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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将军 他是个天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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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将军生得风华绝貌,又极有军事才智。十四岁从军起,便屡屡在立下军功。当今圣上对他甚是倚重,可谓是天子面前的大红人。若是寒门之子也就罢,偏偏他出身又极为高贵,父亲乃钟国公兼前镇国大将军,母亲雍华长公主是圣上嫡亲的姐姐。
拥有这样身世与才华,高玉臣理应是个天骄之子、千百万女子的梦中郎君才是。可他又是个十足的惨人,父母早亡不说,身体更是有异。
见过他的人皆道,高小将军面白无须,嗓子尖锐,虽说身高与寻常男子无异,但骨架更为纤细,堪比女人。
或许是高玉臣因了自己这不似男人的身体,他性情乖张古怪、阴晴不定,说话常常尖酸刻薄,得罪不少人。
人传高小将军是个天阉之人,自打从娘胎出来身上那二两肉便是不中用的。宫中侍人因为不能人道,心中变态扭曲,在床榻上对待女人用尽欺凌手段,更何况像小将军这种久经沙场的将士。
这让京城无数有意攀亲的贵勋家族不禁扼腕叹息。谁家的贵女不是心肝儿、眼珠儿,平时都是捧在手心上的,哪怕有心想和高玉臣拉上关系,也不舍得将嫡女嫁与这样的人。
莫说他们不舍,京城贵女但是听闻家中长辈有意与高家结亲的,均是惊吓哭闹。宁可求着让家长送她们入佛门常伴青灯,也不愿做那人的妻子。
各人的心思、种种的传言,高玉臣本人漠不关心。他病恹恹地依坐躺在美人塌上,手捧着本兵书。他喜穿额外宽大的衣袍,此刻像是盖着在他身上的一张薄毯。在内院时,他从不允许旁人近身侍奉。院子里只留了个他阿娘生前的陪嫁嬷嬷。
近日北边战事刚平,他反京归来不到三日朝堂上又开始有人作妖。每月一到日子他便身子不利索,索性告了病请了沐休懒得应付。
午时将近,年迈的宋嬷嬷捧着午食穿过长廊花圃,绕到小主子的跟前,柔声道,“郎君看了一上午的书了,嬷嬷给你做了你最爱的鱼茸粥,用点吧。”
高玉臣唰一下放下手中书,挺坐起来,瘪嘴怨道,“嬷嬷为何不唤我阿宝了。”他语气软糯近似撒娇撒痴。嬷嬷和他离得近,他便把头轻轻靠在嬷嬷怀里。嬷嬷是母亲留下来的旧人,是从小把他拉扯的亲近之人,更是当今世上唯一知道他真正身份、能唤他阿宝的人。
他不喜嬷嬷喊他郎君,仿佛在提醒他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无人时,他喜欢听嬷嬷喊他乳名,像是回到了母亲还在身旁的日子。高玉臣迷恋着那种孩儿时的自由。
宋嬷嬷放下食盒,叹着气轻轻拂着小主子的头。她又何尝猜不出小主子心中所想、所怨。只是生在这种人家,便再也由不得他。人人言道公侯之家锦衣玉食鲜花锦簇,可谁又知这不是诛心的毒药呢。
“阿宝,用些个吧。”宋嬷嬷把午食拿出来,伺候小主子用下。
清粥入口,高玉臣便察觉这味道不对。虽然相似,但味道太过完美。
“嬷嬷,这粥怕不是你做的吧。”他放下勺子,不再继续。
高玉臣嘴极刁又喜清淡。但宋嬷嬷年迈手抖,很多时候做饭多少手重了些,不过高玉臣从不道破。今日这粥咸淡相宜,总不能嬷嬷得了什么神丹妙药突然手不抖了罢。
“嬷嬷,这谁做的?”他再度发问,言语渐冷。向来他心贴心的嬷嬷怎么就向外拐了呢?作男子十几年,他早就学会要事事把握在手,决不允许他人脱离他的掌控范围。
见小主子欲要发作,宋嬷嬷连道,“是五郎。五郎见嬷嬷年老,说要帮着打下手还叔父对他的恩情。”
五郎?高玉臣一下子没想起来是谁。
“就是早几年收进来的高五郎君,高珩。”宋嬷嬷提醒道。
这一说,高玉臣即当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号人。
他十四岁从军,自知武官自古多数命薄,过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出门当兵,有命出征无命回的人不知几何。但他又不愿父亲用血汗挣回来的爵位被不三不四的人继承去,命人从宗族里面找靠谱的子弟回来收养。其实高玉臣心里还有做其他打算,但这暂且不提。
高玉臣挑剔不喜庸人,除了人品要好以外,一定要找才华出众之人,若能当成文官最好。可高家祖家在北地沧州。是个夏人与匈奴的边界,自古重武重商的地方,鲜有少有读书人。想要从沧州高家里找一个人品靠谱、才华横溢的文官苗子几乎难如登天。
等真正找到达到高玉臣要求之人时,已是高玉臣从军三年之后的事情了。
一年又一年无获而归让高玉臣大为恼火,把气都撒在手下身上。正当一群人焦头烂额之际,高珩便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出现了。
一个名不经传刚及十五岁的小少年,在这贫瘠的土地上锋芒初露,一下场便在乡试里斩获了解元。更让人称奇的是,这丰神俊朗的少年竟还是高氏后人!虽然这高珩父母双亡,但他不仅满腹才华,为人处事亦是端庄大方的。
这可让高玉臣一众手下热泪盈眶啊。众人心想,高家人的血脉还是有过人之处的,不然这差事可没法交差了。也不顾高珩与高玉臣血缘其实已出五服之外,直接把人一打包,往京城送了去。
高玉臣看见这只比自己小了两岁,但是按着族谱算是自己侄子的高珩果然甚是满意。把人收在府里好生养着,寻名师着华服,待遇比府外那些公侯王爵家的嫡生子不差更甚。
思及,高玉臣蹙眉,“让高珩好好读书,莫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了。”
宋嬷嬷当即应下,她自是省得小主子对高五郎的功程甚为看重。
高珩为人低调,出门从不挂钟国公府的名头做事。这也导致他许多科考对手以为他是个没靠山的,对他屡屡出手为难。
高玉臣年前出兵将即时,听闻有人欲要在会试上给高珩一点颜色瞧瞧。他当日满脸怒容,提着鞭子就出门了。
也所幸高玉臣给高珩出了这个头,高珩这才躲过一难,顺利再度拿下会元。但至于高玉臣到底是从何听来有人要为难高珩的,此事就无从所知了。
这强硬的出头自然也给高玉臣带来不少祸事,朝堂上的发难便是一遭。高玉臣不在意,战场上从来只讲究谁的拳头硬。只要他还能给圣上带兵打仗,圣上就还是要倚靠着他。
高玉臣言罢,还是语气温和地再添了句,“嬷嬷,以后把这些琐事交给厨子便是,莫要再下厨了。你年事已高,好好修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