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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血玫瑰 明察暗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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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萧见瑜赶到州衙时,吴正国正率领着十几个士兵在衙门外等候,他们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等萧见瑜走过时,都肃然敬礼,吴正国则扯着嗓子大声道:“北海陆军第三镇第三标第一营左队右哨六棚正目吴正国带队报到,还请萧公子指示。”
萧见瑜对这一长串的军队编制,可是半分也没记住,而且他对于军队里这种上下级的礼节,也还十分不适应,他只好淡淡地说道:“你们等我一会,我先进去一趟。”他的神情也很平淡,以保持内心的平稳,尽量化去心中的不自然和尴尬。
“是,吴正国领命。”吴正国一跺脚,身板一挺,显得格外地有精神。
萧见瑜心里更加别扭了,一个小小的杂役如今像阅兵似的带着队伍在州衙门口像阅兵似的显摆,怎么看也都像莎士比亚说的“叫花子一旦骑上了马,不把马折腾到累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心中羞耻心作祟,走了又回来对吴正国低声道:“到吴庄的仓库去等我。”说完,他又怕吴正国在衙门口声量太大,又嘱咐道:“小声点。”
结果吴正国会错了意,脚一拢,身子一挺直,又大声道:“是,保证不会惊扰到吴老爷子。”
萧见瑜无奈地向他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去,随后他就进了州衙。
刚进入州衙,就有人过来传话,说是太守有请。萧见瑜就只得先去见了陶恭谦。
一进门,陶恭谦一如既往的喜笑颜开。他贼眉鼠眼的那张脸始终有这样一种魔力,对人善意时能让人感受到一种亲和,勃然变色时又一身正气,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的狡黠,与他的长相截然相反。
他先是询问了吴正国带着一直军队在衙门口的事情,萧见瑜一一照实说了,陶恭谦便嗔怪他查案遇到困难不跟他言明,语气仿佛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溺爱与责备,随后他拍着胸脯保证府里的兵卒办案时他都可以随意差遣。
萧见瑜淡淡一笑,一一应承,却都没往心里去。当陶恭谦提到早晨又发现了一起命案,且是在南岭发现的时候,萧见瑜坐不住了,火速赶往了捕班房。
他过去的时候,柳总捕头就跟他把发现尸体的经过以及到案发现场的详细情况都跟他一一说了,且许仵作已经着手对尸体去进行检验和记录了。
这倒出乎他的意外了,捕班房办案一向懒散惯了,对案件的处理是能有多敷衍就有多敷衍,他不曾想柳总捕头竟会跟他说得这么详细,而且许仵作也难得的认真了一回。
死者是一名男性,年龄大约二十几岁,被发现的地方也是在南岭,距离上次发现的第二具女尸的地方不远,就在发现第二具女尸旁边的小巷。
死者被发现的时候手里正拿着一把斧头,脚下有数根竹竿,他倒在一个石磨盘旁边。
那个石磨盘看上去被废弃了很久了,上面还长满了青苔。石磨盘只有一半,裂开的地方有一处尖角,尖角上有血迹。
很快许仵作初次检验的结果也出来了,死者除了太阳穴的一处致命伤,身上无其他明显伤痕。
于是他们初步断定死者是经过小巷时不慎踩到了脚下的竹竿滑到,头部撞击在石磨盘上而亡,至于死者为何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这,萧见瑜不禁细思极恐,他浑身的听觉、视觉、触觉忽然又敏感了起来,甚至比昨晚灵敏多了,他仿佛又身临其境。
先是竹竿倒了,再是猫叫了,一柄锋利的斧头藏在夜色中的小巷里,他走到小巷口,俯下身去,却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命悬一线。
他将自己昨晚的情境与昨晚凶手在小巷的情境一重合,他马上一拍大腿,兴奋道:“有了。”
“什么有了?”柳总捕头被萧见瑜一惊一乍的反应弄得有点糊涂。
“先走了,回头有时间再和您详细说。”说罢,萧见瑜就快步出了衙门,直奔昨晚的案发现场而去,他又现场观摩了一遍,直到确定死者死前持斧所站的方位后中午才赶到吴庄。
他十分确信第三名男性死者是冲着他来的,而且他凭直觉他觉得第三名男性死者与血玫瑰一案有着不一般的联系。
待众人都吃过午饭后,他才开始交代事情。他拿出上午找陶恭谦借来的城厢图,在上面重点圈了几个地方,让吴正国带领着他带来的其中九个士兵去重点搜索这些地方,又令其余四名士兵换上便服,去暗访三个死者生前的一些情况,并走访花市等一些地方,调查一下红玫瑰的线索。
安排完这一切,他就回了客栈,他要好好的去洗个澡,换上一身舒适的行头。
阳光很好,照得屋外很鲜明,就连地上的影子,轮廓也比往常更清晰。
他坐在浴桶里,任由蒸气从水里、肩膀还有胸膛往上窜,他一动,水波就在他身下荡漾,那种感觉很微妙。
他蓦然又想起了那个苏公子来,一想起他,他仿佛就穿过了空间与距离,仿佛就感受到了他贴身的气息。
很奇怪,他从未近距离地去识别过他的气息,然而内心里却总有着一股确定是他的气息的气息,那种气息就像热水浇在皮肤上的蒸气的味道,虽然淡,却总被唤起。
然而,脱光了衣服泡在水里却总想起这些,又让他觉得羞耻,而且对方还是一个他素不相识的人,他揉了揉滚烫的脸,一头扎进水里,仿佛想将自己藏起来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猛然从水里窜出脑袋,头发上携裹着大量的水,紧贴着额头、脸,顺着鼻子和下巴流下。
他微张着嘴,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缓解了水中憋气的窒闷。
他擦掉身上的水珠,这次他擦得比较干净,头发上也没有水珠再滴落下来,随后他换上了一身修长的白色圆领长袍衫,白如高原上的雪,未曾融化的颜色。
他原本想换西装的,奈何托吴青山寻人在申城购买的西装还没有到,他也只好作罢。
接着他就还是回到了吴庄的仓库,这里是吴青山家的宅子,早年在院子里有一些仓库,如今废置不用了,他就用来做临时办公的地方,毕竟军营里的人频繁出入州衙也不太方便,而客栈又太打眼,因此他便选择了这里。
他派出去的人一个都还没回来,久而久之他就自己陷入了沉思。
在血玫瑰一案还没有任何头绪的时候,持斧男子突然进入视线倒是让他眼前一热,但是随即他想到此人已经暴毙,也没法审了,案件又开始陷入了胶着。
正在萧见瑜踌躇的时候,一名自称是男性死者的妹妹的人寻了过来。她自称去过州衙,州衙的捕头声称要认领回尸首,必须得案件的检验彻底完成,且得到萧见瑜的同意后家属方可领回。
她的眼角带着媚,只是神情凄苦,眼角也红红的,很明显有泪花沾染过。看见萧见瑜的时候她似乎还带着很深的仇恨。
萧见瑜也能理解,毕竟她心切地想领回哥哥的尸首,可是他们却偏偏不让。
从聊天中萧见瑜得知她叫林月如,他哥哥叫林云松,他们的父亲则是曾经的祥林东工程局的二当家林瑞东。
“你哥哥可曾与人结怨?”萧见瑜问道。
“不曾。”林月如十分平静地回答道。
“你觉得你哥是他杀的可能性更大,还是死于意外的可能性更大?”萧见瑜又问道。
“我哥哥一定是被人谋害的……”林月如忽然变得激动,她的脸也变得哀怨,仿佛有洗不清的冤屈。
萧见瑜有些诧异,随即又淡淡地问道:“那你觉得我会不会杀了你哥哥?”
林月如说手握紧,紧紧地捏着衣服,说道:“我想不会的,你跟我哥哥又不认识,也没有仇恨,你怎么会杀了他呢。”
她说起她哥哥一定是被人谋害的时候过于情绪化,而回答萧见瑜会不会杀了她哥哥的时候又过于理性,这不禁让萧见瑜十分疑惑,萧见瑜又接着问道:“你既然笃定我不认识你哥哥就不会杀了他,刚才你又说你哥哥不曾与人结怨,那你又怎么会认为你哥哥一定是被谋害的?”
林月如咬了咬嘴唇,正要说话,萧见瑜却不给她机会,厉声道:“说,你心里面认定的那个凶手是谁?”
林月如闻言浑身一颤,仿佛失了魂,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想不起一句解释的词,她忽然哭着喊道:“我就是认为我哥哥是被人害死的,就是这么认为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照这么说的话,你上面总有一句是假的,难道你哥哥不曾与人结怨,那句话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他曾与谁结怨。”萧见瑜又追问道。
林月如低着头,抿着嘴不说话,眼泪巴巴地流。不管萧见瑜如何问,她都不再说话,只是哭闹着要领回她哥哥的尸首。
见此情况,萧见瑜心中疑惑更甚,他也知道此时问不出什么了,只能等吴正国等人回来后,看他们查到了什么再做决定。
他干脆温和了下来,以免引起林月如的警觉,好言好语道:“我也就是问问你而已,好查出你哥哥的死因,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算了,你先回去吧,至于你哥哥的尸首,过几天再给你。”
说罢,送走林月如后,萧见瑜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里觉得怪怪的,总觉得哪里十分反常,但具体的蹊跷在哪,他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