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观澜》只做凡人不做仙

8、漩涡 “

　　“哦？为何？”
　　殿中哄笑声渐渐停歇，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殿中那人身上，此人乃是礼部侍郎刘晔，现在突然站出来说要让陛下召回西军中威名远扬的武威侯是何意？
　　当然也有不少人明白这是为什么，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站在原地看戏。
　　刘晔跪在地上神色严肃道：“武威侯战功赫赫，在西军中名望颇深，此时西边诸事主持大局之人也应当是他。
　　但，经历昨日两件事之后，微臣恳请陛下召回武威侯。”
　　刘晔说完，一名督察院的言官立马站出来跪拜道：“启禀陛下，微臣的奏报与刘侍郎所奏有关，折子已呈于龙案。”
　　珠帘后一名太监连忙走到龙案旁，找出今早督察院送来的几本折子，呈放在女帝面前。女帝身边的一名宫女在她耳旁附语两句，女帝抽出一本奏折打开看完，随后直接扔出珠帘怒道：
　　“虐杀青楼女子，冲撞刑部府衙！这武威侯府真是好大的胆子！还有那邢查司提司叶观澜竟胆敢包庇周家兄弟扰乱办案！不过是破了几桩小案，就敢如此行事！真当刑部是她家开的了！要乱来也应该去吏部！叶尚书你说是或不是？！”
　　叶知秋本来想站着看戏，听到女帝的话勃然色变，昨天周伯符冲刑部府衙的事他略有耳闻，没想到竟牵扯到了自家女儿。
　　他连忙站出来跪拜道：“陛下，小女所做之事臣不知，但既然做错了事，按法度应除她官身功名，贬为庶民。”
　　“哼！”珠帘后传来女帝的一声冷哼，只听她冷笑道：“叶尚书，好一个大义灭亲啊！朕都还没有说要罚她，你倒是帮朕想好了。”
　　叶知秋正气凛然朗声道：“陛下您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臣按照大魏律法定叶提司之罪并无不妥。”
　　“好，好，好！不愧是吏部尚书，以身作则，当为百官表率！给朕传邢查司提司叶观澜！武威侯长子周伯符！”
　　女帝连说三个好字，似乎被气笑了，语气不善，珠帘后如鹰的目光俯瞰下方跪在地上的三人。
　　当女帝说要传两人入宫面圣的时候，又有几位言官站出来痛斥周伯符嚣张跋扈，在天都城时常伤人行凶。武威侯府的下人行事霸道，在天都城外的一些村庄时常做些强买强卖之事，闹得民不聊生等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要在女帝面前树立武威侯仗着赫赫战功目空一切的形象。虽说这当然迷惑不了才智无双的女帝，但人言可畏，即便是皇帝也不可能随心所欲的按自己想法来做事。
　　此时的叶观澜正带着四名差役在聚缘街上闲逛，时不时抓几个地痞来问话。离她不远的萃香楼已经没了封锁，正常开业，从门里出来的客人很多，丝毫不见因为出了命案导致生意下滑的模样，而且楼外还挂了不少红绸，似乎近期要举行什么活动。
　　叶观澜这时也逛累了，便带着四名差役找了个茶摊坐下休息，趁着摊主擦桌子的功夫，叶观澜问道：
　　“店家，这萃香楼前天夜里刚出了命案，怎么今儿就这么热闹了，而且还挂了红绸，难道最近有什么好事临门？”
　　摊主正想笑着回话，但看到这位官爷是女的以后，一时语塞，只能尴尬的笑笑说道：
　　“官爷，萃香楼生意一直这么好，楼里的姑娘不比雒水旁的那些差，再加上聚缘街这人气足，很正常。”
　　摊主说完便准备茶水去了，坐下来的四位差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然后欲言又止，都在用眼神示意谁跟提司大人解释一下。
　　叶观澜看这四人奇怪的样子皱眉道：“有事就说，本官恕你们无罪。”
　　年纪较大的那名差吏听叶观澜这么说，干笑了两声说道：
　　“提司大人，那小的就说了。其实萃香楼近来生意这么好是有原因的。那就是每年的八月初五萃香楼都会举行一次落红会，拍卖楼里刚成年姑娘的初夜。
　　这些客人提前几天来让新姑娘出局作陪，如果有相中的就会在初五，也就是明天将相中姑娘的初夜拍下来。然后……”
　　“行了，不用说了。”叶观澜觉得恶心，制止住那差役接下去的话，听完差役的解释的她，嘴角微微上扬，真相已经逐渐显露，接下来只需要找到证据和真凶了。
　　两杯茶水下肚，叶观澜正准备带着手下继续巡街，却看到有数名邢查司差役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叶观澜还以为有什么大案出现，谁知为首的差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叶提司，宫里来人，陛下宣您进宫面圣！”
　　阳光将晨雾驱散，肃穆森严的宫门前，叶观澜将刀递给守门将领，检查一遍身上没有其他可以伤人的物品后就被一名公公带着往举行朝会的承天殿走。
　　承天殿正对着宫门，中间有一块超大面积的广场，即便是有万人站在里面都不会显得拥挤。而周伯符就走在叶观澜前面与她相隔一段距离。此时正偷偷回头看她，眼里充满疑惑。
　　待走上阶梯，金碧辉煌的大殿映入眼帘。只听门口站着的一名公公用那尖锐的嗓音朝里面喊道：
　　“周伯符，叶观澜带到！殿外听宣！”
　　“宣！”
　　殿内一道威严声响起，接着门口的太监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二位，请吧，陛下与文武百官可是久等了。”
　　叶观澜满脸疑惑，这怎么还闹到女帝面前了，不就是一个勋贵子弟杀人案吗？这样的案子一年保底发生二十起也没见有哪次闹到女帝面前。
　　叶观澜第一步踏入这座象征至高无上的宫殿时 ，立即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能让人不自觉的收敛自己的天性与身体的习惯动作。仿佛是走在横亘万丈深渊之上的独木桥，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殿中静悄悄的，叶观澜感觉脚步发虚的一步步走在殿中，按照带路公公的说法，走了一半便跪拜在地上说道：
　　“微臣邢查司提司叶观澜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周伯符反应似慢了一拍，见叶观澜跪拜连忙在前面跟着跪下请安。
　　叶观澜低着头用眼睛的余光瞥向四周，很快就发现了她父亲那像是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以及礼部侍郎刘晔那张狡黠的嘴脸。
　　此时殿内寂静无声，好一会，珠帘后传来严肃的质问声，
　　“叶观澜，有人参你昨日不仅包庇案犯周叔祺，试图扰乱办案进展，甚至在周伯符冲撞刑部府衙时与他相谈甚欢，表现的十分熟络。然后命令让守卫衙门的兵卒把此事当作一场误会，意图蒙混过关。此事你是否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