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烟》以后不挑食

1、转世往生 喝孟婆

　　“这是……在哪?”

　　他见前面排着队的人都进了扇黑色的门，门大敞开着的，连着一条木桥，只是这桥看起来晃晃的，桥底下也淌着漆黑如墨的水。

　　队排到头了，也排到他了，他是最后一位，守门指节苍老的老妇人递了碗澄澈明晃的清水，看着他柔声说道：“喝下去吧，你本命不该绝，轮回过后还会有些残碎的记忆。”

　　让他感到有些惑意的是，这位老妇人在斗篷下的脸是模糊的，看不清楚脸，声音却如少女般柔和。

　　“你稍等一下，先别踏进去那扇门，他们踏进去是往死，你踏进去是往生。”老妇人的声音顿了顿。

　　“有个人让老夫给你带一句话，老夫本是不能跟任何人带话的。”老妇人叹了口气，她的声音似乎又沉了些。

　　随着接着：“只是他破掉了这个规矩散了些魂魄，也折了不少灵力。他要老夫给你带句话，你叫泯尘烟。”

　　“老夫也知你现在没有任何记忆了，待你转世会记起你的名字，你且越门踏过那条河吧。”老妇人又是一叹，在她这叹声里他却没听得出任何的情绪。

　　“这是在……?我转世以后有些不明白的事儿还能来问你么?”泯尘烟问道。

　　老妇人一怔，把那碗澄水端起递给他，说：“老夫这地方按人间的话来说是阴阳交界的地方，踏过死生门就是奈何桥了，走过去以后就再也来不了了。”

　　“那终归还是多谢了。”泯尘烟点头谢过老妇人，又接过那碗澄水，一口气便喝下去了。

　　桥底下墨色的水流得急促，奈何桥的桥身也微晃着，走到头了他也该入轮回了，泯尘烟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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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头却疼得厉害。

　　“你醒啦！”

　　他一睁眼就看着一位有些年纪的阿姨，眉目慈和，坐在他床头，眼里似有几分忧虑。

　　“是你救了我，一直在照顾我么?”泯尘烟问道。

　　“是啊，我看着你躺在河边便给你捡了回来，孩子，你可是有什么家人?”这位阿姨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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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泯尘烟：“……”

　　孩子?他才反应过来他这是经轮回了，这世的轮回直接成了个小孩子?长大都免了。

　　他摊开自己的手心看了看，手掌心也不算小，估计也有十几岁了。

　　他还有家人么?他没有家人，只记得他的名字叫泯尘烟，应该是他家人给他取的吧。

　　“我生了病记不清，怕是没有家人了。”说着他的眼眸也黯淡下来。

　　“那孩子你可是有名字?”阿姨又去桌上拿来了颗糖，说：“孩子别难过，是阿姨不好，提起来你的伤心事了。”

　　名字……他要把他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么?

　　别人入死门他入生门，怕是不能直接说出来吧，而且还有人为了给我带话遭谴，他想着那个人跟他关系应该是挺不错的，不惜遭谴只为给他带一句话。

　　“我……我的名字叫玉尘烟。”泯尘烟答道。

　　他自己的名字就藏起来了，以后名就是玉尘烟了，他想着。

　　“玉尘烟……嗯，倒是个好名字。把这颗糖吃了，很甜的，你就叫我容姨吧。”容姨语毕怔了怔，又接了句：“孩子，你以后就住在容姨这里吧，容姨的孩子也不在了，不想再看到孩子你没有去处。”

　　容姨这是要收留他么?

　　他忙道谢：“多谢容姨。”

　　“孩子你再休息一会儿吧，容姨先出去了，容姨出去给你做饭。”容姨说罢便起身出门了。

　　“谢谢容姨。”

　　他零星记得他叫泯尘烟，还会些术法，学了些符术，除此之外其他事情都记得不大清楚了。

　　那且试试看这具身子还能不能用术法，“诸道皆空，应法生符，出！”

　　他又拿手在空气中画了个符印，“嘭”的一声，桌上的碟子应声碎裂。

　　他……好像闯祸了，容姨不会骂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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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该出来吃饭了。”容姨推门进来，却看着房间陶碗碎片散了一地。

　　玉尘烟立刻开口，道：“容姨，对……对不起，我刚刚起身不小心把碗打碎了。”

　　“没事的，容姨我收拾一下就好了，容姨不怪你。”容姨伸手捡过地上散落的陶片，又招呼他出去吃饭了。

　　“容姨做的菜也不大好吃，孩子你将就着吃一下吧。”容姨把菜碟里的菜给他夹到碗里。

　　桌上菜式确实算不上多，三道菜，一道素色青菜，一道鸡蛋炒葱花，一道萝卜鸡肉汤。

　　尝着不咸不淡，他便也夹起菜吃了好一碗，吃完说着：“容姨做的饭真好吃，我喜欢吃。”

　　“孩子，你喜欢吃就好，容姨家也没什么钱，这家里只有容姨一个人，家里也只靠容姨一个人维持生计。”容姨说着面露了一丝愁意。

　　“我长大了也赚钱给容姨请厨子，买大屋子。”玉尘烟说道。

　　“有钱的人家都是修道的仙家，容姨这种养鸡种地的不会有什么大钱的。”容姨收拾了自己的碗筷。

　　他使力回想也记不清楚，也只能先问问，“修道的仙家?容姨，仙家是干什么的?跟我们这些平常的百姓有什么区别?”

　　“仙家跟我们这种平常百姓差别可大了，入了仙家修得道法，是每家可遇不可求的福分。”容姨想了想，又接下一句：“仙家好像也分为几家，一门是修术法的符宗，一门是修医术的医门，一门主修轻功的流沙，还有一门是修剑术的剑宗。”

　　“仙家都很厉害吗?”玉尘烟问道。

　　容姨见他感兴趣就接着说：“肯定厉害呀，镇邪恶，除业障。八字不够硬的都容易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就要出门请仙家来袚除业障。”

　　“那这些仙家哪一家最厉害，容姨，你知道么?”

　　“容姨是不大知道这一些事情，但听人说是修术法的符宗厉害些，难些，却也容易走火入魔。”容姨道。

　　“那我努力些成为仙家弟子，是不是也能给我和容姨带来好的生活。”玉尘烟睁着眼睛望着容姨。

　　容姨接过他吃得干净的碗筷，说道：“按理来说是这个理，但只有优秀且有天资的弟子，才能循入空门，被众仙家选为弟子。”

　　“容姨，医门也是袚除业障的么?医家听起来该是救人的呀。”玉尘烟不解问着。

　　“医者仁心，能用解药救人也能用药除去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孩子你懂了么?”容姨沉声说道。

　　容姨懂得挺多的，玉尘烟想着。

　　他又问道：“仙家都是怎么选弟子的呀，容姨。”

　　“每年会有一个日子，是仙家招弟子的日子。”

　　“符宗是每年是九月一招弟子，医门是九月二招，流沙是九月三，剑宗是九月四。一般都是弟子上山比试，或者有些机缘巧合，师父下山看着有弟子根骨清奇便直接收为自己弟子。不过容姨听说过的只有一两例，两例都是符宗掌门下山收的。”容姨答道。

　　“孩子，你是对仙家感兴趣么?容姨看你年纪也差不多了，十二岁的弟子便可上山了求仙道了。”

　　容姨想着还没问这孩子多大呢，开口问道：“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十五了。”

　　玉尘烟也不知道他自己多大岁数，也就看着他自己的模样大抵猜了一下。

　　他信誓旦旦开口：“容姨，我对这个仙道是有些感兴趣。我也想做荡除妖邪，普济苍生的侠客。”

　　他会些术法，也应该同容姨口中的符宗有些关系吧，只是他这一个转世，不知这尘世之间又过了多少年。

　　“孩子，你老实跟容姨说，你真的想入仙家么?”容姨声音似乎有些颤，说出的话都有些淡薄。

　　“嗯，想。”

　　“孩子，你先坐下吧，容姨给你讲讲。”容姨拉过凳子给他，自己在旁边跟他说着。眸底似乎有流水潋滟。

　　容姨沉默许久，说道：“以前的容姨年轻漂亮，有一个疼容姨的丈夫和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

　　“容姨以前也不住在这里，容姨以前住在玉溪城。我的丈夫和儿子去林州县赶集的路上，沾染了林州冤魂的业障。”

　　“那是一家五口惨死留下的业障，怨气散了出来，仙家人赶到时赶集的人都已遇害，无一生还，里面也包括容姨的丈夫和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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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姨沉声抽噎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

　　“他们都说那业障厉害的很，带走了二十条无辜的生命，其中也包括两位仙家弟子，他们受业障侵蚀七孔出血而亡。”

　　“仙家凭仙术是能荡除妖邪，可在清除业障被业障侵蚀时，比我们普通百姓痛苦成百甚至上千倍，死后魂魄尽散，不入轮回。”

　　“孩子，你可是想清楚了?不能因为逞英雄意气用事，成仙家弟子代价也是很大的。”

　　“想。”他的声音有些哑，似乎是有些不好开口。

　　容姨愣了一下，将桌上碗筷都收拾到柴房，说道：“害，罢了，如果你真有要入仙家的想法容姨也不阻拦你。”

　　“孩子，也要看你有没有入仙家的天资。明日一早容姨带你去山脚子由师兄那里问问，他好像是仙家的外围弟子。”

　　容姨把碗拿水涮了一下，又接道：“这个时间子由师兄也该练完功了，容姨干完手上的活就带你去找子由师兄，明早再带你去怕你今晚也睡不安稳。。”

　　玉尘烟无声动了动唇，只说了一个字，“好。”

　　容姨领着他走在半山腰的山道上，风吹着扶桑树的枝桠沙沙作响，山道不宽也不陡，倒是山间飞鸟的啼鸣声夹着风声，听得特别清楚。

　　“孩子，看到那木屋了吗?那就是子由师兄的住处。”容姨朝山下指了一指，示意让他看向那个方向。

　　山脚处有一个不大的木屋，木屋周围种了几棵菩提树，容姨口中的子由师兄在屋外独自一人练着剑，手里的剑似是把桃木剑。

　　“子由师兄，现在可是有时间，容姨找你有些事儿。”容姨站在木栅栏外，开口道。

　　“容姨啊，容姨且进来坐坐吧。咦，这孩子是?”子由起身招待容姨进院，才注意到在容姨身后的陌生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