税顾然重要,但我们还有很多政策也同样重要,而且已经取得不少进展。如果我们赢不了下次大选,过去两年的努力,就有可能全部化为乌有。现在党内不团结,民众不支持,再这样下去,我们在大选时肯定会输的。为了保证现有的政策能够贯彻下去,为了保证我们的理想能得以延续。我知道我要站出来,反对你。”郭雅伦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范克文,范克文无言以对。
一个小时后,范克文和郭雅伦在公关人员的引领下步出首相府的花园,记者峰涌而至,竞相拍摄首相和副首相一同出来的历史画面。只见首相轻轻抚着郭雅伦的背,两人一同笑着面见传媒。
“看来他们谈妥了。”博雅彦评价道。
乔羽踮起脚望着台上的两个人,首相当先一步走到演讲台前,郭雅伦退到台后,脸上读不出任何表情。
“亲爱的国民,两个小时前,我已经向女皇提出辞去首相的职务,同时也辞去自由党党魁的职责。近月来,有感于和党内同志的政见有分歧,我自觉无法再领导自由党继续有效地管理我们的国家。为了国家的福祉,为了党内的团结,在党内同志的支持下,我决定将党魁的职务交予副首相郭雅伦女士。在刚刚的会面中,我向郭雅伦女士表达了祝福,也相信她的能力必能带领国家走上正确的道路。很感谢大家在这两年来对我和我的政府的支持,尤其在金融危机的时候,大家能够咬紧牙关,共度时艰,让国家经济得以迅速摆脱衰退。虽然我并没能完成我三年的任期,但这两年的经历让我留下很多美好的回忆。我也很感谢你们给予我机会来为你们,为国家服务。我也在此祝愿你们,希望你们幸福,谢谢,谢谢大家。“
范克文说完,记者群里提问声顿时始起彼伏。首相和郭雅伦在公关人员的陪同下,离开现场。接到通知,赶过来的施皓文当即走上前向大家宣布郭雅伦下午宣誓后,将会正式会见记者。
“谢谢”郭雅伦和范克文一同步回首相府时,郭雅伦轻声对范克文表示感谢“谢谢你的大度。”
范克叹了一口气“雅伦,我希望你能记住我们今天的对话。”
郭雅伦点点头,这时她看到走廊的尽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郭雅伦一呆,愕然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打算告诉你的老公吗?”高呈笑了笑,走向前轻轻搂了搂郭雅伦的腰。“首相。”高呈很有礼地向范克文点头致意道。
“高先生。”范克文与高呈握了握手“我还有事,先失陪了,你们慢慢聊。”
高呈和郭雅伦目送范克文离开后,高呈转头望向郭雅伦 “我在K国开会的时候,听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就向学校请假,马上飞回来。”
郭雅伦抿着嘴,笑了笑。她很高兴现在高呈能在她身边。“这里很多人。”郭雅伦将头往旁边侧了侧,嗔道。
“两夫妻温馨恩爱,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首相大人?”高呈故意调戏,不过,也依言将摆在郭雅伦腰上的手放下来,转去牵她的手指。“这样可以了吧。”高呈向她眨眼道。
“谢谢你回来。”郭雅伦说着,用胳膊碰了碰高呈。身后的施皓文望着他们两夫妻恩爱的样子,甚感失落。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