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医生你是年少的欢喜》鱼酥雨

47、偶遇故人 故人是谁呢

　　这家店的虾滑没有直接将虾肉打成糊状，而是留取了部分虾肉，吃起来十分爽滑、有嚼劲，搭配周围的环境，颇有一种身在画中独享美食的感觉。
　　颜如玉闭上眼，细嚼慢咽，装作陶醉其中的样子。
　　可实际上，她辣得想哭。
　　手机上的弹幕渐渐多了起来。
　　大部分是颜如玉之前的粉丝。
　　小鹌鹑：玉宝好美！玉米粒来报到啦～
　　雨荷：快半年没有看到玉宝的消息了，玉宝怎么做起吃播来了呀？不拍戏了吗？
　　剑客：（回复雨荷）明星带货做广告什么的很常见的啊。
　　山楂酱：这个虾滑看起来好好吃！怎么办？我突然好想吃火锅……不行了，我的口水流出来了！
　　不一会儿，弹幕就刷爆了。
　　颜如玉看看周围堆成小山的碗碟，觉得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她正准备和粉丝们再见的时候，胃突然一阵绞痛。
　　她忙不迭跟各位粉丝说了声抱歉，捂着肚子就往卫生间冲。
　　打开水龙头，颜如玉对着水池就是一通大吐特吐，直到吐得胃里空空的，一点食物不剩。
　　可是疼痛并没有跟着那些食物消失，反而越发严重，胃里似乎着了火，好像有无数把烧红的铁钩一下下划拉着她的胃。
　　她满头大汗地回到桌前，凭着最后的力气和粉丝们说了再见，就赶忙关闭了直播。
　　随着直播的结束，颜如玉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花，哐当一下跌倒在了地板上，死死地昏了过去。
　　颜如玉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她的手背上扎着输液用的静脉留置针，腕上戴着柔软的医用腕带，上面写着她的简单信息，姓名、性别、年龄，还有京都第一医院的字样。
　　胃里的灼烧感已经完全消失，颜如玉抬起小脑袋，柔和的光线透过洁净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她下意识眯起一双水眸。
　　窗外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草坪上零零散散安装了几台健身器材，几名身穿病号服的病人站在上面，或运动，或聊天，悠闲而惬意。
　　这种场景，她甚是熟悉，毕竟，已经住院过很多次了。
　　自己还真是命运多舛，刚开始是骑跨伤，后来又是脚出血，之后又沉入梦霞海湾，撞得头破血流，这次……她也不知道，这次她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醒来就已经住院了呢？
　　感受到腿部轻微的压力，颜如玉转过视线，云梦趴在她的床边睡得正熟。
　　也不知她梦到了什么，半张着嘴，口水淌出来，氲湿了白色的床单。
　　颜如玉心疼地看了看云梦。
　　这孩子真的是受苦了，在火锅店里做服务员，一定很累吧。
　　同时，她又充满了庆幸与感激。
　　如果云梦不再那个火锅店工作，她可能就要一直晕在火锅店，无人问津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颜如玉的视线，云梦身子一抖，猛地睁开眼。
　　她直起身子，张着嘴，对着颜如玉发呆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然后跳起来，激动地握着颜如玉的手：“我的小颜姐，你终于醒了，可吓坏我了。”
　　“没事了没事了。别担心我了。对了，你带我来医院，火锅店的老板不会说你吗？”
　　“我和他请假了，没事的。”云梦见颜如玉没什么大碍，也放下了心，看了看时钟，她转身去找医生。
　　过了一会儿，云梦推门回来，身旁多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颜如玉定睛一看，她水灵的眸孔急遽地收缩了好几下，这才堪堪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她垂下眼睑，一声不吭。
　　没有人看到，她的眼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又惊讶，又羞赧，也有欣喜。
　　“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乔羽书走到颜如玉跟前，缓声问道。
　　颜如玉盯着洁白的床单，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道：“不疼了。”
　　“早上吃了什么？”
　　“麻辣火锅，虾滑……”
　　听到这儿，乔羽书的眉头狠狠一皱，他明明记得，颜如玉是不能吃辣的。
　　“以后别吃辛辣食物了。你的胃承受不了。”
　　“我的胃怎么了？”
　　“胃溃疡引起出血穿孔。”
　　说完，他伸出手，把手放到了颜如玉的胃部。
　　颜如玉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抓住乔羽书的手：“你要干吗？”
　　乔羽书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颜如玉短路的脑子瞬间反应过来，她的脸“腾”地一红，连忙松开对方的手。
　　“疼吗？”
　　颜如玉垂着小脑袋，一双大眼睛盯着这双按在自己上腹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温度。
　　她摇摇头，脸涨得通红。
　　乔羽书拿出笔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一会儿去约个号，今晚你早点睡，明早不要进食，也不要喝水，到内窥镜室做个胃镜。”
　　颜如玉闷声点头。
　　“你注意休息，吃些清淡的东西，不要吃辛辣的食物。”乔羽书合起病历夹，又叮嘱了她几句才转身离开。
　　颜如玉把云梦打发走了，自己一个人去约了做胃镜的号，谁知她刚预约完，走廊里就传来一阵喧嚣，人流也朝某个方向奔涌而去。
　　颜如玉好奇地跟着人流走过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台上，几十个人围在一起。透过人群的空隙，颜如玉可以看见一名身穿蓝白住院服的小姑娘正一步步朝天台边缘走去。
　　因为没戴眼镜，近视的颜如玉看不清小姑娘的面容，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有点熟悉。
　　听人说，她是因为被父母抛弃而想不开，想要跳楼自杀。
　　看着那瘦弱的身影，似乎天台上的风一下子就能把她吹倒，颜如玉动了恻隐之心，她拨开人群，向着小姑娘大声喊道：“小妹妹，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不如下来和我聊一聊？”
　　“颜姐姐，你别多管闲事！”
　　小姑娘含着泪大喊。
　　听到她的声音，颜如玉终于认出了此人是谁。
　　“琳琅？”颜如玉诧异地问道。
　　那个腼腆的小童星，此时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想要自杀？
　　“琳琅！快下来！还有什么是比生命更宝贵的？”
　　“颜姐姐！你根本就不懂！”向来安静的琳琅此刻像是发了疯一样，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着，“爸爸妈妈把我当做赚钱的工具，他们不让我去上学，把我关在了剧组……我本来挺喜欢演戏的，可是在他们的压迫下，我再也不喜欢演戏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大不了就不演了。咱们下来说话。”
　　“可是他们不让我不演啊！他们没有工作，全都指望着我给他们赚钱。我一反抗，他们就打我，骂我……呜呜呜，我不想活了！不活了！”
　　琳琅情绪一激动，一个脚就踩空了。
　　“琳琅，小心啊！”颜如玉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奔而去，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她。
　　但琳琅看上去瘦，体重却着实不轻，颜如玉只觉得手臂猛然向下一垮，只听一声脆响，剧烈的疼痛就从肩膀处蔓延开来。
　　完了，脱臼了。
　　手臂使不上力气，眼看琳琅就要掉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异常白净、修长的大手抓住了快要坠落天台的琳琅。
　　“乔医生……”颜如玉缓缓瞪大了水眸。
　　“后退。”
　　乔羽书的侧颜异常冷毅，黑色的T恤隐藏在干净整洁的白色大褂下，他沉稳、冷静得犹如他此刻的语气。
　　她捂住手臂，听话地退开几步。
　　乔羽书轻轻一拉，就把琳琅拉了上来。
　　经过一番哭闹折腾后，天台上的人逐渐散开。
　　乔羽书把琳琅交给一旁的护士，转而看向颜如玉：“你的手臂没事吧？”
　　“啊啊啊，好疼。”她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疼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别动！”一声简短的命令，乔羽书跨步走来，摸了摸她的肩膀，平静地道，“关节脱臼。”
　　颜如玉眼泪汪汪：“我知道，所以现在怎么办？”
　　好歹她也是学过医的，知道自己是脱臼了。
　　乔羽书往后退了一小步，一只手顶在颜如玉脱臼手臂的腋窝下，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前臂。
　　“乔医生，轻……轻点。”颜如玉咽了口唾沫，紧张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你害怕了？刚才不是还挺勇敢的，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上去劝，你就不怕她真跳下去，她的家人赖上你？”
　　她晃了晃脑袋，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吧，真正想自杀的人情绪应该很平静，可琳琅一开始就鬼哭狼嚎，这样的人一般不是真的想死，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而已。其实他们内心很希望有人能上前劝自己，假如大家都置之不理，情况反而更糟呢。”
　　“你怎么知道？”
　　“大学的时候学的心理医生呀。”颜如玉笑了笑，“可惜上到大一就不上了。”
　　颜如玉沉浸在对京都医学院的回忆里，全然没留意乔羽书突然发力的手：“那时候还和你一起上过一节公开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