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这个寒冬 英冷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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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冷道：“既然祂诞生了，其祂的省州意识体应该也都有所感应，要是现在把祂关起来，必定引发暴动。”
祂想了想，轻抬跷起的腿，逗狗一样用鞋子挑起十三州的下巴仔细看了看：“祂会我们的语言，说明当地的子民已经对祂产生了影响，带下去，继续教导，最好同化，把祂变成自己人，如果做不到，就想办法弄死祂。”
意识体并非刀枪不入，要想摧毁就得从文化和思想下手，不过太麻烦了，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自找麻烦。
伦应下，隔着遮挡身体的布一把拽起十三州，语气毫无起伏：“跟我来。”
男孩从头到尾都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祂只知道自己在寒冷的苍茫中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椅子上的那位绅士，紧接着赤裸的身体就被块白灰色的布盖上了。
被捡回来的过程中，祂逐渐想起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但诞生的时间太短，祂还弄不明白，就连这些人为什么是这个态度也不清楚。
十三州裹着简陋的布料，赤脚跟在伦身后，出房间前，祂频频回头看英，但那人依旧坐在原位沉思，没分给祂一个眼神。
直到房门关上，隔绝了视线，男孩抿唇，鼓起勇气抬头问道：“父亲祂……”
伦带着祂走进一段黯淡的走廊，唯一的光源是从窗帘外透进来的微光，在这里稍不注意就会摔个五体投地。
闻言，伦越发不悦，在祖国大人面前刻意忍耐的烦躁终于溢了出来，祂脚步越来越快，鞋跟踏在地上咚咚闷响：“我希望你搞清楚，祂不是你的父亲，而且我也不认同祖国大人放你走的决定，所以你最好安分点，否则我会先斩后奏。”
不知道为什么，祂打心底里觉得十三州像个野种，在挑战自己这个嫡长子的地位，但伦也很清楚，这个野种做不到，一千多年的不离不弃让自己在英心中的地位无人能比拟。
但听见对方叫英父亲，祂还是莫名心烦。
十三州快步跟上，追问道：“那祂是你的父亲吗？”
“当然。”
“可为什么我——”
伦脚下一停，男孩猝不及防地撞在了祂腿上，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你自己就是国家意识体的雏形，凭什么再渴望得到别的国家意识体的庇护？”音线更冷，甚至带着满是敌意的质问，“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代表着你该独当一面了，祖国大人让我教导你，可以，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先安抚自己的子民。”
十三州被这番话说懵了，仰着头愣神：“……什么？我的……子民？可是……”
可是半个小时前祂才刚刚诞生，此时脑子里缺失的东西比太平洋还辽阔，而且祂这州不州、国不国的情况，怎么可能立马上任？祂还是个纯粹的新生儿啊！
“闭嘴，这是你的职责，就算是跪着也要完成，这是教导的第一课。”伦打开尽头的铁门，冷空气瞬间席卷两人，飘落点点白雪，祂指着茫茫大地，冷淡到绝情，“去吧，去找你的孩子，管好祂们，如果你们之中有任何一个人闹到祖国大人那里，祂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们一起抹杀掉，还有，不要再叫祖国大人‘父亲’，你自己就是别人的父亲。”
话是这么说，可华盛顿州祂们如今的形态怕是早已成年，却骤然有了个幼年时期的父亲……怎么能服众？
剧烈的心跳盖过风雪，十三州懵懂地跨出门槛，白皙的脚被冰凉的地表冻得发红，风从白布的缝隙里钻进去，激得祂打了个冷颤。
寒流扑到脸上的那一刻，祂好像突然清醒了，回身礼貌道：“请问可以给我一套衣服吗？还有鞋子。”
“不可以，去找你的孩子，祂们会给你，在此之前，这块布就是祖国大人对你最大的怜悯。”伦想关门，蓦地一顿，上下打量瑟瑟发抖的十三州一番，眯起眼，“别对我露出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足够可怜就对你网开一面，这是第二课。”
铁门砰地关上，紧接着就是落锁的声音，伦一眼都不想多看祂。
十三州站在冬日的后院里，短短一分钟就被刺骨的寒风刮得双颊通红，额头发凉，祂四处张望一番，这里是个废弃的垃圾场，没人看守，也没人可以求救。
冰雪被体温融化后又冻住，祂动了动麻木的脚，费了好大劲才迈出第一步，踩出一地碎冰碴。
这个季节的寒气总是一阵一阵的，吹得衣料窸窣作响，被铁钳烫出来的洞还在漏风，十三州抓紧唯一的御寒物，回头看了看堪称铜墙铁壁的石砌高楼，垂了眼。
祂缩起身子，企图用这种方式保存更多的热量，雪点落在祂的发缝里，犹如一颗颗纯洁的珍珠。
院门外是一条小路，平时除了垃圾车没人会来，路边堆了些陈年老雪，被两条车轱辘印贯穿全程。
十三州低着头，伸出无知觉的脚，孑然一身踏上了未知的旅途，可冰浸的皮肤踩在冰天雪地里却灼烧般痛起来。
失温了……祂在心里默默地评价着。
这个概念是祂方才突然领悟到的。
不知这样浑浑噩噩地走了多久，祂身后已经留下了一长串脚印，一直蜿蜒进铁门后，看不见尽头。
男孩的睫毛和发丝都结上了霜，但祂没空清理，只是沿着空无一人的荒路不断前行。
路径两侧少有树木，偶尔有一两棵也是光秃秃的，生机寥寥。
这里温度太低了，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凝聚成了白霜，十三州晕乎乎的，不想再看那些荒芜的景色，祂闭上眼，不再思考别的东西，只专注于抬脚、落脚，一步，又一步，祂不能停下来，否则就真的再也走不动了。
可祂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这条路一点都不好走，雨雪风霜，崎岖不平，荒芜人烟，颠沛流离。
祂站在这天地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无人等候，无人在意。
十三州轻轻呼出一团白雾，混沌的大脑想不起太多信息，但祂坚信，只要自己还在走，只要还能迈出下一步，就终有一天，一定、一定能抵达彼岸的春天。
祂抬起红肿的肢体，踩进下一个藏满杂质的雪团，割出蔓延的血色，在地上印出一朵朵绚烂的红梅。
嗯，祂会的。
祂会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这个寒冬。
巴基斯坦，酒店。
美看着对面的人，嗤笑一声：“我追求的东西，当然早就得到了，曾经得不到我有了，曾经不敢想的我也有了，有几个人能做到？你们都说我错了，哪里错了？不过是你们自己没本事，反倒指责我。”
瓷迎上祂的目光，莫名觉得里面的东西变了，竟多了些单纯的执着和坚韧：“你知道各国历代的暴君最后都是什么下场吗？”
“你想说我是暴君？哈，我跟那些可悲的蠢货可不一样，我倡导的是自由和民主。”
“……”瓷轻叹道，“后人哀之而不鉴之。”
美沉默半晌：“……文言文听不懂。”
“……”
瓷起身垂眸看祂：“很晚了，你要找的茬也找完了，回去吧，不送。”
这就逐客了？
美不满地撇撇嘴，磨磨蹭蹭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地回头，认真道：“等有空我想跟你谈谈正事。”祂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你访美，或者我访华。”
瓷应了声：“之后详谈。”
随着门关上，美本以为自己会轻松很多，但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闷得慌。
祂皱起眉，慢慢往自己的房间去。
一夜安宁。
第二天，美本想再去瓷面前晃一晃，谁知前台告诉祂对方已经退房走了。
华道：“要追吗？”
“不了，祂去找伊，我跟着去不是找打吗？”美一转身，见有人上楼打扫卫生，便顺嘴问道，“祂有叫过什么服务吗？”
涉及客人隐私的信息一般不会随便透露给别人，但早上那位先生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这件事可以说，前台便含笑答道：“有的，昨晚那位先生睡前叫我们给祂换了一床被褥，说是有狗毛。”
虽然确实发现了一根金发，但怎么看都不是动物的毛，反而像是……前台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美的头发。
算了，这种级别的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美嘴角抽了抽，几次想说什么都欲言又止。
怕祂当场发火，华赶紧办完退房手续，催促着祖国大人离开了酒店。
德黑兰。
瓷进客厅时，伊正好在打电话，见祂进来，便抬手示意稍等。
兰请瓷坐下，给祂倒好水后便带着京去了另一个房间。
伊没有背着客人的意思，没说两句就在瓷对面坐了下来，顺手按下免提，电话那头传出暴怒的声音，是印的。
〔明明是你允许了的！现在又反悔，什么意思？！〕
“我允许？我什么时候允许了？”伊笑道，“霍尔木兹海峡由我管辖，你的商船能不能过，当然由我说了算。”
〔签的许可证是废纸吗？！我一过来就被炮轰，你还有理了？！〕
“我说了，我没签，最近乱成这样，谁知道你是不是被诈骗了？轰你两炮是警告，否则就直接击沉了。”
〔……〕听见“诈骗”两个字，印诡异地沉默了，半晌后，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似乎也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有多没脸。
瓷听完全过程，没有评价，只道：“最近还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这个寒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