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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异心 你我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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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宴两年前便已经筑基——就在他俩吵架、或者说唐棠单方面找他茬跟他吵架否认他俩婚约之前。
虽然都是她父母的徒弟,但相较于尹成钧,褚宴其实低调得多,宗门内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的并不多,知道他俩有婚约的更是少之又少,知道他俩有婚约还特意跑到她跟前说些有的没的的人……那就更屈指可数了。
褚宴筑基这事,唐棠一开始根本就不知道,是连漪和翟露听说了之后特意过来恭喜她……说是恭喜,更像是挑拨,毕竟虽然年纪小,但是唐棠修行的年岁比褚宴还多了几年,她至今若是按部就班修炼的话也依旧是筑基无望,而褚宴修行不到十年便成功筑基,人比人气死人,唐棠难免有些心浮气躁,再加上她们嘴上说着什么童养媳童养夫之类的浑话,说什么她修为没有长进也没关系,待日后合契正式结为道侣,她亦可从中受益,或许修为甚至寿命便可增长……
言语之间,仿佛笃定了靠她自己是绝无可能筑基乃至成丹的、非得靠与人双修才能有所寸进——这种类似于她需要采补褚宴的说辞让自觉自己还是有天分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终有一日能正常修炼的唐棠听了怎么可能不生气,于是气愤不过找褚宴闹了一通,若不是连霁和唐明如今不在身边,唐棠肯定早就禀明了他们要求解除自己跟褚宴的婚契。
唐棠叹了口气,若是当初便成功解除婚契,或许便没有后来这些破事了。
见唐棠半晌没动,褚宴朝她伸出的手僵在原地,面上一脸受伤的神色:“怎么,小师妹你不愿意与我一道回去吗?”
唐棠收回思绪,扬起笑脸:“怎么会呢?”
顿了顿,她话里带话道:“只是以往二师兄一向不理我,大师兄会指导我修行、御剑带我、给我送饭、出去游历也不忘给我带礼物……这些二师兄都没有做过。”听到没有,他平日里一点都不关心她,千万别信了他嘴上什么心仪她的鬼话。
褚宴无言以对,只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他为何不理她,她不是最清楚其中的缘由吗?
是谁叫他不要出现在她面前的?
不过这种话不好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质问,此时此刻旧事重提只会让人怀疑他俩的情谊。
虽然他怀疑唐棠对他的感情,但她此刻的确表现得似乎很在乎他,她说这种话可以被人理解为她是觉得自己亏待了她所以心里委屈,他要是掀她老底就有些斤斤计较寸步不让了。
到最后,理亏的终究还是他。
褚宴深吸一口气:“是师兄错了,我以为小师妹是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敢出现在小师妹跟前。”虽然他让步了,但不打算就此打住——他可以不揭穿她,但她若是继续追究,是不是得跟人解释一下,她为什么生他的气呢?
唐棠无言以对,看他神色似乎仍在怀疑自己,再僵持下去只能撕破脸了,对于两年前的争吵,唐棠到底还是有几分心虚,怕他此刻对外说出自己两年前便要退婚的事,连忙道:“二师兄知错便好,以后可不许再这般。”
顿了顿,她又趁机道:“往后我要下山上山,二师兄能都带我吗?”
她看着褚宴,等他拒绝——他肯定不愿意,毕竟他平日要修炼,哪有这工夫。
“当然,”褚宴挤出笑容,“你我之间,自该如此。”
看样子此计不成,唐棠也跟着咬了咬牙,笑了笑道:“那以后劳烦二师兄了。”她打算以后每天都“劳烦”他。
他能带她一次两次,但总不能次次都带着她,哪天她寻了机会孤身下山,旁人问起,她便说是他不耐烦陪她……反正总有机会戳破他的假象的。
“不麻烦,”褚宴皮笑肉不笑,“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再拖下去她就快要装不住了,唐棠见好就收,跳上褚宴身后:“那二师兄,我们回去吧。”
不同于来时规规矩矩站在尹成钧身后,连他衣角都没碰到一分,唐棠上去之后,从背后环住了褚宴的腰——他肯定会觉得不自在到时候甩开自己,那样的话她不用再做什么,就坐实了他所谓“心仪”她的话都是谎话了,她只需要再原地佯做伤心,事后再假装哭诉一番自己所受的委屈……这婚没准还能退,并且责任也能推给他。
她身子贴近的瞬间,褚宴身子僵了一瞬,下意识便要推开她,但随即又稳住了,他没再说什么,而是迅速带着唐棠离开了。
一开始唐棠抱住他的确是存了使坏的心思,但是等到飞起来了,她反倒不敢撒手了。
虽然那一下很轻并且很快便收回了,可她没错过之前他一瞬间的抗拒,他是真想把自己推下啊,只是碍于人前不好动作而已。
如今四下里无人,他要是起了歹心把她从高空中抛下,以她的修为,怕是小命不保。
虽然所有人都看到他们是一起离开的,她若是出了事,他必然难逃其咎,可她命都没了,死无对证的,是圆是扁是非对错,不还是由他一张嘴颠倒黑白?
到时候他只需再装得伤心些,没准还能收获旁人的同情,再扮作一副道侣惨死、心恸欲绝的模样,借此机会入了魔,似乎也是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可怜她死后,还得再背负一遭害得他入魔的罪名——何其无辜。
她可不愿意这样,绝对不能让他如愿借题发挥。
所以她不仅没松开手,反而还抱得更紧了一分。
褚宴僵直着身体不敢乱动,身上的法衣能隔绝寒热,却挡不住她贴近时的温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前的那双手,随即连忙把目光移开,竭力压下那分因她太过亲近而生出的不适感,却又免不了为此心神一乱,脚下的剑身震颤了一下,两人身子也有一瞬间的微晃。
唐棠吓得手上更是用力了一分——她猜得没错,他就是想抛下她!
经此一遭,两人的身体不仅没有分开,反而更贴近了些,褚宴咬了咬牙,强忍着一句话都没说,生怕让她再寻个机会得寸进尺,愈发没了分寸。
唐棠不敢再招惹他,怕他真将自己给扔下去了,两人便这般沉默着,一路回了霞影峰。
两人在唐棠居住的院落前停下,眼见到了地,唐棠松了口气,立即松开手跳下,恨不得立刻冲回自己的私人之地。
腰间的禁锢的力道松开,褚宴愣了一瞬,在她逃走之前抓住了她手腕,他气极反笑,低声问道:“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不是说‘最喜欢’我的吗?”褚宴看着她,“道别的话都不说一句的吗?”
他这话什么意思,是想跟她把话挑明、还是想当面揭穿她先前的谎言?
唐棠咽了咽口水,在跟他撕破脸还是继续装傻之间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暗示,既然已经在人前撒了这样的谎,那就得装得彻底一些,即使只有他俩的时候,她也不能露馅,绝对不能叫他拿捏了自己的错处。
“怎么会呢?我只是——”唐棠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做出一副羞涩状,“害羞罢了。”
这话一说出口,她自己都忍不住起了层鸡皮疙瘩,随即耳朵一热——她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似乎愈发娴熟了。
“是吗?”褚宴看着眼前瞬间绯红的脸,心中狐疑,他微微蹙眉,随口道,“我还以为你是不想与我再多待一刻呢。”
“当然不是了!”唐棠矢口否认,挣扎了一会,假意邀请道,“二师兄要进来陪我再说会话吗?”
她觉得,他应该会拒绝的。
褚宴沉默了一瞬,点头道:“好。”
唐棠骑虎难下,只好带他一道入内。
她居处的院落带有护院的阵法,但是并不对他设防——不止是他,父母和大师兄也可以随意出入,不过以往除却必要的时候,他轻易不会踏足她的居处。
两人过去除了她需要他的时候,平日里并无相处,实在是没什么话可闲聊的,只能坐在院中,静默无言。
唐棠想等他自己告辞,褚宴希望她快些赶人,僵持许久,谁都没有先开这个口。
最后还是褚宴有些待不下去了,找话道:“衍天宗那个——”
唐棠听不得云桓的名字,连忙打断他:“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二师兄你!”
褚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他到底信没信,反正他嘴上道:“我相信你。”
“只不过他到底也是无妄之灾,小师妹你之前说要跟他赔礼道歉——”褚宴依旧盯着她的神色,“明日便去如何?”
明明没见到人,只是想到云桓,唐棠心中的仍旧一阵悸动,只不过没见到人所以程度稍减,幸而心口的平安扣在发凉,暂时能压抑住她那狂乱的心跳,唐棠忍住去将自己心跳按捺住的动作,她还记得,当时褚宴出现在姜皎月身后,跟姜皎月说话的人可能是他……唐棠抬眼看了他一下:他也在找所谓的“钥匙”吗?
至于去见云桓这事,唐棠有些抗拒,她害怕自己见到云桓又会失了常,并不是很想这么快又见倒对方:“过些日子再去吧。”她得先想法子弄清楚自己身上的怪异到底是什么。
“那怎么行?”褚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那样诚意便不足了。”
“明日便去吧,”褚宴看着她,“我明日陪你一起去。”
“不、不行!”唐棠想都没想便拒绝,“你不能去!”
褚宴反问她:“为何我不能去?”
唐棠额角微微冒了冷汗:“这是我自己的事……哪能让你跟我一起去道歉。”
“你我之间,分什么你我,”褚宴不同意,“还是说你想跟他单独相见?”
“当然不是了!”唐棠连忙否认,她主要是怕……万一她在褚宴跟前过分在意云桓露了形迹,万一再做出什么失当的举动来,那就不可挽回了。
“既然不是,那便这般说定了,”褚宴起身告辞,不给她再拒绝的机会,“我明日来接你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