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气东来》狗萨

92、第 92 章 这是我家

　　谨慎起见，徐宝弟的第一批围脖做了五条，想着即便卖不出去，家里母亲姐姐还有林青青她们刚好也能分了用，不至于无用。
　　但事实上他多虑了，他和徐来娣做的仔细，系带领口均绣了精巧的纹样，加上他自己脖子上就戴了，路过的人都要带几眼，这不，刚摆出摊就有人上来问了。
　　这批小兔毛围脖定价只比寻常围脖高一些，比正经的全毛领子又要便宜大半，还可以拆洗两用，加之年底乡民手里余钱多，有不少愿意花钱买下，不过一个下午便已经卖完了，还有几个没买到的，徐宝弟按卖簪花的路子给她们留了定，约好过几日送上门去。
　　连着几日徐宝弟和徐来娣都是腾出空就赶工，上批供上又来了下批，郑大钱的兔子都被他们薅了一半，愁得他都想去卖烤兔腿了。
　　徐宝弟算着账本嘴角的笑容拉都拉不下来，和李东来兴奋地念叨：“我想的没错，这法子果然行得通！”
　　李东来看着他发青的眼眶，有些心疼地问：“你最近是不是都没好好睡过觉，别把身子熬坏了。”
　　徐宝弟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也就这段时间了忙一些，等过了除夕大家伙儿就不置办衣裳了，那会儿我再歇。”
　　说着他便准备去绣坊找徐来娣，刚一起身肚子突然猛地一抽，像是有谁在小腹栓了重物，疼的他脸白了一瞬，“嘶——”
　　李东来赶紧扶住他，着急忙慌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
　　徐宝弟缓了一阵才顺过气来，他揉了揉肚子，刚那种奇怪的痛又没了，“可能刚刚岔了气，现在不疼了。”
　　李东来却不大放心，当即收起摊子要带他去看大夫，徐宝弟心里想着没做完的单子，按住他说：“你别瞎操心，我真没事儿。”
　　“你有多久没去周大夫那儿了？”李东来问。
　　徐宝弟想了想，老实说：“从你不用换药以后就没去过了。”
　　李东来一听急了，“那药呢？”
　　徐宝弟扯着领子往他那儿挥挥，促狭道：“这么大药味儿你闻不到啊？每天都在喝的，我娘替我记着呢。”
　　李东来克制地闻了闻徐宝弟的袖子，“不大，很好闻。”
　　露在冬日里的鼻尖带了点寒气，轻轻碰着微热的手臂留下不容忽视的触感，徐宝弟红着脸抽回手，留下一句“我去找二姐，待会儿一起去拿兔毛”便抱着胳膊跑走了。
　　李东来摸了摸鼻子失笑，继续看他的摊子。
　　这段时间徐宝弟回了家，李东来家也多了个邵华，两人单独在一块儿的时间少了许多，在外边举止也不能多亲近，只能逮着收摊回家的间隙黏糊一阵。
　　邵华最近在找铺子，晃到附近来看看李东来，见他拿着细细的簪花在和人兜售忍不住想笑，嘴笨的大老粗能卖的了这玩意儿？不如在家歇着。
　　没成想只过了片刻，摊子前那人真买下了簪花，还不止一支，走上前听得一句“小兄弟厚道，下次还来”，邵华惊奇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卖货郎的嘴了？”
　　“不是我，是宝弟。”
　　徐宝弟之前按着不同簪花卖的数量规整了类别，拿那些好卖的和普通的互相搭着卖，比单卖省去半只簪花的价钱，他们卖的又不算贵，几个糖果子的钱就能买下漂亮簪子。也不用怎么吆喝，有心买的人多少会愿意带着买去。
　　人小鬼大邵华算是领教了，他张望了下没看到徐宝弟，问道：“他人呢？”
　　李东来便将他忙围脖的事说了，邵华再看李东来的眼神就变了，取笑道：“我怎么觉得这小鬼能看上你是他最笨的时候呢？”
　　“我也觉得。”李东来憨憨笑着，心里跟滚了蜜糖罐子一样甜。
　　两人闲聊几句，说起邵华要找的铺子，李东来看着他平常的神色小心问了句：“那家呢？”
　　知道李东来说的是他卖掉的老宅子，邵华顿了顿，苦笑道：“这几年价钱不是又抬了吗？我想买人家也未必肯卖，先这样吧。”
　　近来确有听说码头又要多建几个口，就是位置还没定下，李东来想着趁空档回码头打听打听，便揭过不提了。
　　徐宝弟再出绣坊时看见摊子前多了个邵华，走上前跟他打招呼，也问了和李东来相似的话。听邵华提起的几个他细想了会儿，问：“这几处都不错，东边集市临近渡口，路过的人多，就是经常变动，回头生意难做；西边那儿更靠近府衙，来去都是乡里乡亲的，做些本地生意更好，对了，邵华哥准备拿来做什么？”
　　邵华道：“有点像你们这种倒货的，不过还在观望，得看看适不适合。”
　　他们说话的功夫李东来已经收拾好东西了，说好要陪徐宝弟去郑大钱那儿拿兔毛，今天得早些收摊。
　　邵华本想帮他们把背筐带回去，但徐宝弟想着今天要拿的兔子多怕空手抱不下，决定先回李东来家换个背筐。
　　三人一起回去，刚过拐角就见得李东来家门口站了几个人，有两个眼生的不知道是谁，另一个却是前不久见过的李东平。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家伙来了准没好事。
　　徐宝弟停下脚步看向李东来，“上回之后他还来过吗？”
　　李东来摇头，“没有了。”
　　邵华在一边听得模糊，只知道李东平是不止一次来过这儿，他疑惑道：“以前也没见他多关心东来，现在来做什么？”
　　徐宝弟便将之前的事说了，邵华一下就明白过来，面露不快愤愤道：“真是笑话，他们有什么脸来跟东来抢宅子？”
　　“也不一定就是……”
　　李东来也知道自己的辩解虚得很，说了几个字便没再说了。
　　徐宝弟看着他复杂的表情心里直叹气，面上不显率先向前走去，“无妨，上去听听他要做什么再说。”
　　走近了听到李东平在介绍着宅子，还带着几句渡口，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李东来无奈地叫了声平哥，“今天怎么过来了？”
　　李东平依旧一脸和善的笑，对着他带来的人介绍了李东来，“这是我弟弟，在长桥码头做工呢。”
　　他笑脸相对，李东来也不好拂了他面子，尴尬地打了招呼。
　　邵华和徐宝弟互看一眼，也跟着上前。
　　看到徐宝弟还没什么，见到邵华想起从前他护犊子的样李东平心里有些犯怵，三两句送走了他带来的人才端着架子和邵华讲话，“邵家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在哪落脚啊？有什么难处尽管和东来说，咱们一定帮你。”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李东来家的长辈似的，邵华嫌恶地翻了个白眼，“我住哪儿你管得着吗？”
　　“你！”李东平一副要急眼的样子，碍于还有徐宝弟在又维持住假善，“你小子净会开玩笑，咱们都多少年邻居了能不帮吗？”
　　邵华一点面子没给，“什么邻居不邻居的，你五岁就和你老父搬走了，五年和二十六年哪个更久需要我教你吗？”
　　徐宝弟也是头一回见邵华对人这么大恶意，一猜就知道是和李东来有关系，他不方便在外人面前显露太多，便按着心思没问，回屋放背筐去了。
　　李东来夹在中间为难极了，他拉着邵华安抚着，对李东平问道：“平哥今天来是做什么？”
　　李东平瞥了一眼邵华，把李东来拉到一边，“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什么？”
　　“这几年不是一直在说要开新渡口吗？我有门路听说了，估摸着过了年就要开始造了，就在你们长桥码头隔壁，那咱们家这地段，”他比了个数钱的手势，义正严词道：“反正这么大个宅子荒着也是荒着，咱们不如把宅子卖了，你置换个合适的，还能多点余钱做做生意，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李东来是知道他的心思的，只是没想到他能把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他也来了气，冷下脸道：“我不卖。”
　　他一向和和气气，李东平被他摆了脸一下竟没反应过来，“你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有钱不挣是傻子，你一个人住这不是浪费吗？”
　　李东来面无表情，对着他一字一句道：“这是我家。”
　　李东平也火起来了，指着这个不听话的弟弟恼怒道：“什么你啊我啊，这是咱们老李家！”
　　“早就分过家了，”李东来拉下李东平的手，“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
　　他单一只左手都让李东平挣脱不开，李东平又气又恼，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就要往李东来脸上抽，“谁教你这么忤逆兄长的！快给我放——啊！”
　　巴掌并没成功落下，在半空中李东平被两只不同方向的手截住了，一只邵华的，另一只是那个见过一面的徐宝弟。
　　李东平愣了神，又是没能抽出手，尴尬地慌忙大叫：“光天化日的你们要做什么？”
　　徐宝弟依旧笑眯眯，眼里却是冷的吓人，“我才要问问东平大哥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