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只能说真话的世界 “这果子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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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果子新鲜吗？”乔装打扮成一般市民的芙洛拉停在一个水果摊前。
“这可都是我起了个大早摘的果子，一斤只要七个铜币！”头上包着有些发灰的白色头巾的老板二话不说抄起称就要给芙洛拉装水果。
“行，来一斤尝尝鲜。”老板只能说真话，那这些水果应该挺不错。
芙洛拉等着拿水果，左右张望了一下，回过头一看就震惊了。
只见老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唰装了一大袋子水果，然后一股脑塞进她怀里！
“一共两个银币，谢谢惠顾！”老板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似乎看准了这个年轻人是集市上待宰的羔羊。
大家生活中也一定碰到过吧。
明明只想要十块钱的鸭脖，店员大手一抓就变成了二十块。社恐的年轻人敢怒不敢言，只得咬牙买单。
即便是“真实”的世界，这种情况也还是没变呢。
但芙洛拉是谁？我堂堂大观测者能受这种气？
她挑了挑眉，把怀里的袋子往摊子上一扔：“不要了。”
然后扭头就走。
呵，想用面子绑架芙洛拉，也不看看她到底要不要面子。
“哎！”老板急了，“别别别，开个玩笑！”
芙洛拉冷笑着瞥了他一眼。
老板把大袋子解开，“哗啦啦”倒出一大半水果，又一称：“一斤多，刚好凑个整十个铜币，您给一个银币就行！”
出现了！这招“虽然倒出来一部分但为了凑整仍然多称了一些货物”的以退为进售货法！
一般有年轻人鼓足勇气勇敢说出：“不要那么多，倒出来点”之后，店员也只能听话。
但是成熟的店员仍有一层小心思，那就是“凑整”。三块钱的东西一凑整变成了五块，七八块的东西一凑整变成了十块。
一般人一听，欸，是这么回事啊，凑整也没多多少，付钱挺方便的。
但是就普遍理论而言，用来凑整的那部分其实真的不少了。
芙洛拉抱起胳膊：“我改主意了，我只要三个铜币的水果，多半个我就马上走人。”
老板尴尬地缩回手，慢吞吞把袋子里的水果又咕噜噜倒出来一部分。
“给。”没能多卖点货，老板的声音都失去了活力。
芙洛拉没接，伸手把刚刚老板倒在一旁的水果装了起来，“那你刚倒出来的就是七个铜币吧！给，七个铜币。”
她正要走，老板突然站起了“哎”了一声。
芙洛拉讶异地回头，“难不成你给我缺斤短两了？”
老板脸都憋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末了，他挥挥手，“你走吧。”
回到家，芙洛拉跟管家要了个称。
“嘶……还真比一斤多啊。”她撇撇嘴。
嘁，这哪是什么淳朴的世界啊。
不过还好，至少老板说过水果是早上摘的，品质有保证。芙洛拉顺手洗了一个，放进嘴里一咬。
“哕……”
一股腐烂带着酒精气息的臭味从果子内部传出来直达天灵盖，稀烂粘腻的口感让芙洛拉恶心到直接吐出来。
“哕…这是…哕…什么……”芙洛拉吐得上气不接下气，闻声赶来的女仆赶快给她倒了杯水让她漱口。
“小姐，您又自己去集市了？”女仆担忧地给她拍背。
“嗯，%￥@#%……噗——”芙洛拉漱了漱口把水吐出来，“那老板明明说是一大早摘的！”
女仆无奈：“可他没说是今天早上啊。”
芙洛拉震惊，这也行？！
她觉得自己得重新定义“说真话”。
缺斤少两按理说也有违“真实”的原则，但实际上法则与原则是两码事。
对于法则而言，真实与否的定义并不随生灵的意愿改变。就算一个人打从心底里认为自己是个绝世天才，现实中他也不一定能做出高数题。同样，“称水果”这一行为本身是真实的，就算多了或者少了都不影响这是“称水果”的定义。
简单讲，如果水果摊主说“这是你要的苹果，值三个铜币”的话，那么他拿过来的必将是价值三个铜币的苹果；但他只说“给你”，那就算他拿把香蕉皮递过来都不违背“真实”法则。
非要说的话，所谓“真实”的世界，真正能称之为虚假的东西只有谎言与伪命题，比如“自然界的水是往高处流的”或者“木乃伊能起死回生”。
从中午回家到晚饭，芙洛拉捋了半天终于搞懂了“真实”的逻辑，现在再看一遍任务详情，她只觉得坑爹。
观测者特权肯定不是自由行动！
观灵中枢发任务的时候肯定把特权给她黑了！
她本来就可以自由活动，但依然跟当地人一样只能说真话，法则根本没有为她削弱！
“可恶，这是针对！这是赤果果的职场霸凌！”
芙洛拉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徽章的字缝里看出字来，满任务界面都映着两个字是“坑人”！
此时，界外观摩的见习观测者们正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芙洛拉大人身为大观测者，怎么这么抠抠搜搜的，买个水果都要计较半天……”
“我倒是觉得很解气，那些店员太坑人了！”
“哇，怎么这个人能说假话啊！不是说行为要真实吗，他怎么做到缺斤短两的？”
“大人在想什么呢？她怎么一副搞懂了的样子，她懂什么了？是我错过了大人的推演过程吗？我刚刚也没眨眼啊！”
见习观测者们叽叽喳喳，带队的观测者水希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
“安静！大观测者的洞察力十分敏锐，被发现的话本次见习观摩就终止了！”
要成为执掌法则的观测者，见习者们经历了无数严格的训练与严苛的考核。见习观摩是整个见习生涯的最后一道坎，如果在此时终止，一切又要从头再来。
大家顿时安静如鸡。
水希轻声解释：“我知道你们心中一定有很多疑问，很正常，我也有。现在先记录下来，回去之后我会申请讲解，你们的观摩日志也可以在讲解之后再提交。”
有一个见习者举手：“可是观摩日志不是考察我们自己的感悟吗？虽然有讲解是很好，但是别的队伍会不会觉得不公平？这种成绩会合格吗？”
水希扶额心想，首先你们排到观摩芙洛拉，就已经不幸到补足这份不公平了。但她不能这么说。
她保持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这是灵主的安排，不会影响成绩。具体情况等到观摩结束之后我再解释，现在先仔细观察吧。”
明天就要和掌握“欺诈”能力的无序者洛基见面了。很遗憾，对当地风土人情的考察让芙洛拉意识到这次修正任务就是在刁难她这只可爱美少女。
芙洛拉左思右想，凭啥他能说谎我不能？
于是她伸手一拽，把躲在界外的水希给拽下来了。
水希：“？”
芙洛拉：“来，一块想想，一个诚实的我怎样面对一个撒谎的他。”
水希：“不是，我这带队呢你把我薅下来像话吗？欸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芙洛拉：“本来我只感觉到一群人叽里呱啦聊天，还以为是邻居。结果你一喊‘安静！’我就听见了。”
水希：“……”
界外的见习者们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发出凄惨的哀嚎：“不要啊！不要在这里挂科啊——”
芙洛拉淡定地向天上打出一记禁言弹。
“怎么说？你给我支个招，我不告发你影响见习观摩秩序。”
明明长了一张很可爱的脸、穿着华丽又优雅的贵族礼服的芙洛拉宛如一个街边打劫的混混，一脚蹬在桌子上，一只手还紧紧拽着试图逃跑的水希。
“支什么招？你都搞不定我还能怎样？”
开溜无望的水希丧气地瘫坐在凳子上
芙洛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水希：“……”
水希：“我不知道。”
水希：“你别这样，我真不知道。”
芙洛拉单手托腮盯着水希，如果不是她还蹬着桌子叉着腰，大概还是挺可爱的。
水希咽了口唾沫：“……”
芙洛拉幽幽地说：“这次观摩回去还得请我去讲解吧？我似乎有拒绝的权利——”她顺手解了界外的禁言。
界外见习者的尖叫一下子冲破水希的鼓膜：“不——！！！”
过于吵闹，于是芙洛拉又禁了言，尖叫声戛然而止。
水希痛苦抱头：“灵主不让我说！”
芙洛拉：“只听上司的话做事是没有前途的！”
水希：“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能跟你一样任性啊！”
芙洛拉指着垃圾桶里的破烂果子发誓：“下次大观测者晋升我一定帮你担保！”
水希：“上次你也这么说！我不信，你立字据！”
芙洛拉收回发誓的手指：“那算了，你实力没到，别死外边。”
水希一脸黑线。
琢磨半天，被莫名其妙diss了一下的水希突然愤慨起来：“我不管了！反正我很弱！没事别叫我！有事也别叫！”
然后她“哧溜”一下钻进了虚空，回到了界外。
见习者们大气不敢出，默默地为自己坎坷的见习生涯祈祷。
生活不易，芙洛拉叹气。
看来灵主是铁了心要敲打敲打她，打工人还能怎么办呢？
水希突然又钻回来了。
“干嘛？你回心转意要帮我了？”
水希黑着脸：“把你那破禁言给我解了！”
“哦。”
水希又消失了。
见习者们大眼瞪小眼，也不敢问为什么她自己不能解禁言，怀揣着“在这里出声的话，见习者的生涯就该结束了罢”的忐忑心态假装不看不听不知道。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芙洛拉把徽章“吧唧”一扔，躺回了床上。
是观灵中枢先针对她的，那她做点超常规的事，也不能怪她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只能说真话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