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暴风雨 我没有资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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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一场逢冬的大雨浇透了这座城市，进而迎来了独属于它的黎明。
“嘿，小熙熙。”宋青雪一巴掌拍在了凌韵熙的背上。
“嘶……”凌韵熙倒吸一口凉气
“你干什么。”
“这不是看你在发呆嘛，好心提醒你一下。”
“有事说事。”
“小熙熙，昨天的事你不生气了吧。”
“没生气。”
“哎呀，这不是晚上要抽背了嘛，你看看，我这有一本小册子，你指啥我就背什么。”
“我又不知道下午抽什么。”
“怎么会呢，顾老师没和你透露透露？”
“会什么要和我说？”
“语文课代表又同住一屋檐下，这能不告诉你？”
“你放弃吧，我什么也不知道。”
“别啊，小熙熙，这样我下午会完蛋的。”
“又不一定就抽到你，我们这么多人呢。”
“别，别这么说，你难道忘了上次我这么说就被顾老师抽到了吗，五十二分之三的概率啊，怎么就抽了我。”
“怪你运气太差了。”
坐在一边的林星月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这话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不说五十二分之三有奖的概率抽中了我是我运气好呢。”
林星月没有再说了话，继续看着书。
凌韵熙看着宋青雪，对着她勾了勾手，示意她靠过来。
“什么情况，你和林星月和好了？”
“目前还没有，但相信我，一定快了。”
“也好，你们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哎呀，小熙熙你就告诉我嘛。”
“你把常考的背熟不就好了，别打扰我，好不容易的大课间我要睡觉。”
“哎，行行行。”
“星月～”
“我和你很熟吗？这么叫我。”
“别生气了嘛，好不好。”
“不好，安静一点，班上的人基本都在睡。”
“那我说小声一点可以么，星月。”
“不可以，我睡觉。”
“……”
“一个个的，精神都这么差，算了，我也趴一会吧。”
又平安的度过了大半天，只剩下最后一个令人提心吊胆的晚自习，宋青雪这样想着，因为紧张的手不停的转着笔。
18：30
晚读的铃声打响，顾昔文走进教室。
“好，看同学们兴致这么高，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吧，那我们直接开始抽吧，点到号的同学先到讲台上来。”
“我天，别点我，别点我，老天爷。”
宋青雪低着头小声嘟囔着，攥在手里笔上已经全是手汗。
“16.28.35。”
“没抽到的同学自己在下面背书。”
“我靠，真没抽到我，老天爷改日我多给你烧烧香。”
“好了，静下心背书吧，别想别的了。”坐在一边的林星月敲了敲课本。
“OK。”
抽背风波过去后，晚自习的铃声打响，她们都默契的放下课本，拿出试卷来刷。
圆珠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弥漫在空气中，使人不自觉的安静下来。
写到一半，凌韵熙看了看外面黑色的天空和空无一人的走廊，莫名的感伤起来。
在试卷上写下「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
一旁的沈天清看到，低声对凌韵熙说：“你干嘛。”
凌韵熙也小声的回着
“突然想到的句子，没什么。”
沈天清马上做出一副懂了的表情。
放学后，凌韵熙还在想为什么我们这里的秋天这么短，就被宋青雪的一句话叫回了神。
“诶韵熙，你又走神了，顾老师好早就走了，你不快点？”
“你说为什么我们这秋天这么短，夏天这么长。”
“不知道，想这个干什么。”
“我喜欢秋天，不喜欢夏天。”
“我也是，那能怎么办，以后上大学去个有秋天的地方呗。”
“也是，不聊了，我得赶紧走了，等会顾老师等久了。”
“行。”
回到家凌韵熙刚放下书包便被顾昔文打断。
“韵熙，今天任务多吗。”
“不多啊，怎么了。”
“我想着拖下你房间，这几天我把家里都拖了一下，但你房间一直不好找时间打扫。”
“没事，周天下午不是会放假吗，我来拖就好了。”
“高三辛苦我怎么能把你最后的休息时间占了，没事，你先去客厅写一会，好了我叫你。”
“好吧。”
“芸芸的话你让她看看绘本。”
“昂，好哦。”
顾昔文打开房间的灯，看着干净的房间，不禁感叹不拖好像也行，但还是拿着拖着从门口拖到了床底，直到从床底拖到了一本黑色皮质的本子，才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本子，放在床底。”
顾昔文看着地上的本子，将它捡起，本能让她对这不明的本子有点好奇，直到翻开了其中某一页，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上面的字迹让她笃定这是凌韵熙的，但上面的内容让她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顾昔文拿着它走出房间，慢慢走近凌韵熙。
凌韵熙一只手轻轻拍着顾希芸哄着她睡，一只手拿着笔改今天晚自习上写的试卷，浑然不知一场暴风雨正在悄然接近。
或许是被所谓的怒气冲昏了头脑，让她少了以往的温柔，声音不自觉冷了下来。
“韵熙，这个是你的吗。”
顾昔文将一个黑色日记本放在了凌韵熙的眼前，冷着脸看她。
看到熟悉的黑色日记本放在桌上，凌韵熙僵了僵，眼神里的绝望快要溢了出来，过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来。
“嗯。”
“嗯。就这一个字？”
顾昔文气不打一出，但一想到眼前的女孩年纪尚小便又软下心来。
“没关系，你这个年龄这样也正常，可能是误会了自己的感情，没关系，我们慢慢疏导。”
“我没有误会。”
“你……”
“韵熙，你一定是误会了。”
“我没有，顾老师，我没有误会。我不知道你看了哪一张，但……这全部都是真心的。”
“韵熙！”
“这是错的，你不能这样。”
凌韵熙听愣了神，她想过很多顾昔文知道自己喜欢她的反应，却独独没想过她会用长辈的口吻来告诉她这是错的，这一刻她仿佛觉得眼前的人不是顾昔文，而是一个陌生的长辈。
她的害怕和愤怒被一起点燃，声音不自主的大了起来。
“不能怎么样，不能写这些还是不能喜欢你？”
“这有什么错？”
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凌韵熙咬着嘴唇，声音发颤却异常肯定。
“我不觉得这是错的。”
“顾老师。”
站着的女孩哽咽的吐出几个字，颤抖的嘴唇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血色。
顾昔文含泪的看着凌韵熙，又或许是怕吵醒沙发上睡着了的小芸芸，她的声音不自觉低了许多，但这样反倒让声音更加沙哑。
“韵熙，别说了。”
“为什么。”
“错了，全错了。”顾昔文叹着说出口
“你不该这样，你还有未来。”
“未来？没有你我能有什么未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也不能怎么……”
凌韵熙低着头，被头发挡着脸的她已经哭到无法呼吸。
“顾老师，你从一开始就认为这份爱是错的吗，从看到这个的一瞬间。”
“我是个矛盾的人，可我对你的爱却从来都没有矛盾。”
“我幻想过你说很多绝情的话，可我独独没想过你会说我错了。”
“韵熙，够了，不要再说了。”顾昔文精神紧绷，双眼充满血丝的看着她。
沙发上的顾希芸像听到了什么大的动静，坐着身，揉了揉眼睛，嘟囔着：
“吵，顾……顾阿姨。”
看到顾希芸被吵醒，凌韵熙自责的抓着手腕，指甲近乎要镶进肉里，她的嘴一张一合，要些说什么却好似被扼住了喉咙，最终只吐出了几个字便冲了出去。
“对不起。”
凌韵熙用尽全身的力气咬出这几个字，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过多的力气去摔门了，只是轻轻的把它带上。
“吧嗒”
屋里的一切又恢复了恐怖的寂静。
顾昔文扶着额头，任由泪水从脸颊滑落。
而出来的凌韵熙，穿着拖鞋疯了般跑在大街上，一边擦着嘴角的热泪一边大口的喘着粗气，就好像只有跑着时耳边的风才能安慰她。
碎吧，碎吧，这场梦本就该醒了，这美好又不真实的一切本来就是泡沫，也该醒了，该醒了。
可是风也是会累的，跑着跑着风也停了，她的心也好似跟着风一样“停了”。
跑累了，她也停了下来，漫步走在一条石头小路上，黑色的夜将她笼罩，也许是坏事总是堆在一起，出神的凌韵熙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上，她没有起身只是呆呆的蜷缩在那里，路边的灯也肆意的照着她，就好像窥探着凌韵熙内心的一切。
可她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看着来时的路。
“顾老师，我真的错了吗。”
“你还会追来吗。”
“会吗。”
“你再不来我可真走了。”
“这又不是小说，怎么可能会追来。”
凌韵熙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看了眼时间。
“快1点了啊，这个点妈妈她们也睡了吧。”
“我还能去哪里。”
是啊，在这个寂寥无人的街道上她能去哪儿，身无分文的她能去哪里，又有什么地方能让她去。
凌韵熙不停的反问自已，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熟悉的小区门口，她不断的往里走，最终在6栋2单元楼停了下来，敲响了标有502的门。
开门的女生惊讶的看着她，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凌韵熙是你吗？”
站在门口的凌韵熙呆滞的走了进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掐了下宋青雪。
“痛痛痛，我知道了，我不是在做梦，你也真是凌韵熙。”
“你怎么大半夜的来光临我府啊，还穿成这样，顾老师要知道不得把我杀了。”
“你身上怎么了，红红的。”
“摔了。”
看着无丝毫生气的凌韵熙，宋青雪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接着问却又不好开口。
凌韵熙抿了抿已经没有血色的嘴唇，过了许久才开口。
“有热水吗。”
“有，我去给你倒。话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如果我住学校你不完蛋了吗。”
“……”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凌韵熙没有回复，只是一味的苦笑，就好像下一秒会哭出来一样。
“你怎么大半夜穿睡衣跑出来了。”
“……”
“你怎么了。”
凌韵熙抿着杯里的水，好似很疲惫的说出：“我喜欢顾老师。”
“这有什么的，教的好的美女老师可不是哪里都有，况且还对咱好，谁会不喜欢，等……等下，你对顾老师难道是那一种喜欢。”
“嗯。”
“得了吧，别逗我笑了。”
“……”
见凌韵熙没回话，宋青雪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手不自觉发颤。
“我的天，是真的啊，你别吓我。”
“嗯。”
“她还是咱老师，还和你住一起，这是怎么喜欢上的，我的老天爷。”
“我想了很久。”
“先不说这个，那你明天怎么办，明天一早上全是顾老师的课。”
“上课。”
“我服你。”
“我累了。”
“客房太久没住人了，我爸妈也不常回来，我都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这么晚又不太好收拾，今天晚上你只能和我睡一起了。”
“嗯，我去洗澡。”
“诶，那我先去睡了。”
“嗯。”
随着浴室的水声响起，宋青雪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想给顾老师发去信息，但发消息的手顿了顿，想着还是问一下凌韵熙再说。
另一边。
高档的小区里只剩下一个眼神空洞的女人，她依靠在沙发上，看着外面，月光撒满了阳台，可唯独阳台上那颗被仔细浇养的小花却是唯一没有被光所照的。
顾昔文看着才想起已经好久没有给植物们浇水了，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拿着水杯就往植物们身上浇，直到杯里的水一滴不剩，顾昔文还想继续浇，直到杯子掉到地上，发出轻脆的声音，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赶忙蹲下去捡玻璃碎渣。
“咝……”
“哎。”
“顾阿姨，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呀。”芸芸用着还没睡醒的声音问道，见没有回复，看了看四周又问到
“顾顾阿姨，韵熙姐姐呢？她去睡了吗？”
稚嫩的声音划过长夜，直到她开口询问。
“嗯？”
顾昔文这才被喊回神来，转身摸了摸芸芸的头。
“韵熙姐姐呢？顾顾阿姨。”
“韵熙姐姐去外面啦，一会就回来了。”
“阿姨说谎，阿姨说过的说谎的人会变成丑八怪的。”
“芸芸……”
“芸芸都知道的，一定是韵熙姐姐去抓夜精灵了，书上说抓到夜精灵的人就能实现一个愿望。”
“还是说韵熙姐姐不喜欢芸芸，走掉了。”
顾昔文顿了顿又赶忙安慰
“没有哦，韵熙姐姐可喜欢芸芸了，芸芸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仙女，韵熙姐姐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为什么韵熙姐姐走了。”
“因为呀，韵熙姐姐有个重要的愿望要拜托夜精灵实现，所以呀就去找夜精灵了。”
“这样呀，那顾顾阿姨为什么没有去。”
见顾昔文一直没有回话，小小年纪的她像似感觉到了什么，将两只小手伸向顾昔文。
“阿姨，抱抱。”
顾昔文低着头沉默不语，任由黑夜的阴影漫上她的脸，芸芸抱着顾昔文像安抚一样轻轻的拍着她。
“不桑心，不桑心，韵熙姐姐一定很快就回来了，还有芸芸陪着阿姨呢。”
“嗯，阿姨没有伤心，阿姨只是被冷风吹的难受，一会会就好啦。”
“嗯嗯，那顾顾阿姨芸芸麻麻什么时候回来呀？”
“后天芸芸就能见到妈妈啦，开不开心呀。”
“开心！”
“那芸芸先去睡觉，一觉起来妈妈就来啦。”
“顾顾阿姨陪芸芸一起呀。”
“阿姨今天想在坐坐，芸芸自己先去睡吧，乖乖的。”
“好，芸芸最乖了。”
“嗯，去睡吧。”
“晚安顾顾阿姨～”
“晚安。”
芸芸回到房间，客厅又重新变回了原本的寂静，顾昔文推开凌韵熙的门，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不自觉的坐了下来，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微弱的亮光照满了整个房间，顾昔文的眼睛也跟着亮了。
外面寒风呼啸，顾昔文的心也跟着悬着。
“小家伙穿那么点出去会不会很冷。”
“她能去哪呢。”
冷风拍打着玻璃窗，这次顾昔文格外坚定，她知道她得去找她。
顾昔文关上台灯，套上外套并拿上了另一件黑色外套便奔了出去。
“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顾昔文看着无人的街道无措的张望，她不敢去想凌韵熙去哪了，只能一直像前走着，直到一直走了很远的路仍没有看到凌韵熙的身影，才崩溃的瘫坐在地上。
她失神的看着地面，回忆着与凌韵熙有关的一切。
“还有一个地方。”
顾昔文立马站起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顾昔文到了那个秘密之地，往日灯火繁华的小城这次看却是鸦黑一片，她怀顾四周却仍然没有看到想要的身影。
“你能去哪儿呢，韵熙。”
“凌韵熙，你去哪了。”
凌韵熙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着手表上1：40的数字，叹了口气 ，想发条消息让顾老师不要担心，才发现跑的太急，手机没拿，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向房间里的宋青雪借手机。
“我没带手机，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昂，你干嘛。”
“发消息。”
凌韵熙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犹豫了几秒后才发出去。
“嗡嗡”
顾昔文口袋的手机闪了一下，她着急忙慌得拿出来看。
看到凌韵熙三个字，激动的点开消息。
宋：凌韵熙。
宋：顾老师，我现在在宋青雪家里，您不用担心。
宋：对不起。
看着如此熟悉又陌生的称呼，顾昔文愣了神，半响才回句“好”。
“顾老师发什么了。”
“好。”
“……”
“小熙熙，我不懂你，从小学到现在喜欢你的人那么多，男生女生都有，为什么你不看看她们。”
“我也不知道。”
对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顾昔文，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别人，她不知道。
更何况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爱着顾昔文，她知道，可她控制不住。
凌韵熙看着天花板，眼睛无力的睁着，疲倦感从她的四肢传向心脏。
她好累。
[我没有资格爱你，可我只希望你能看看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暴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