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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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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莹清寒的月色从檐角泻落，映亮了男子半侧俊逸的脸，那温柔的桃花眸含着一泓清泉，明亮而清透。
江漓月眯起眼，发现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人。
她轻轻抖了抖衣袖，一小枚尖锐厚实的铁片滑落入手心。
若这人不怀好意，江漓月会立即让铁片变成长剑，捅入他的腹部。
“别害怕，我无意冒犯小姐您。只是我要找这几只老鼠算算账，还麻烦小姐不要拖后腿，不要乱跑引来其他人。”
束缚在江漓月腰间的手臂倏然一紧，仿佛警告一般。
“不然，我可保不准会对小姐您做出什么。”
江漓月很快意识到，他就是天师这群人跟踪的对象。
不想着跑，还主动送上来，他倒是挺有趣。
江漓月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捂住口鼻的掌心挪开，她微微勾唇，同样小声道：“你打得过？”
“小姐不用担心，绰绰有余。”
“行。”
江漓月抬起手，缓慢地捋平男人微皱的衣襟，轻轻地咬字，“那我就放心了。”
她突然踢开脚边的石块，撞击引起的声响很快吸引了那群人的注意力。
“谁？！”
江漓月猛地将男子往那边推去，笑吟吟道：“你加油。”
说罢，她迅速转身朝巷口跑去。
很快，身后就传来刀剑碰撞的刺耳声音，江漓月藏到拐角观察战局，捡起地面上的一块碎板砖。
虽然不知道这男人是不是个好人，但那群天师手下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鸟，她躲远点，捡个人头就行。
想起今日与天师对视的那一眼，江漓月掂了掂手心的板砖分量，脑子里与系统交流。
【江漓月：系统，等我扔出去你帮我修改板砖运动的数据，让它落在那群人的脑袋上。哦，对了，快砸到的时候再增加板砖重量，最好一砸就让他脑袋开花。】
【系统：好的嘞！】
江漓月双眸一暗，迅速地将板砖朝那边掷去。
不远处的战况正激烈着，眼见其中一人从怀里取出枚玉哨就要吹响，下一瞬，一块又大又重的板砖凶狠地砸上了他的脑门。
“嘭！”的一下，那人顿时失去了意识，瘫在了地上。
“nice！”
江漓月搓了搓手心，这还是她第一次拿板砖砸人，没想到这么爽。
眼花缭乱的刀剑碰撞之时，男子扭过头朝她投来一个复杂的目光。
没想到，这左相府的大小姐，砸人这么快准狠。
他反手挡住刺来的剑招，手腕灵活地顺着力道将剑尖刺入对方胸膛，血液四溅，在墙壁上绽开邪异惊悚的血花。
江漓月还无法直视此等血腥场面，她转过身，刚要逃跑，脸上忽然落了一点冰凉的雨点。
下雨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细雨，后来越下越大，雨点打在脸上还有些生疼。
江漓月忽然想到什么，她从袖中掏出刚刚买刨冰送的小油纸伞，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随着最后一人倒在血泊中，暴雨已然倾盆。凛寒沾血的剑刃映着男子冰冷的眸底，他凝视着地面上的尸体，从喉头发出一声轻嗤。
身上的黑袍已被雨打湿，他收剑入鞘，转身望向身后空无一人的巷道。
跑了？
他站立片刻，随后轻笑一声。
溜得还挺快。
男子踏过地上的水洼，斑斑泥点溅上衣摆，等他转过巷口，忽然，一柄淡蓝色的油纸伞替他挡住了从天而降的暴雨。
男子微微发愣，他垂下眸，看见江漓月手持着伞柄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她梳着最简单的发髻，墨发间只插了一根朴素的青玉簪。江漓月的容貌在一众官家小姐中算是出众，五官精致而秀美，一双杏眸顾盼生辉，唇如朱点，肌肤白如凝玉。
此刻她站在檐下，眼里的笑亮得夺目，像晨雾中未曾褪去的星辰。
“犒劳你的，不用谢。”
男子的眉目忽然舒展开来，他似笑非笑，“江小姐砸人还挺准。”
“运气罢了。”
江漓月望着天色，急着回府。她将伞往男子手里一塞，抬手和他告别，“走了，后会无期。”
紧接着她冲进雨里，很快消失在了雨幕夜色中。
“哎……”男子还想说些什么，但没成功拦住。
大雨天，让一个姑娘送了伞，还让人自己淋雨回家，这也太不君子了。
他站在檐下，看着江漓月离去的方向，脸上的好奇愈发浓郁。
这江漓月，竟和他想象中差距这么大。
不出一刻，身后的小巷中传来紧密的脚步声。一位身披红袍的男子走到他身后单膝跪下。
“属下来迟，让太子殿下受惊了。”
顾知筠抬手让他起身，眼神却还是停留在远处。
很快，红袍男子撑开墨色的伞面递给顾知筠，“太子殿下，这伞太劣质，您还是换这把吧。”
顾知筠这才看向他，眉头紧紧拧起，“不要多管闲事。让他们把活口带走问话，三天内必须给我撬出有用的信息。”
“是。”
江漓月是淋着雨回到府上的，舒颜那时正找好了人要去寻她，就看见她迎着风雨跑了回来。
“我的大小姐，你这是要急死我！”舒颜把熬好的姜汤递给她，眼眶红得吓人。
“说跑就跑，我找了小姐你好半天，下雨的时候急得魂都快没了。下次您去哪带上我好不好，别留我一个人。”
江漓月裹着被子笑得无奈，“我又不是瓷娃娃，淋点雨不算什么。”
她回来立马泡了个热水澡，这会儿浑身干燥地窝在被子里，身体并不难受。
“您身子才刚好，岂是说淋雨就淋雨的……”
见舒颜一脸委屈得要哭的表情，江漓月很快投降，“行行行，下次我去哪都带上你，你别哭。”
虽说她遭了点罪，但赚得那可是盆满钵满。
【江漓月：系统，把通知再念一遍。】
【系统：好的。恭喜宿主成功击败行凶的坏人，奖励一百积分。帮助他人避雨，奖励五十积分。】
那可是一百五十积分啊！
江漓月暗自兴奋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她只是给那男人递了一把油纸伞，就奖励了五十积分，这人地位一定不低。
她和系统聊过，帮助越有益于百姓大众的人，得到的积分也就越高，反之同样。她给那人递伞也是为了试探对方的身份。
看来那男的还是个大好人。
啧，早说就留个联系方式，多从他身上薅点了，绿色可循环嘛。
*
大雨一连下了三天，江漓月也病了三天。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的身子骨这么差劲，大夏天的淋雨还会得风寒，还发了一晚上的高烧。
【江漓月：老六，你能修改我的身体数据么？这病得也太难受了。】
【系统：抱歉宿主，我们只能修改非生命体的数据。】
江漓月幽幽叹了口气，她是真的不想喝那劳什子的中药了，苦得舌根都麻了。
好在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雨一停，她元气顿时就复苏了。
她病刚好，江行鹤就将她唤去了前厅，让她亲自将铺子的玉扇送去太子府上。
“玉扇杨大人已经亲自送来了，你送礼的时候千万注意别惊扰太子。”江行鹤打量着眼前的江漓月，眸光沉沉。
今日他见到了太子殿下，没想到他竟会主动提起他这位蠢笨的大女儿，还让她亲自前去府上。
江漓月垂着脑袋，看上去悉听尊便，但眼睛里的嫌恶差点就要溢出来。
“是，女儿知道了。”
“你若是端正态度，这太子妃的位置，未必不是你的。”江行鹤知道江漓月倾心太子已久，又见太子对江漓月感兴趣，便随口提点一番。
若是他府内出了一个太子妃，可是稳赚不赔的好事。
……
想多了，她才没那心思热脸贴冷屁股。江漓月一边应和一边在心里冷笑。
暑热连天，田地略微干涸，眼看要发展成一场干旱，老天爷就下了一场及时雨。
江漓月走在大街上，听到的都是人们在热情地赞颂天师。
“天师巡游当日就降雨了，这真的是神迹啊！”
“定是天师神通广大，法术高强，这才没让庄稼干死在天地里。”
“明天我一定要去天师庙拜拜，再多捐点香火钱。”
江漓月思索着，既然这天师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这降雨定然也和他没关系，无非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天师白捡了个美名。
她一边走着，忽然一声和蔼的嗓音叫住了她。
“小姐？”
江漓月停下步子扭头望去，竟是前些天那个卖她刨冰的大娘。
她走过去，看见对方弯着眸子，激动地看着她：“没想到真的是您？上次真的是多谢了您，我儿子先前得了重病无钱医治，多亏了您的救济他才见好。”
她干瘪的双手紧紧握住江漓月的，疲惫的脸庞上是肉眼可见的慈爱。
大娘从怀中掏出一包做工精致的淡青色香囊塞给了江漓月，“这是我亲手做的香囊，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江漓月笑了笑，“我怎么会嫌弃呢？感谢还来不及。”
她将香囊塞入袖中，突然，她似乎闻到了一丝熟悉的香味，和那日天师巡游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但依然是稍纵即逝。
江漓月收下了香囊就和大娘道别了，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大娘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她抖着双手收拾好铺子，步履匆忙地离开了。
她浑身战栗着，像是充满了恐惧，等回到家中，看见屋内坐着的人，双膝一跪涕泪纵横。
“您……您让我做的，我都做了，能把我儿子还给我了吗？”
那人垂眸抚摸着指间的红玉戒指，容貌妖冶而邪魅，一双狐狸眼长长地向上挑起，神色轻蔑。
“行，那就将他还给你罢。”
他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哐”的一声，一个木盒被扔在了地面。
老人惊疑地抬起眼，嗓音颤抖着，“这，这是什么意思？”
“你儿子呀。”男子的嗓音尖锐，带着一股沉醉的愉悦感，“这是他的脑袋，你不想看看吗？”
*
江漓月带着玉扇来到太子府时，管家一见着她就笑着迎了上来。
“是左相家的二小姐么？我们太子已经等候您……啊不，等候这玉扇多时了，烦请您随我去大厅。”
管家年过半百，胡须泛白，但精神矍铄，双眸清澈毫不浑浊。
他正要将江漓月迎进门，忽然盯着她身后的几位奴仆，面露为难，“这，还请江小姐一人前去。”
“应该的。”江漓月浅浅笑着，让那些奴仆和舒颜等候在府外。
她跟随管家进了太子府，刚一进门，眼前风雅的园林就吸引住她的目光。
假山文竹、溪水花卉，这小园林精致风趣，透着一股不俗的高雅。
挺会享受。
她穿过回廊，被带到一处明亮的大厅，管家让她等候片刻，自己去唤太子前来。
江漓月自个倒了壶茶，执起冰凉的白玉杯微微一品，清新的茶香霎时间在味蕾上绽开。即便她喝不懂茶，但依旧能看出这茶的品质绝对不俗。
“喜欢么？”
含着笑意的嗓音响起，温润如阳春三月的一缕和煦的风。
江漓月扭头看去，便见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踏入厅内，那双漆黑的凤眸柔和地看着她。
“喜欢我就叫人给你带些回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