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幼清吗

2、好

　　教室里老师还没过来，周围一起都是乱糟糟的。

　　“哎，蒋言。”许怀进搂着蒋言进教室问他：“你生日要不要提前过啊，要不每次都在暑假，人聚都聚不齐。”

　　“热。”蒋言将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拿下来，随便敷衍了句：“再说。”

　　前面座位上没人，许怀进拉出来凳子双腿挎着坐下。凳子发出刺啦一声，许澄从座位上抬起头来看他，眉头微微拧起。

　　“对不起啊，许班长。”许怀进看着她双手合十，“抱歉抱歉，没看到你在睡觉。”

　　许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身边的人，“我要出去。”

　　刚刚打完球过来洗完脸，额头上的碎发被打湿了不少，他短袖被随意撩上去的一边，露处里面坚实的手臂。此刻他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拿着桌子上的一本书扇风。额碎发被风扇起的一动一动。

　　许澄见状从后面翻了出去。

　　看着人渐渐走远，蒋言冷哼了声。许怀进往前倾笑得奸诈，“怎么，俩人生气了？”

　　听着许怀进讲话他更烦，将物理书挡着那张不怀好意的脸，“少管闲事。”

　　“呵，男人。”许怀进将书拿过来自己扇，“你说周五许澄会去参加你的生日会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蒋言皱眉，听到这个问题他更烦了，“去去去，回你自己座位上去，哪这么多话。”

　　徐怀进站起来将书抛给他，“不愿说拉倒。”不过看着这样子就像是没有拿下的模样。

　　还有些时间，蒋言拉起凳子准备往外走时班里人叫住他，说老师让他去办公室，回来时许澄已经坐回到座位上。

　　蒋言将作业本放在桌子上，对着前面几个同学说：“发了。”目光朝着自己座位上看过去。

　　那女人真是无情，昨晚下了晚自习吵了那么大一架，今天来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数学测验竟然全对。此刻手里那儿一本书正在聚精会神的看，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蒋言拎着作业本啪地一声放在桌子上，许澄抬头，看见自己的那本，在他坐下来时终于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谢谢。”

　　蒋言坐下，看着她将作业本放在一边有重新看向手里的书。靠窗的位置电扇扇不到，蒋言拿着书本扇着扇着就往她那边去了。

　　察觉到凉风许澄转头看他，“你自己扇，我不热。”

　　仔细看那张白净的脸上真的没有一点汗渍，甚至连额前的碎发都是干爽的。

　　“谁要跟你扇，我这边热不行吗？”蒋言没再看她，可手上动作也没停。

　　放学时候已经是九点，许澄是走读，但从来不上最后一节晚自习。

　　刚出校门不久察觉到后面有人，她转头。

　　少年身量很高，此刻正在一步步坚定着朝着自己走过来，微风拂过，他额头碎发飞扬，看见自己停下跑了几步跟上。

　　此刻的许澄不知道，很久很久以后回想起这一幕仍然会是自己青春里最浓墨重彩的一撇。

　　蒋言过来将包扶正，“咱么和好吧。”

　　“嗯。”许澄继续往前走。

　　“你暑假不能陪我，那这周五可以吗？生日会可以看你的时间。”

　　周五，听到时间点许澄似乎是在回想。

　　“可以吗？”他又问了一遍。

　　“可以。”听到肯定的话蒋言终于放心下来，连带着脚步都轻快许多。

　　可是这种好心情没有持续很久，周五他从天亮等到天黑也没看见许澄的身影。

　　许怀进看着已经时间，低声对他说：“不能再等了。”

　　看着他还是毫无动静的样子，许怀进撺掇着人群：“来来来，人都到齐了我们切蛋糕了啊。”说着将切蛋糕的刀递给他，蒋言脸色不太好，拿着刀子顺着许怀进的力切了下去。

　　一群人散去后，他在包厢里又坐了很久才下去。

　　接着就看到了楼下站着的她，听到脚步声许澄转头，朝着他走过来，蒋言比她走的更快。

　　许澄快走了几步拉住他的衣袖，抬头直面他：“对不起。”

　　看看，蒋言轻笑，这女人就算是自己做错了事也是一副昂首挺胸的姿态，除了话语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道歉的姿态。

　　“你对不起什么？”蒋言反问她，火气中夹杂着讽刺。

　　像是没有听懂一样，许澄回答：“我迟到了。”紧接着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盒子递给他，“礼物。”

　　“生日快乐。”

　　许久等不到他的下文，许澄将握住衣角的手放开，往后退了几步，“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蒋言叫住她，“这礼物你都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

　　双手握了握拳又放开，许澄转头，“你现在就可以拆，如果不喜欢的话—就扔了吧。”

　　毕竟她也拿不出更好的了。

　　“我想要的是这个。”闻言许澄不明所以的抬头，脸颊的一边被托住头微微仰起去适应他的，愣怔间他已经不愿在嘴唇上流连，两人舌头相碰时一股巧克力的味道瞬间席卷了她的口腔。

　　在闷热的七月，那是他的味道，也是夏风的味道。

　　*

　　再次接到她的电话时蒋言有些意外，“蒋言，家里有人进来翻过，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听着她冷静的叙述一个事实蒋言也觉得头皮发麻，睡意也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一边穿鞋一边问她，“家定位在哪，发我。”

　　蒋言来的时候许澄坐在进门的角落里，托腮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似乎是在发呆。

　　他呼了一口气，慢慢在她面前蹲下仔细地看了好久，那琉璃似的眼睛此刻平静无波，将目光转向旁边卧室，“我没进去，保护现场。”

　　倒还是有点常识，蒋言也没进去，两人就这么待着。

　　屋子里地稿子掀翻了一地，有几张被风吹的飘了过来，许澄蹲下捡起，从包里拿出一支笔看着稿子又做了几处修改。

　　看着她认真地样子蒋言俯身，“你写的？”

　　“嗯。”许澄偏头看他，两人目光再次交错，太近了，她鼻子上的那颗痣被放大，痣的位置长得好在脸上是加分的，应该就是她这样的吧。五官拎出来单看似乎并不突出，但线条意外的流畅。

　　她的皮肤一直很好，他是一直知道的，此刻他能看清脸上细腻的绒毛。一以前时候他就总喜欢托着她的一边脸摸摸，就像安抚小猫一样。只可惜这样的时候并不常有。

　　察觉到两人隔着太近，许澄重新低头，一时间发尾的清香在两人间弥漫开。

　　“上次忘了说。”许澄补充，“我是一名—作家。”口中几近婉转还是说了出来，第一次这样对人说有些别扭。

　　“嗯。”看着她拿在手里稿子上扉页上的名字，他不经意的答道。

　　陈庆是跟着小赵一起进来的，小赵进去采集信息时，剩余他们三人站着。

　　屋子里没丢什么贵重东西，陈庆进去看了一圈然后出来，看着隔壁若有所思。

　　看着呆站着的蒋言，陈庆将他拉过去，神情严肃，“有个机会让你英雄救美你要不要？”

　　*

　　一切结束后许澄送他们下楼，剩下的晚风燥意还是很明显。周围经过的人看见警车都回瞧上一眼。

　　讲演最后上车，要拉开车门把手时看着夜色中站在不远处的人，浅色的棉布家居群被被风一吹都拢到一边，显得真个人语愈发单薄，“最近不要一个人出来。”说完就上了车。

　　将小赵送回所里，蒋言走在后面问陈庆，“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陈庆看他，笑得狡黠，“等着吧。”

　　*

　　许澄是被隔壁的电钻声惊惊醒的，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艰难的睁眼看时间，十点。然后自暴自弃的用枕头捂住两边。

　　忽然想起这有点像最近自己写的小说中的一幕，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脑子清醒了些，脑子中灵光乍现，她拿起旁边的电脑，支在腿上打字。

　　一旦进入那个世界，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了。

　　写完一章她松了口气，从床上下去拿起水杯去接水，一边接水一边看手机消息。

　　沉寂了许久的高中群里又活跃了起来。许澄将手机放下。

　　许澄进去包厢时里面的气氛默了一瞬，最终还是许怀进将她迎了进来，“呦，瞧这是谁来了。”

　　由着他前面引着自己坐下，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

　　桌子上有烈酒，她将桌子转过来喝了几杯。然后起身就去了卫生间。

　　两个女生过来，“哎，你说许澄还真有勇气来，当初她和蒋言妈妈闹成那个样子，要是我我都不好意思。”

　　“这些年她都没来过同学聚会，今天不知道怎么想的。”

　　“那她可别来了，当初当个班长办事情一点也不活络，害得我上学那会儿被老吴骂的好惨。”

　　“你说蒋言当初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啊？”

　　“那谁知道，年少的那些谁还算数啊，蒋言年年都来为什么今年她来了蒋言就没影了，不就是为了避开她？”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避嫌，蒋言不会还对她有意思吧？”

　　“想多了吧你，蒋言那条件能看上她？”

　　一侧的门被推开，正在交谈的人瞬间哑口无言。许澄过去和她们并排站着，背后捣人脊梁骨被发现，两个女生讪讪离开。

　　许澄从旁边挤了洗手液，从指尖到指腹的洗了很多遍。然后她抬头，加涂了些口红，背起包出去。

　　包厢不必再去，比这更尴尬的环境她以前待过不少，只是近几年生活渐渐好起来，加之职业创作环境的宽松，她愈发讨厌起来，因为这会使她想起一些不美好的事情。

　　晚上星空漫布，天气晴朗，她顺着花坛一边的绿化，慢慢朝着家里走去。

　　*

　　今天上面指示疑似发现老八的动静，让他=蒋言和陈庆去盯梢，老式居民楼，两个人在车里一窝就是一个晚上，回来刚眯了没一会儿就被叫起来说队里检查，又被叫了起来。

　　之后回到宿舍往下一躺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蒋言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正在和许澄一起吃饭，途中说到一个话题被许澄打断，她让自己吃饭。

　　他有些不爽，就要和她对着干。没想到她真的生气了，说你不吃的话我全吃了，自己是真的饿了，上手去抓时扑了空。

　　睁眼是上铺的板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味，陈庆将热气腾腾的泡面挑起时看了他一眼，“醒了？”然后一叉子吸溜溜的进肚，将他又看饿了三分。

　　蒋言翻身下床时陈庆问他：“上次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4000”

　　“2500”

　　“最后一次我的底线，3000。”蒋言将褥子整理了下，“成不成，不成算了。”

　　“成交。”陈庆站起来，帮他去叠被，谄媚的笑着，“我来我来。”

　　没再管他，蒋言拿起车钥匙出去。准备去看看房子的进度。脖子有些不舒服，他拿着手捏了捏四处活动着，手机亮起时他去看，才想起来今天是同学聚会的日子。

　　不过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时间还早，或许她还没睡？

　　电梯从六楼开始，他轻松爬上五楼，准备从旁边走过时看见她门处透出的灯光，想起上次的事情他心里又是一惊。

　　“许澄？”蒋言试探性的叫了声，将门推开的更大了些，屋里头顶白炽灯的光线争先恐后的泄了出来。

　　蒋言走过去，看见她缩成一团背靠着沙发，屋里漂浮着酒香，以她为原点慢慢散开。

　　看见他进来，徐成罕见的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晃眼，“你来啦。”她对自己招招手。

　　蒋言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一只手搭在腿上，一只手去拿她手里的酒瓶，几乎是没有阻拦的，酒瓶从她手中脱力来到自己手上。

　　当他想把酒瓶放的更远些时，脖子被人揽住。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那种浓重的酒气从她的鼻尖来到自己的，周围的热气像是火苗一样，人被熏得口干舌燥。只要一个火苗似乎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燃烧起来。

　　蒋言喉头动了下，要拉开两人地距离。

　　“我告诉你，可不要仗着你现在喝醉了发疯啊。”

　　他将肩膀上胳膊拿下时准备站起时又被她拉了回去，两人贴面而过，蒋言甚至能感受到她脸颊地温度，还有那柔软的触感。

　　“对不起。”他听见她说。

　　这是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