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灵日记》想要变成猫猫酱

4、只能说真话的世界 次日，王城

　　次日，王城报刊上出现了一则大新闻：
　　王国新贵洛基·莱厄昨夜遭袭，被不知名人士殴打至入院，疑似寻仇。
　　有记者闻风而动赶往医院想采访，但全都被拒绝了，连门都进不去。
　　要说为什么，因为有个姑奶奶正坐在洛基的病床上，洛基本人正抱头蹲在离她十万八千里的墙角。
　　“说，还敢不敢诈骗了！”芙洛拉随意地往后一仰，一脚踩在床边另一脚耷拉着，形象与那张可爱的脸格格不入。
　　洛基肿着猪头哭着回答：“不敢了，真不敢了。”
　　谷雨无语。
　　感觉自己二十年来规规矩矩的学习被缩写成了个屁。
　　什么“要自然地伪装成当地人”，“要循序渐进地让当地人自己意识到无序者对法则的破坏”，“要温和地修复法则”都是屁话。
　　一切问题的答案就是正义的铁拳！
　　于是她跟着喊：“再敢诈骗怎么办！”
　　水希绝望地看着这一幕，颤抖着打开徽章和中枢通话：“申请换个见习观摩，对，我是带队观摩芙洛拉的那个……”
　　芙洛拉静静等待徽章的提示音，没有任务完成就说明法则还没被修好。
　　“跟我玩阳奉阴违是吧？”她揪起洛基的领子，直接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洛基打死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瘦弱无力的女孩为什么有这么大力气。
　　“别打了姑奶奶，真不敢了！”他举起胳膊投降，“我再撒谎就把这个吊瓶吃了！”
　　徽章“嘀嘀”震动了一下。
　　芙洛拉瞟他一眼把人打晕，转头过去接徽章通讯。
　　“芙洛拉，别玩过头。”里面传出一个成熟稳重的男子的声音。
　　谷雨一惊，不是说因为时间流速不同，任务世界和观灵都市无法通信吗？而且对面怎么听起来像灵主啊？
　　不愧是大观测者，徽章功能都这么先进。我迟早也会拿到的！谷雨上进心支棱了起来。
　　“嘁。”芙洛拉咋舌，“你想干什么？”
　　“好好做任务，谷雨这次任务该得到的奖励一分都不会少。”对面并没有因芙洛拉的无礼而生气，依然冷静。
　　芙洛拉一琢磨觉得不对味，“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的，我在威胁你。”
　　谷雨紧张到手心冒汗。
　　天啦！她什么时候被牵扯进了高层斗争！不会被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最后工作尽失流落街头吧……
　　谷雨还在进行丰富的内心戏，芙洛拉的声音让她心下一凉：“你觉得我会为了刚认识几个小时的人受你威胁？”
　　灵主的声音似有笑意：“你会的，不是吗？”
　　芙洛拉怒而摔徽章，挂断了。
　　谷雨偷偷看她。
　　芙洛拉长叹一口气：“坏了，你成我的党羽了。”
　　谷雨还没回答，水希先蹦出来了：“你干嘛呢，打人都打了现在想起要屏蔽我？我这让他们做笔记呢突然黑屏了像话吗！”
　　“你不是申请换观摩了？”
　　“他们不让！可恶，下次再也不带队了！”水希咬牙切齿。
　　“刚接了个通讯，不是我屏蔽的。”芙洛拉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洛基，人还没醒。
　　水希一愣，“灵主？”
　　芙洛拉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水希面色复杂：“哦。那什么，我先走了。”
　　芙洛拉开始检查是不是自己下手重了把人给弄死了，她明明控制了力道的。
　　谷雨也蹲下来查看。
　　万幸，人还好好的。
　　“现在怎么办啊？”谷雨小心翼翼发问。
　　芙洛拉调出洛基的记忆，把见面到入院所有与她们有关的画面都替换掉，“先回家吧。”
　　谷雨晕传送，所以她们雇了辆马车慢慢悠悠往回走。
　　马车嗒嗒嗒地走，车内空气很安静。
　　谷雨突然出声：“芙洛拉，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打人是不行的？”
　　芙洛拉靠在马车软垫上满意地伸了个懒腰：“嗯。”
　　谷雨：“你早就想好抹掉他的记忆了？”
　　芙洛拉：“确实。”
　　谷雨：“所以你说欧啦一顿就行是在忽悠我对吧？”
　　芙洛拉咳了一下，心虚地转移视线：“没有，怎么可能，我在这个世界没有特权说不了假话的。”
　　“我不想做观测者。”谷雨顿了一下，“我能说谎。你自己压制法则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心底其实真的不想做观测者？”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马车里一阵沉默。
　　谷雨：“党羽是什么？”
　　芙洛拉：“就是同伙。不法分子同伙听说过吧？就那个。”
　　怎么听都不像好话，糟了，她好像上了贼船。
　　又一阵沉默。
　　谷雨：“你犯什么事了？”
　　芙洛拉：“不想干了，想养老，算吗？”
　　谷雨：“真的吗？我不信。”
　　她们之间脆弱的信任已经随着“真实”法则的压制而不存在了。
　　沉默是今晚回别墅但断掉的吊桥。
　　芙洛拉跳下马车，不可思议地拍徽章：“我不就顶个嘴吗，你们把我家桥炸了？”
　　徽章震动两下。
　　粒子组成一行文字：
　　别什么锅都扣我们脑袋上，我们是监察院又不是行动部。
　　没辙。没有第二个萌新观测台守卫放她回去恶心人了。
　　芙洛拉呲了呲牙，扭头问谷雨：“你晕风吗？我用气流送你？”
　　谷雨说行。
　　然后抱着马桶吐了半天，吐得芙洛拉人都麻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不晕我才送的啊！”芙洛拉端着杯水守在一边，“你比米诺还能晕啊。”
　　“米诺，呕，大人，哕，也晕传送咕噜咕噜&%￥#￥吗……”谷雨一边吐一边问。
　　“都这样了就别说话了朋友，”芙洛拉给她拍拍背，“米诺晕粒子，所以她去观测台从来不传送，都是走过去的。”
　　“哦呕……”
　　也不知道是回答还是呕吐，总之折腾半天谷雨才缓过来。
　　就在此时女仆突然在外敲门：“小姐，洛基先生刚刚打来电话，说与您的会面可能要推迟一段时间。”
　　“知道了，让他好好休养。”
　　“是。”
　　女仆一走，谷雨顿时慌张：“不会吧，无序者想起来了？”
　　芙洛拉按下她躁动的脑袋：“别慌，我刚来的时候跟他约过局。现在这个局大概要吹了。”
　　她拿起别墅内线拨通管家房间的电话：“查到了吗？”
　　“还不能确定，小姐。对方伪装成了沼气爆炸，但很有可能是那个人的手下。”
　　芙洛拉挂断电话。
　　谷雨一头雾水，“那个人？”
　　芙洛拉冷笑：“揍他一顿不冤，炸桥的人是洛基。”
　　“哈？他图什么？”
　　芙洛拉耸耸肩：“他接触我的身份是珠宝商，管家查到他放出消息说得到了一颗号称‘幸运之钻’的蓝宝石，大概要我来当这个冤大头接手保平安吧。”
　　“他都能去灭人家国了，还图一颗钻石的钱啊？”
　　“噱头搞得好，钻石可比要战败的国家金库值钱。再怎么说我的设定也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超级大富豪，不从我这薅点的话，这无序者根本不值得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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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基最近觉得自己最近时运不济。
　　原本靠着欺诈的能力他可以混得风生水起，无论怎么骗人最后只要清清楚楚地用嘴说不是自己，所有人都会相信。
　　没有人可以说谎，无论是国王还是乞丐，大家都平等地说着实话。可他洛基却能想说什么说什么，没人能分清他的真假。
　　可这段时间却变了。
　　不是他不能说谎了，而是每当他说一句谎言，必定会遭遇相当的不幸。
　　厄运是从联系那位超级富豪开始的。
　　他安排了手下炸掉对方的吊桥，伪装成沼气爆炸。
　　本想以“幸运之钻”的名义卖给对方一颗大玻璃球，却在放出消息的当天就被入室抢劫的人打成重伤，脸也成了猪头。
　　他在病房躺了一个月，终于恢复容貌，准备带着大玻璃球出门会见那位富豪，却在上马车的时候被突然发狂的马踢伤，又二度进医院。
　　这下“幸运之钻”的名头没用了，毕竟他这个持有者是如此不幸。于是两个月没有进账的洛基又将主意打在了另一位外国富豪的头上。
　　他备好礼物和重新打磨雕刻的玻璃钻石，刚说完“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最大钻石”，手一碰底托就松动了，整颗玻璃钻摔碎在地板上。
　　对方盯着他看，他只得使出浑身解数演戏，假装自己无比痛心，痛苦到快要死去。
　　泪流不出来，他就使劲掐自己；碎玻璃不能留在对方家里，不然会被发现破绽，他就伸手一点点拈起来收回盒子。
　　毕竟“世上最大的钻石”价值不菲，戏演不到位可不行，以对方的地位权势若发现自己带个玻璃球骗他，他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钱没赚着，手却割伤了，腿也掐的青一块紫一块。洛基不信邪，回家路上去集市随便找了个水果摊，告诉对方“我是市场监管员，你的水果被举报有问题，我需要抽样质检”直接白拿了一兜水果走了。
　　这次他没有再受伤。
　　看来确实是巧合？洛基拿起那兜水果，随便拿了一个往嘴里一塞。
　　“呕……咕噜%￥#%*&*……”
　　“什么东西！”吐了半天涕泗横流的洛基气愤地又拿起那兜水果，赌气般“咔嚓”一咬——
　　“哕！”
　　响亮的呕吐声贯彻整个莱厄宅邸，家内的仆人见到洛基都缩着鼻子不动声色快步走开。
　　接二连三的不幸让洛基心有余悸。这会是欺诈带来的厄运吗？
　　其他人不能说谎，是因为谎言会让人遭遇如此糟糕之事吗？
　　洛基心里有点没底，在宅邸中踱来踱去。
　　可抚摸着家中装饰的昂贵古董，再看看自己豪华的庄园，那点没底突然消散了。
　　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不都是依靠欺诈得来的吗？
　　凑巧罢了。
　　不信邪的洛基·莱厄自我安慰着，不知自己的命运已被不幸捆绑。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