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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提司叶观澜 云月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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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月薄凉,微风不燥。万家灯火中,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内住着普普通通的一家四口。院中小屋烛火摇曳,窗边映衬出灯下妇人穿针引线的佝偻身影。
在这静谧安详的气氛中,“呱呱呱”踩碎瓦片声响起,紧接着一道道急促的脚步出现在小院外的街巷中。
“莫要让此贼溜走!快追!”
只听远远传来威严的女声,院内小屋里的婴孩似被这突如其来的嘈杂声惊醒,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与此同时,只听院中响起“嘭”的一声,似乎是有人从高处跳下,接着又绊倒了院中的杂物弄出一阵稀里哗啦的碰撞声。
“锵!”一声剑鸣似惊雷炸响,灯火昏暗的小屋外两道寒光迸射,“嗡嗡嗡~”剑刃震颤声如黄蜂飞舞。
“砰!”院门被暴力推倒,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如洪流般涌入小院,兵器齐齐出鞘发出金铁嗡鸣声震得小院砖瓦止不住颤了几下。
刀兵出鞘声过后,院中一时竟陷入死寂,只有婴孩的哭闹声和屋内妇人轻悄悄的想要止住孩子哭泣的安慰声。
这时,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缓缓传来,小院已经倒塌的木门外,一名身穿黑色束手武人服,衣前纹有银色苍鹰的年轻女子,扎着一条马尾辫,面容清朗俊秀,眉宇间英气摄人。
女子脸红扑扑的,鼻息紊乱,想来应是刚经历过一次长跑,她美目扫过院中情景,随意拍了拍沾上灰泥的衣角说道:
“鄙人刑部邢查司新任提司叶观澜,负责天京城内伤人行凶案,有缉捕、审问、搜查之权。”
说完这句话女子又看向被十数柄刀刃对准,站在一片狼藉的小院中央的中年男人。男人面目凶恶,一双赤红的眼睛如嗜人的猛虎,此时的他死死盯着刚走进门的那位名为叶观澜的女子。
叶观澜似乎也被这凶恶的眼神给吓了一跳,面色有一瞬间的惊惧,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脚步微不可查的稍稍往一名持刀小吏身后挪了挪。
叶观澜站定后扬起头对凶恶男人道:“刘华强,洪州洪都府人氏,年少好勇斗狠,喜欢做些仗义任侠之事。后拜入武夷山霸刀门苦学刀法,刀法有所小成后一路游侠北上,直接或间接参与有记录的命案共三起,伤人案十起。来到天京隐居至少已有六年,我说的可对?”
那名被叫做刘华强的男人闷哼一声没有应答,只是用力握紧了手中那柄两尺短刀。
叶观澜看了眼已经爬上房顶与她同样身穿黑色鹰服的持弩小吏,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
“五天前菜市口卖瓜的吴二胖与你起了争执,你盛怒之下夺过对方西瓜刀捅了其一刀导致其血流不止而亡,此事你认不认?”
刘华强听后双目血红,瘦高的身躯止不住发抖,周围的小吏们连忙举刀便要动手,房顶上的持弩小吏立即将手指放到板机上瞄准。
刘华强却没有动只是冷笑道:“分明是他店大欺客!你去问问买瓜的那些老百姓!那狗娘养的秤砣居然轻了四两!明明是三斤的瓜,卖别人三斤四两,这不是欺负人吗!我找他理论,他居然还想跟老子动手!我杀了他又怎么样?我这是为民除害!
你们官府的这些狗官们哪里会管这些事情,整天只想着吸咱们老百姓的血,现在好了,我为民除害你们倒来抓我了!”
叶观澜听后满脸错愕,就因为这个原因把人杀了?她原本还以为会涉及到一件大案,特地请三十多号人吃了一顿好的才有今天晚上的围追堵截,结果就因为这种原因,刘华强就把人给杀了?
虽然觉得这种事情难以置信,但今晚的行动好歹也算成功,叶观澜挥挥手道:“兄弟们,先抓回去问一问,说不定能问出天南霸刀那群反贼的下落。”
得到叶观澜命令的小吏们开始行动,有几人拿出几枚流星锁锤,还有人扯出大网一副准备活捉刘华强的架势。
刘华强听到叶观澜的话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大喝一声道:“狗官!我的师兄弟们不是反贼!是你们这些狗官的污蔑!我杀了你!”
刘华强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在小院一阵嘈杂声后逐渐消失,嘈杂声中有一声剑鸣如鹰啼伴随着鲜红的血花隐没在这黑色的夜空下。
一剑惊鸿舞,三刀见故人。
刘华强那嗜人的凶恶眼神逐渐黯淡,他看到那一剑后顿时回忆起沉寂在记忆深处的一句话。那是霸刀门下山弟子必须记住的一句话,“看到那一剑,不是他死就是你活!”
混乱逐渐平息,小院内被人草草打理了一遍,破掉的瓦片也换了新,门被重新装好,屋里的婴孩也停止了哭泣,今天夜里的一切似乎亦如往常一样安静祥和……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高墙大院内,男子润如细雨的朗读声似乎吵醒了树上的夏虫,使得其开始咿呀鸣叫起来。
古色古香的小楼阁中,叶观澜穿着青丝薄纱睡衣躺在床上,双手将棉花做的枕头紧紧捂住耳朵,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外面开始合唱的蝉鸣声只得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对着窗外怒声道:
“叶良辰!你有病啊!大清早的来我闺阁外面念诗!”
叶观澜叹息着将双臂抬起,早就恭候多时的丫鬟小翠和小玉连忙上前为她更衣,见小姐无奈的样子,两个小丫鬟不禁捂嘴偷笑。活泼的小玉率先开口道:
“小姐,大公子辰时便在外面坐着了。奴婢与公子说您三更才回的府上,公子便让奴婢们不要叫醒您,现在一个时辰过去了才在外面念诗呢。”
“哼!”叶观澜听后傲娇的抬起下巴,两名小丫鬟在服侍她的过程中叽叽喳喳的跟她说了府中昨天发生的各种事情。
有好笑的比如某某家丁看到了某个丫鬟没注意看路撞到柱子等趣事。
也有不好的,比如某某丫鬟因为打翻了茶水被管事婆婆用竹条抽了一顿。
当然最多的还是关于老爷的,比如老爷昨天心情看上去怎么样,是不是因为大小姐导致的云云。
叶观澜听到昨天她爹心情好像还不错的消息多少松了口气,毕竟自打她当上邢查司提司以来,叶尚书一直没给过她好脸色。
叶观澜梳洗打扮过后,穿着大家闺秀的衣裙走下楼跟院中凉亭里那位比她长得还好看的男人面对面坐下。
叶观澜坐下后随意的拿了块糕点,又倒了杯茶,吃糕喝茶,嘴被塞得鼓鼓的,全然没了下楼时那股子淑女姿态。
坐对面的叶良辰无奈地盯着眼前自己这位妹妹,苦口婆心的说道:
“观澜,你这性子得好好改改了,别家公子小姐瞧见你这副模样会说咱们家风不正的。”
叶观澜撇了撇嘴,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
“说就说呗!反正老娘不在乎!那些垃圾除了整天只知道咿咿呀呀,不懂装懂在那舞文弄墨,玩些风花雪月的小情调还会做什么?新政科举文科不行,工科不行,武科更是不行,就连艺科都过不了,你说他们这些人除了背地里说人坏话还会啥?”
叶观澜说话时嘴里喷出的糕点碎屑差点没糊面冠如玉的叶良辰一脸,让这位大哥露出一副无药可救的表情。
叶良辰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叶观澜瞥了一眼对面这位大哥,又倒了杯茶一饮而尽,一副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的样子,平淡的说道:
“是大娘又让你来劝我去相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