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气东来》狗萨

63、第 63 章 让步

　　旬假过后照例上工，这两天发生的事有点多，徐宝弟身体略感疲惫，精神意外地很好，打更间隙也没怎么睡，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徐招娣离开时并没有多说什么，神情姿态里流露出来的不赞同徐宝弟还是看得到的，他并没打算和姐姐非争出个高低对错，只准备过好日子，让姐姐慢慢接受。
　　眼下最为重要的是怎么打消母亲去包子铺帮忙的想法，开源节流，一家三口日常开销是必要的，他现在的身体依旧不能长时间在阳光底下晒，好在徐来娣熟悉了几天手感已经恢复不少，姐弟俩一块儿做活要快许多，徐宝弟打定主意去绣坊再多接些活回来。
　　有得有失，徐宝弟的时间被生计占了大半，留给李东来的便没那么多了。
　　徐宝弟深知李东来的性子不会说出什么反对的话，说不定还会安慰他辛苦了，可他们毕竟刚交过心，他心里有愧，对着李东来说这些打算的时候气势就弱了许多。
　　李东来果然没意见，安抚他道：“我只怕你累，你若是空了愿意多歇些更好，不必在意我的。”
　　见徐宝弟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李东来四下望了望，趁着晨光未启街上无人，大着胆子搂了下他，轻快道：“况且我每天早上都可以来接你呀。”
　　“你白天还要上工呢还起这么早做什么，你也不嫌累啊。”徐宝弟似是责备地说道，语气里却是满满的笑意，明显是被哄得很好了。
　　李东来心里是想着能让徐宝弟再轻松些的，但他知道徐宝弟不会接受他给的银钱东西，只能用这种笨办法让他开心。
　　徐宝弟也明白他的想法，准备等母亲愿意好好在家呆着了再把下了工这段时间腾出来留给李东来，这样大家都不用赶来赶去了。
　　从谯楼到渡口这段距离不远，两人说会儿话的功夫已经快到了，在拐角处徐宝弟停下脚步，催李东来回去，“你回去再睡会儿吧，我要去忙了。”
　　李东来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拉着徐宝弟的手，感受到凉意给他搓了搓，举到嘴边哈了两口气，絮絮叨叨道：“现在天冷了，你又都是夜里出来，明天再多穿点吧，要不然受了寒又得生病了。”
　　这会子徐宝弟听话得很，任由李东来唠叨，就是李东来烦起来没完没了，说完加衣服又要说食补增气，那边蒸笼都加到十多层了他还没停下的趋势，徐宝弟忍无可忍，打断道:“行了，再说下去天都要亮了。”
　　李东来这才住了嘴，恋恋不舍地松开心上人的手，“那你去吧。”
　　徐宝弟有时候觉得其实李东来不仅是老天爷送他的礼物，也是送他的磨难，要不然怎么会一对上这个人自己的底线就一直在让步呢。
　　就现在，李东来只是耷拉着眉眼，这略显可怜的模样就让他硬不起心肠。
　　无声叹了口气，徐宝弟踮起脚捧着李东来的脸极快地碰了下，不待他反应留下句回家吧和个被亲吻羞红脸的大傻子，便头也不回地往包子铺去了。
　　张娘子是第二回见徐宝弟，没昨天那么不自在了，见他急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薄红以为他是一路跑来的，冲徐大娘喊道：“大娘，你家宝弟接你来了。”
　　徐宝弟红着脸没说话。
　　徐大娘正在里头忙着呢，想着既然被儿子发现了，就在张娘子这多做些时辰，但对上徐宝弟心里不免还是打鼓，拉着他道：“娘自己会回的，况且还有你二姐陪着，你就别担心，直接回家去吧。”
　　徐宝弟脸色恢复如常，闻言摇头道:“您想做我不拦着，只是二姐现在白天也忙，又得起早，不过来接我放不下心。”
　　徐大娘面色一黯，瞥了眼二女儿微倦的神色，有些羞又赌气地说道：“所以我才说让我自己来就行，你们俩都不听我的。”
　　徐宝弟没放在心上，坚持道：“反正您愿意做就做，我和二姐愿意陪也陪，咱们谁也别劝谁了。”
　　徐大娘恼了，闷头去包包子，任徐宝弟怎么叫她都不应声了。
　　徐宝弟无奈，只得去帮徐来娣烧火。
　　约莫过了几盏茶的功夫，包子铺迎来了第一批客人，明明是深秋他们几个都捞着袖子一副热得不行的样子，张口就要了三十个包子，狼吞虎咽起来。
　　张娘子顺口与人搭话道：“几位大兄弟辛苦，怎么这么早就上工了？”
　　有人应声道：“哪是早起上工啊，我们几个是一夜没睡，就忙着干活了，也就是歇会儿，吃完还得去忙呢。”
　　张娘子疑惑问道：“这大半夜的能忙活啥啊？”
　　汉子叹气，道：“就是说啊，看也看不清，雇主非得让我们搬，还必须这几天就搬完，那么多坛子诶……”
　　徐宝弟听了两耳朵，他确认自己夜里打更时没见过这些人，怕是有什么不妥，试探着问道：“哪家雇主这么急啊？”
　　“我们哥几个也是外地刚来的，不认识那人，”汉子思索着，“我听有人喊他当家的，想来是个做生意的吧？”
　　前有流寇，徐宝弟警觉还在，刻意压低声音过去唬他们，“这位大哥别是被人家诓去做什么不好的了，最近咱们衙里在逮做下流勾当的呢。”
　　汉子立马摆手，“那哪能啊，哥几个只是帮忙搬东西，能是什么腌臜事？”
　　“那你们搬的是什么？”
　　“是……”汉子正想开口，被同行人拐了一肘子，堪堪把话吞了回去，故作凶狠道：“黄口小儿懂什么，反正不是坏东西。”
　　见他们不愿开口，又在张娘子店里不便交恶，徐宝弟换了笑脸，点头说是，“那肯定，大哥们看着就正派，我就随口这么一说，大哥莫怪。”
　　几人这才舒心下来，吃完包子打着哈欠回去了。
　　徐宝弟悄悄跟了一段，见他们往宝善巷的方向去了心里不安。虽说外乡人确实多住宝善巷，但这地方带给他的麻烦太多，他不得不多留意一二。
　　可惜天色已亮，贸贸然跟下去很容易被发现，怕说不清了徐宝弟只能停下。
　　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不知为何徐宝弟心口沉甸甸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准备待夜里巡街时再去多晃两圈。
　　不管好事坏事与他有关无关，多注意点总不会错的，况且守夜本就是更夫的职责所在。
　　年关将至，他只盼事事平安，希望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