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气东来》狗萨

25、第 25 章 哪来的能耐

　　李东来端着热水进了屋，徐大娘在外头等了许久都没见他出来，进去一看，李东来拿着块帕子站在徐宝弟床头一动不动。
　　徐宝弟被李东来挡着叫她看不清具体，徐大娘问：“可是好了？”
　　李东来身形微微一动，转过头来笑得僵硬，“没……刚水太烫了……”
　　徐大娘上前几步伸手试了试水温，“现在凉些了。”
　　李东来沾水，却又道：“太凉了，我再去烧些热水兑兑吧。”说完便慌不择路跑走了，留下徐大娘一个纳闷，东来这是怎么了？
　　徐宝弟被他们吵醒了，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搅得心神不定，睁眼对上他娘担忧的目光，他侧身慢慢坐起来，沙哑着声音问：“刚谁来了？是大姐吗？”
　　“不是，你大姐那边还没信儿，”徐大娘理了理儿子湿漉漉的发，轻轻地替他拭去颈间的汗，“东来看你来了。”
　　徐宝弟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无力道：“我睡了这么久么，他人呢？”
　　“烧水去了，拦都拦不住，”徐大娘想到李东来刚刚的样子有些不解，“他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我老看到他发愣呢。”
　　“他不本来就愣么。”徐宝弟没在意，问了句谯楼的事得知李东来替自己去说过了才放下心来，精神一放松五脏庙便闹开了，惹得徐大娘笑个不停，“饿了吧，灶上温着粥呢，我去给你取。”
　　她走了屋里就剩了徐宝弟一个，初秋夜里还有些闷，身上发了汗难受地要紧，徐宝弟便脱了中衣自己擦起身子来，凉意带走黏腻整个人都清醒许多，若不是夜里不方便，他还真想里里外外全洗一遍。
　　他娘准备的是方帕，徐宝弟艰难地够着背心，总擦不全，他有些气恼，正准备去柜子翻长些的就听到房门吱哑一声被推开了，他瞥了眼见是个高大的，便叫道：“李东来你过来帮我下。”
　　等了会儿没听着动静，徐宝弟疑惑地回头望了眼，见李东来还是木木地站着，出声问道：“怎么了？”
　　“没！没……”李东来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别开眼匆匆走到床边，背对着徐宝弟往盆里添了热水，动作慌乱溅到自个儿胳膊上也不觉得疼，满脑子都是徐宝弟光裸的背。
　　夭寿了……躲不掉啊……
　　他刚刚犹豫了半天也没能动撩开徐宝弟的衣襟一寸，先是借口水太烫，可一直到水凉透了都没下得去手，要不是徐大娘来看，他指不定还要纠结到什么时候去呢。
　　可谁也没告诉他再进屋会这么直接地看到……怎么……怎么会有这么白的人啊……
　　李东来搅着水感觉那热意缠上了身，自己也快发烧了。
　　徐宝弟见他只是搅水调温，丝毫没帮忙的意思，泄气地继续去找来帕子，自己擦着还不忘念他两句，“你怎么别扭上了，都是大老爷们怕什么，我又没比你多长块肉。”
　　李东来竖耳听着他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笑道：“我没，你别瞎……想……”
　　他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尾音颤颤的跟没气了一样，徐宝弟系着衣带的手一顿，抬起头来奇怪地问：“嗓子眼给猫划漏气了？怎么岔成这样？”
　　李东来装不下去了，捂着眼睛扭过身去，直嚷嚷着：“你好好穿衣服！”
　　徐宝弟低头看看自己，披着中衣就差个系带嘛有什么啊？
　　“你今儿好生奇怪，扭扭捏捏好像我要做什么似的，我不是穿了么？”
　　“嗨呀我……我这不是怕你着凉嘛，”李东来满脑袋汗，心想他前头后头都看了个全实在是……实在是躁得慌！可又不能给徐宝弟说这些，他只好装着轻松，“我担心你身体还是我的不是了？”
　　徐宝弟嘁了声，三两下系好带子，“行了行了李姑娘，是我错怪你了，我穿好总行了吧？”
　　李东来这才回过头来，赶徐宝弟回床上，把他从脚到脖子牢牢藏在被子里，就剩个脑袋露在外边。
　　徐宝弟躺了没多久就觉得热，脚一踢腾出个洞来，大咧咧架在床边晃来晃去，李东来抓着他的脚就往被子里塞，“别闹，病还没好呢。”
　　徐宝弟瘪嘴嘟囔，“热。”
　　“再发身汗就好了，”李东来半哄半劝，伸手捞了把蒲扇过来替他扇风，“这样好点没？”
　　热的是脖子以下扇脑袋有什么用，想是这么想徐宝弟还是很给面子地点点头，“这几天多谢你了。”
　　他那脸乖顺起来叫人看的欢喜，李东来更是觉得哪哪都好，跟他说话时口气愈发柔了，“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是朋友嘛。”
　　谁料到徐宝弟听了蹙起眉，李东来有些紧张，哪说错了？
　　李东来不安起来眼角会往下塌，明明是个大男人看上去总有些像狗崽子的可怜，徐宝弟闹够了才淘气地回道：“好吧，我原是想叫你声东来哥的，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我还是叫你李东来吧。”
　　李东来听着一颗心总算落了地，也不强求顺着他道：“随你。”
　　“咦，你今天怎么什么都说好？”徐宝弟有些诧异，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只是今天，一直都是这样。
　　顾他的是李东来，护他的是李东来，就像是老天爷把许多年的疼爱一并补给了他，叫徐宝弟生出些不真切的感觉来，无亲无故的，他是哪来的能耐让李东来这般对他好？
　　对着他干净的眼，李东来没由来紧张，说不出半个假来，却又不能直言其他，权衡再三取了个中间，拿以前说过的来回他：“我就是看你好呀。”
　　徐宝弟听了很是受用，笑眯眯道:“那你说说看好在哪里？”
　　“你人好呀，又聪明又懂事，我总觉得你身上有用不完的劲儿，虽然老天爷给你的命本子没那么好你也不会只是抱怨，一件件事都尽心尽力在做，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却把家里照顾的很好，我年少的时候远不如你，还有……”
　　听他细细碎碎地念着，明明都是些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到了李东来嘴里都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徐宝弟只觉得耳朵像是醉了酒般越来越热，听不真切了。
　　李东来心里的徐宝弟有千般万般好，他能说出来的不过二三，那些更深的心思自然不能吐出口，说到徐宝弟长得也好的时候他反射性看了眼徐宝弟，见他头都快埋进被子了思绪一断，扯着被子疑惑道:“你刚不是还热吗？”
　　徐宝弟扯着被子不松手，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现在又有点冷了。”
　　李东来立马把被子给他掖好，这下真的一点风都漏不进来了，忧心忡忡道:“别是寒热又起了。”
　　“……李东来，你再给我扇扇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