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绚丽糜烂 阵阵 ...
-
阵阵春风拂过脸面,连带着阳光,都暖洋洋的。韩兴晚随意漫步在街头,双手叠加向后枕着头,好不快活。
“喂,小妖,你下过山吗?”韩兴晚兴致勃勃,一脸心情极佳的问道。
“没……”小妖如实答道,“我听别的……妖怪……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不错,有改进,这话逐渐说的顺溜了,不枉费他的一番苦心,有一搭没一搭唠小妖讲话,效果挺明显,再接再厉,韩兴晚欣慰地想。
“没事,小爷我护着你。”小妖听见这么一句,一股暖流涌过心尖,真的可以吗?真的有人会坚定不移地护着非亲非故的人吗?
或许是他无心说出的话,他记得有个大妖教过他,人类的话,总是以假乱真,真假掺半。
“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韩兴晚人高马大的,一步就顶小妖好几步,一路他都有意无意放缓步伐。
小妖在思考的时候,特别是认真思考,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两人渐渐就有一段距离,他小声嘟囔,“想看……雪。”
隔了几步,韩兴晚没太听清后面几个字,“什么?雪?”小妖答的牛头不对马嘴。
这样搞得像鸡同鸭讲,一个说的是地方,一个说的是具体景物,一下子,韩兴晚跟不上小妖的脑回路,这个话题也就一笔带过,没有再继续下去。
他寻一小馆,一路走来,俩人都有些累了,打算在那歇息。
小馆内人潮涌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这类茶馆一般是八卦聚集之地,时常可以听到让人意想不到的大瓜。
“喂,你听说了吗?那魏云彻可倒大霉,家里的人连续死了好几个,都是他那如花似玉的妻妾,死状真是凄惨。”一高个摇头惋惜。
“可不是吗,招来几个道士作法都没用,那东西邪乎的紧嘞。”一矮个凑进,唏嘘不已。
小妖竖起耳朵听了个大概。魏府最近出现一系列命案,死的都是女人。
一盏茶毕,韩兴晚起身,“啧,有活干了。”
魏府。
韩兴晚先自报家门,说明此行目的,后问道,“那妖怪一般何时出没?”
他不露声色上下打量魏云彻一番。
这人身上的妖气可,真重啊。事情演变的愈来愈有趣了呢。
魏云彻神情恍惚,忆起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不禁全身蜷缩,他被折磨得快要精神崩溃了。
他瞳孔涣散,双手覆上眼睛,颇有穷途末路之感,哑声道,“半夜。”
“不过,我不知道那妖怪几时又会来。”
韩兴晚了然,准备暂住几日,等待妖怪现形。
又是一晚,韩兴晚疲惫的打着哈欠,身旁的小妖早已入睡许久,突然,他听见极轻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由远到近,最后在他门前堪堪停住。
韩兴晚紧张地屏住呼吸,他现在在魏云彻的房内,这妖怪难道是想解决掉魏云彻?
房门大开,妖风阵阵。
一双手如毒蛇般快速潜入被窝,蓦地抓住小妖,把他拖拉出去,韩兴晚爆喝一声,“住手!”
可是来不及了,小妖顷刻间被卷入妖怪手中,拖出屋外。
韩兴晚立刻催动阵法,阻止妖怪逃窜。这妖怪他势在必得。
韩兴晚循着踪迹,却看见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背对着他。
“你又是他请来的道士。”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那声音干净空灵却莫名让韩兴晚听出凄凉无助之感。
韩兴晚镇定心神,道,“放了那小妖。”
她自知自己抓错了人,妖风一卷,小妖落入韩兴晚怀中。
女人身上被丝丝缕缕的恶煞缠绕,仿佛在自我印证着,她就是罪魁祸首。
“血债血偿,你……再这样,入不了轮回。”韩兴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可知,他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一阵狂风袭过,吹乱了她的三千青丝,女人转过头,狰狞的表情覆盖住清丽可人的脸,显得癫狂不已。
“可是,全都是假的 ! 他骗了我 ! 他甚至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他还这么小,他怎么忍心啊……”女人双目通红,泫然欲泣,大声吼道。
“我要他断子绝孙!整日在惶恐不安中度过!”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我可以帮你。”韩兴晚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反倒在一些事情上有自己独当一面的见解。
“杀了他。”他薄唇轻起,一步步走向女人。
女人有一瞬间的迷惘。
待到靠近女人身边,韩兴晚诱哄道,“你觉得怎么样?”一抹精光从他眼里闪过。
韩兴晚手中快速凝诀,嘴里念念有词。
女人一惊,寒声道,“你想干什么!”
“超度你身上的冤魂。”
“快杀了她!”韩兴晚被猛然打断,魏云彻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眼中折射出兴奋的色彩,大喊道。
不好,他心中警铃大响。他复杂地看了女人一眼。
女人颤颤巍巍,忽然仰头大笑。
“好啊,好啊,魏云彻!”女人脚步生风,迅速移到魏云彻身前,掐住他的喉咙。
妖风把她卷起,她已全然不顾其他。
“小心!”韩兴晚心里咯噔一下。
锐利的匕首毫无阻碍地插入女人心头,上面奇异的符文闪现微光,鲜血不断从匕首默入那端溢出。
魏云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
女人本就轻薄的身子如同蝉翼般飘飘欲坠。
韩兴晚接住了她,他一脸凝重道,“她从未想过要杀你。”
要杀早就杀了,怎么会等到这时候,蠢女人。
哦不,是蠢妖怪。
魏云彻跌落下来,开始语无伦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惊慌抬头,“她这么恨我!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韩兴晚无奈,一语道破,“要杀,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再作无谓的解释。
女人仰起头,月光挥洒在她脸上,为她渡上薄薄一层浅柔的面纱,她快死了。
今生今世,她不悔。权当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绚丽又糜烂的半生,就此落幕。
她阖上眼,最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