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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鹤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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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山。
传言古时山中有巨石,每逢雷声震震之时巨石便凄唳如鹤鸣,所以取名为鹤山。岩秀谷幽,峰石秀拔,实乃夏季避暑胜地。
......
但现在可是冬天啊,也没下雪,鹤山光秃秃的山顶像谢顶的老头儿……一眼看去整个景区就只有他们两个游客,冷清的样子把冬天也变得更冷了。
陈相宜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约会地点会是在这里。
谁约会选择在冬天爬山啊。
她不想爬山啊。
“蒋,蒋岸,我们该不会是要爬山吧。”陈相宜出言试探好想转身逃离这里,言下之意就是:我们一定是恰好路过这里,其实你真正要去的地方在别处吧。
蒋岸从后备箱拿出一双运动鞋递给陈相宜:“对啊,你一看就是不常运动,身体看着没什么劲儿,爬山可急可缓是很适合你的运动方式。”
怎么你对自己选择的约会地点这么自信的样子。
陈相宜很郁闷。
我真的是服了你这个大直男了,谁约会来爬山啊,爬得大汗淋漓画的妆全都花了——哪里像约会,分明是登山爱好者团建嘛。
婉拒了哈。
陈相宜:“你看这山上叶子都掉了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在山下看看就得了。”
蒋岸就两手环抱在胸前不言不语地看着陈相宜,态度很明朗。
陈相宜168的身高也算是没有拖女生后腿,可站在蒋岸面前还是矮了三十厘米。这等气势压迫下,她只能很怂地换上运动鞋发挥阿Q的精神胜利法,在心里吐槽到飞起:
长那么高干嘛,像一头大笨熊。
而且你腿那么长爬山一定可快了,一步顶我三步,等你爬上山顶我连山腰都没到......等等,这鞋怎么还大了一截!
陈相宜的身高虽然高,但因为走路习惯不好脚趾是缩在一起的,鞋码比相同身高的人小。所有嘉宾的户外鞋都放在玄关,留心一下知道鞋码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鞋码,倒像是戴文文的鞋码......怎么,原来你是想跟戴文文约会的吗,连鞋码都是准备她的,原来我还拆散你们了,发现是我来时的表情该不会也是哭笑不得吧......
陈相宜越想越觉得有理,当下别扭劲儿就上来站在原地不走了:“我不爬山,我要坐缆车。”
蒋岸的眉心像被压迫的血管一样鼓起来,他走过来微微低头问陈相宜:“为什么想坐缆车呢。”
陈相宜没有那么抗拒爬山,若是今天面前站的是除蒋岸外的其他人,她或许会压下情绪妥协。
可偏偏现在在这里的是蒋岸,不是别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较劲,明明心里酸得像咬了柠檬,表现出来却像是吃了朝天椒。
“反正我不爬山。要爬你自己爬,我坐缆车到山上等你。”
陈相宜转身朝着缆车售票处走去,手却突然被拉住。
蒋岸的声音可怜得像落水的大狗,他不明白面前的女孩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询问:“不坐缆车好不好。我们慢慢走上前,不到山顶也可以。”
陈相宜低头看着被脚趾顶起来的运动鞋,委屈地嘟囔:“可是我的鞋都不合脚......”
声音太小了蒋岸没有听清,他以为陈相宜的态度松动了,紧绷的身体随之放松下来,笑着说:“那我们从那里......”
“我不要。”陈相宜甩开蒋岸的手,垂下的手捏紧语气颤抖:“我在上面等你。”说完利落地转头走开。
直到检票前,陈相宜都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头看。
那个人根本就不想跟她约会,还将准备给别人的鞋子给她穿......明明昨晚她还在欣喜他给的提示是来自于专属他们两个人的回忆,其实这样想来,昨晚戴文文就站在她前面,指不定人家是说给她听的,反而被她误打误撞蒙对了......
身后除了落枝落叶刮蹭地面的刺耳声外,没有别的人。
陈相宜无意识地用手扒拉外套上的松紧扣胡思乱想着:原来自己的离开影响不了任何人啊。
缆车晃了一下后徐徐升入半空,遇到连接的节点时的颠簸很是吓人。陈相宜手紧紧握住胸前的护栏,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缆车高度和时不时来临的颠簸。
原来看习惯后,冬天的山并没有那么枯燥啊。
没了树叶的遮挡,瘦削的枝干你争我夺侵略空间的身姿全都暴露在眼前,似虎豹狩猎一般;偶然窥见几颗翠绿的松柏,喜悦便如泄洪般涌出......冬天的山好安静啊。鸟叫、小动物从草丛中窜过的风声都没有。
鹤山空荡荡的好像没有其他生命存在的痕迹一样,陈相宜一个人坐在缆车上感觉被世界抛弃。
陈相宜坐在离地四五米的缆车上树叶也绕着她生长。鼻尖和耳朵被冻得没了知觉,刚坐上缆车的惊异和欢喜过后,便是无边际的落寞。
缆车轨道原来这么长吗。
陈相宜在人工开辟出的登山道上故作不在意地寻找熟悉的身影。他肯定生气了,不会回去了吧。现在冷静下来,陈相宜也为自己刚才的无理取闹觉得羞愧......
那个人要是回去了,自己要搭地铁回去吗?
陈相宜拿出手机搜索着从鹤山回录制别墅的路径,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就起了雾......这个节目还有多久结束啊,在这里遇到的都是不喜欢她的人。
鹤山半山腰倒是比山下热闹一点,零零散散地有十几位游客在拍照。下了缆车后,陈相宜也觉得对不起陪自己冻了一路的摄影师,就主动跑到烤红薯的摊子给他买热腾腾的烤红薯。
“反正也没有什么好拍的了,吃完烤红薯我们就回去吧。”说完这句话后,陈相宜就跑到烤红薯的摊子前,貌似很有兴趣地看大叔用锡纸包生红薯。大叔手中的红薯滚了几圈就被锡纸包裹,用铁夹子送进高温的炉肚内。
炉顶上放着几个烤好的红薯,在炉身余温的包裹下散发出甜蜜的香气。
“美女,上面烤好的都是人订走了,里面的马上就好您稍稍等会儿。”大叔的笑看着很热情,脸颊被炉火烤出两团粉云,嘴里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不一会儿被锡纸裹成银白色的红薯就堆成了小山。
陈相宜笑着点头表示自己不着急。
原本扛着摄像机离陈相宜几步远的摄像老师却突然大步迈到她这边,用手指向一个方向,示意她去看。
陈相宜不解地看去——
入口那条道上,一个熊一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冬日里,他却将厚外套搭在肩上,两手撑着膝盖大喘气。
要是离得近了,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他身上冒的热气。
蒋岸的步伐迈得很大,刚刚剧烈运动后的走路姿势有点奇怪。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的陈相宜,步伐坚定地向她走来。
蒋岸身上的香气更浓了些,因为张着嘴大喘气喉咙干涩,咽了好几次口水,喉结上下滑动。
蒋岸:“我,我,我选了最近的路......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蒋岸的话说得断断续续,说几个词就要缓一秒。
但陈相宜却从未如此清晰明了一个人的心意。
真的会有一个人选最近的山路跑上山腰,只为了跟你说一句不要生气。
陈相宜盯着脚尖看,却看到蒋岸脚上穿的还是硬底的皮鞋。
他就穿着这双鞋一路跑上来的吗?
“你怎么......”
陈相宜的话被烤红薯的大叔打断:“美女,你的两个烤红薯。”
接过纸袋里还烫手的烤红薯,两个男人的视线同时望着陈相宜——
摄影大哥:你答应给我的,我也陪你等了很久......
蒋岸:我刚刚从山下跑上来,连气都没喘匀呢......
......哈哈哈
陈相宜尴尬一笑,当即决定把两个烤红薯分别塞到两个男人手里,再转向烤红薯的大叔给自己再买一个。
两人坐在花坛边上傻笑着把烤红薯吃完后才下山。
下山前陈相宜玩心上来问了一句:“这才到山腰呢,你不是想爬到山顶吗?”
蒋岸作成一幅“放过我”的样子求饶,要真的再跑到山顶上面去,他今天真的要交待在这儿了。
陈相宜“哼”了一声,踏上了下山的路:“勉强陪你走下去吧。”
然后,她就气炸了。
走过一小段山道后,蒋岸的车赫赫然就停在公路边。
陈相宜眼睛瞪大,两手插在腰间就要对蒋岸大发威。
蒋岸急得话都缕不顺了,车明明就停在山下他是徒步跑上来的......这车是长了四个轮子没错,但怎么自己跑上山了。
感受到欺骗的陈相宜气不打一处来,小脸皱得跟十八个褶子的包子一模一样。
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又生气了,蒋岸简直有苦说不出。
“你真的是跑上来的吗?”
“我真的是跑上来的,你看我背后的汗还没干呢。”
“衣服穿那么厚,谁看得出来!你脸上怎么就没有汗。”
“我就是脸上不流汗的类型啊。”
“呵。”
“我这就把衣服脱了给你看......”
陈相宜以一幅“你没事吧”的表情看蒋岸。
终于车窗降下,工作人员的笑声从驾驶座传来还了蒋岸清白:“别打了别打了,是我把车开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