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曲调映出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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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起了大雾，落叶满地。
“那地方已经很久没人去过了。”朱立说。“开车。”严子生把头撇过去。熟悉的旋律钻进严子生的耳朵，“朱总监还听大提琴啊，挺有情调的。”严子生笑着。朱立给了他一个白眼。
严子生望着窗外，过去的记忆在脑子里翻涌成河。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鹤城大学音乐学院……大提琴手和莺带来独奏《天鹅》……”舞台上的女孩缓缓地抬起头，裙摆的灰色细闪躺在无瑕的纱上，它们和观众一样，等待着她用琴弓在弦上奏出深入人心的旋律。
音符顺着琴弦平缓地流淌悲伤，傲慢，高贵，情绪随曲调的高昂而汹涌澎湃。
琴声似乎很远，咫尺千里，又似乎很近，望尘莫及……
“严哥——我对你坦诚相待——”电话里传出燥乱的背景下和莺虚弱的声音与救护人员的催促。“莺莺！你等我！”严子生发疯地踩油门。
严子生跑进医院，摁电梯的手不停在颤抖，眉头紧皱，双眼发红。到了手术室门口，他强迫自己站着，他的莺莺会好好的，他也要好好的。严子生看着微弱的红色灯光，眼睛亮亮。
“手术中”红色的灯灭下来，他的目光移到微微开启的门，一个，两个，绿色衣服的，莺莺呢？其中一个绿色衣服的手上拿着一支笔和一个本子。“这位先生，你是患者家属吧，这是死亡通知单，请您签下字。”
写到“生”的最后一笔时，他停下了。“先生？”“先生？”……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急促却有序地摆动着。
断断续续的声音和记忆碎片重叠错乱。
剧院早已成了一片废墟。他无神地望着黑灰色的墙皮，伸手去触碰那些带着年岁的凸起，想象着，各种猩红色的场面伴着大火在眼前浮现。
“我们得进去。”严子生思考了一会，向剧场走近。
“严子生，你是法医，不是侦探。”朱立又给了严子生一个大大的白眼。“大严，天不早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改天再来吧。”严子生点点头。
朱立停了车，严子生久违地说了一句“往前开，请你吃烧烤。”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朱立挑了一下眉，“拒了拒了，我这儿还有份客户资料没看。”“那我下了，改天见。”朱立比了个ok的手势。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房子用他攒了好久的钱买来给他和莺莺做婚房的。
他走进超市拿了一包烟，又想起曾经她闻到烟味后紧皱的眉头又放了回去，像两年前的每一天一样，给她带了袋棉花糖。
“咔嗒。”──开锁的声音。“我回来啦，莺……”严子生的眼皮沉了下去，在阴暗的灯光下，黑眼圈显得格外重。他把棉花糖扔进一个粉色大提琴盒子，那里面装满了棉花糖。他每次去买烟的时候都会给她带一份棉花糖，现在看来有些已经过期了。
盒子上面有一些字——“YZS and HY”，“HY”是烫金的，显然这个盒子是定制的，而前面的“YZS and”看起来像用圆珠笔写上去的。她走后他没有动过房间里的任何，可每次进出带来的干燥空气让她的味道只剩下一丝。
严子生无力地躺在床上，把自己卷在被子里，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莺莺……”难得梦呓。
在梦中，和七年前一样的场景。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阳光和煦，清风徐徐。
那时的严子生还是一个实习法医，二十二岁正是年轻气盛。上级派下来的任务成为他和她相遇的契机。——他被派与附近的民警在春宴园小区举办居民宣传讲座。那是一个古董小区，里面的人不是当官退休的，就是生意做大了想寻清净的，严子生都不敢得罪。停好自行车，就去做该做的了。严子生对着各行各色的人笑脸相迎，因为天气太热，他给每人准备了一瓶水。虽然这一过程枯燥乏味，但他却很珍惜这样少有的机会。
讲座结束后，他负责把台子拆下收拾好，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便继续埋头苦干。“小严啊，加油干，收拾完回你们检察院就行了，我们先走了。”领头的黄警官说。
“好嘞！黄……”一抬头便看见远处背着粉色大提琴包的人向他走来，严子生微微皱眉。
随着步伐在风中凌乱的栗棕色长发忽然停下，她停在他跟前。这姑娘的头发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严子生心想，这是谁家千金小姐啊，美得像我昨晚看的青春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
“警察叔叔，你的衬衫扣子掉了。”那姑娘说着，两根手指中间夹着一颗白色贝壳纽扣。
严子生一愣，又立马接过“谢谢……”提了提领子，“小姑娘，我是一名实习法医，不是警察。”想了想，“嗯……我大学刚毕业，年纪大不了你几岁，叔叔就免了。”
那姑娘没说话。
“小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吗？”一边说一边摞起旁边的塑料板凳，“这里结束了，如果你还有什么事，去附近的建川路找民警吧。”
那姑娘的手紧紧攥着裙边，脸色有些苍白。“姑娘你怎么……”严子生话音没落，这位姑娘的身子便倒了下去。
好闻的兰花香。
不对，赶紧救人。
做了几次心肺复苏，没什么好转，严子生急忙叫了救护车。一段时间后，远处忽闪的红蓝色灯光逐渐接近，严子生木木地看着。“喂，你是家属吧，快跟上！”一位护士说。“啊来了。”严子生小跑跟上。救护车里机器的滴滴声吵得他直皱眉。
到了医院，女孩被推进急诊室。他留下缴各种费用。哎，好人做到底，严子生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