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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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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一个蓝白色棒球服的高高瘦瘦的男生蹦蹦跳跳地闯进花店里,把几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姑娘吓了一跳。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正在跟姑娘们介绍面前这簇玫瑰,闻言头也没抬,皮笑肉不笑:“程霖,你要是敢碰倒了我的花,改天我把你插花瓶里。”
“祁哥你好残忍!”
姑娘们嘻嘻哈哈的凑在一起,一个别着兔耳朵发卡的女孩子挽着另一个女孩的手臂,笑起来有一对酒窝,很甜,也不是个小家子气的性格:“哈哈,一下子又来了一个帅哥啊,果然花店、奶茶店和书店的帅哥多啊。”
旁边有女生感到害羞不好意思,但拿着手机的手跃跃欲试。
祁荒保存着微笑,眨了眨眼打趣道:“是嘛?学校里成堆成堆的男生呢。”
他生的极好,皮肤白皙得近乎是苍白,但不显病弱,瞳孔也是异常的黑,略带异域风情,有种西方贵族的感觉。
见还有普通人,少年也不咋咋呼呼了,坐在一旁看花。
也不知道祁荒的口舌有多好,反正那群女生一直嘻嘻哈哈的。
程霖坐着坐着就感到无聊了,捞过木桌上小心放置着的一把剪刀,对着面前的一簇绣球花,“咔擦咔擦”地修剪起来。
他之前见过祁荒修剪枯枝萎叶,也见过祁荒给那些灌木丛修剪,所以一直手痒得很。
等到好不容易将那群女生哄走后,祁荒取下别在条纹衬衫上的胸卡,然后绕到后屋里将胸卡好好放好后,他一边换衣服,一边问:“控管局出什么事了?”
“啊……怎么说呢,算是吧。”
控管局,专门掌管人类以及异形和平的国家秘密管理机构,人员几乎无处不在,遍布全球。
所谓异形,是一种统称,在目前,人类其实并不知道,他们身边生活着“异形”。
祁荒是控管局首席,但偏偏,家大业大的谁务正业,祁大少爷转身就给自己盘了一家花店,弄得还有模有样的。
异形这个词是一些不小心看见了他们的人类造的词。
祁荒不止一次吐槽,这个词真是土得没话说。
他是一个异形,是一只吸血鬼。
其实目前为止,人类一直对吸血鬼有误解,祁荒小时候很想把尖牙亮出去吓唬他们:“吸血鬼可以吃素的!”
当然,这些都是祁荒小时候的黑历史了,他本人回忆起来都略有些不忍直视。
等祁荒换好衣服出来后发现,他一大早用扫地机器人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地面上全是程霖剪碎的花枝绿叶。
祁荒:“……”
在祁荒幽幽的逼视下,程霖背后冒着冷汗,默默地放下了剪刀,企图回到正题:“咳……那什么,在北海,有渔民打捞上来了一个蓝色的包子大小的宝石……”
祁荒手指微动,花店的门自己关上了,透明的玻璃墙也慢慢蒙上一层磨砂质感的雾,他整理着袖口,随口说:“宝石?这时候不是禁渔期吗?先给一红牌警告再说,那儿是谁守的?”
程霖急得猛拍桌子:“不是!听我讲完!”
“程霖,”祁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那是檀木桌,拍烂了我把你砍了。”
程霖欲哭无泪,只得悻悻的收了手,继续往下说:“结果今天一大早,北海就不对劲了,一有人下去打鱼出海,那海水就变得汹涌浑浊,咱这内陆海上还刮起了台风!”
祁荒从水桶里养着的玫瑰里随手抽了一朵出来,心不在焉地说:“哦,海灵干的?”
“不是!”程霖兴奋得脸都红了,“是人鱼!那蓝色的不是什么宝石,是人家的孢子!”
“瞎说,”祁荒垂眸,随手将那把剪刀倒插回杂物盒里,免得店员进花时不小心碰到了,“人鱼一族几百年见不着一面。”
程霖气呼呼的瞪着他,想骂人,但又不敢,僵持了半天感觉自己像个傻逼。
这个花店位于街区转角,店后靠着一片较大的树林。
阳光艰难的透过林叶洒在磨砂玻璃上,祁荒意意思思地抬手挡了一下脸上并不恼人的阳光,起身说:“走吧,去控管局看看?”
程霖早就想去了,可是一直开不了口,他上次去的时候太激动了,当场开花,花香引得几个控管局里的花妖也受不住了。
有一只茑萝实习生受不了程霖溢出的那么强的妖息,藤蔓疯长。
于是那天,受程霖的影响,当天控管局里哪哪儿都是枝条藤蔓。
然后程霖就被祁荒“友好”的扫地出门了,并且一直把他拉黑名单里。
得到首肯后,程霖一刻也等不及了,求着祁荒直接开了个灵阵。
祁荒一手插着兜,另一只手用抽出来的那朵玫瑰的花梗在空中划出带着幽红色的灵痕的一个诡谲优美的图案。
他们站在阵里,没过几秒就到了控管局,面前一片人来人往。
面前的忙碌的异形们没有一个被这种通行方式吓到,甚至很热情的打招呼:“首席!”
祁荒点了点头,意意思思的打了个招呼。
白色的布局,干净利落,是祁荒最先提出来的建议,大厅周围布着几个办公桌,此时一群人正围在一堆看着什么,讨论得热火朝天,连祁荒来了都没注意到。
程霖好奇道:“大厅里不是放着一堆奇奇怪怪的高科技玩意儿吗?怎么收了?他们在讨论啥呢哥?”
祁荒想去办公室里藏着睡觉,反正他已经把程霖带来了,也没他什么事,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想去睡觉。
结果,来数不多的程霖这时候倒害羞了,死活不让祁荒离开,但自己又啥啥都好奇,又不好意思去看。
祁荒被拽着,面无表情的看着程霖,后者楚楚可怜的瞧着他。
“……”祁荒脚尖一转,往那堆人那里走去,“程霖,我看在你是我亲手捡回来的份儿上――”
程霖仍紧紧拽着他的衣袖,目光炯炯地跟着他走,非常狗腿的接道:“嗯嗯!仅此一次,我懂我懂!”
“首席!”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紧皱着眉转过头,“出事了!”
祁荒随手拍开程霖,示意他自个儿玩儿去,说:“嗯,怎么回事?”
穿着工作服的人们让开一条道,面前是一个投屏屏幕,一个人站出来为祁荒解释:“查清楚了,就是人鱼一族发怒了,有几个游手好闲的混子――是异形,怂恿人类渔民在禁渔期下海捕鱼。”
“原因是他们的混混头子的暗恋对象,一条人鱼,回海里了。结果这群人不知道从哪个三无黑市里淘到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刚好有一个血色海螺,能吸引人鱼。”
“然后人家的孢子被这群人打捞上来了。现在他们的王发怒了――”
他们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落地窗外突然风起云涌,一下子变了天,然后一股风莫名其妙的穿过玻璃窗吹了进来,接着,玻璃变成像水一样慢慢融化的样子。
“呀!”有人吓坏了,不知道惹到哪位异形了。
祁荒环抱着手,丝毫不慌,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那朵依旧娇艳热烈的玫瑰。
然后玻璃中间缓缓融成一个门的样子,“门”内一片漆黑,接着缓缓走出来三个人。
为首的少年面色冷淡,面容皎洁,身段笔直,头发是罕见的银灰色,夹杂着些许雾蓝色。
另外两人的头发是正常的黑色,只不过掩着黑雾,看不清面容。
如果不是少年耳上的人鱼尖耳,他们几乎要认为是谁故意来控管局找茬。
少年冷淡的看了一圈,吐出一串好听却奇异的人鱼语。
众人不解,生物研究组长站出来温温柔柔的说:“您好?”
见他们听不懂人鱼语,少年摆摆手示意身后两人上前说:“您好,我们奉王的指令上岸寻找我们遗失的三千六百四十二个人鱼孢子。”
三千六百四十二个!
一众异形被这个数目吓得啧啧抽气,他们知道那群混子非常疯狂变态,但没想过他们居然这么大胆。
如果人鱼彻底发怒……
有人偷偷瞄了一眼冷淡的少年,打了个寒战。
祁荒像唠家常似的说:“人鱼孢子被那群混子流放拍卖到黑市里了。”
少年猛地盯着他,面色不动,冷得像冰,又说了一句人鱼语。
根据他们目前对人鱼的了解,那个词的意思是:“找死。”
也不知道祁荒懂没懂这个意思,反正程霖又听祁荒说:“如果找不回全部的孢子怎么办?”
少年没再说话,倨傲的抬了抬下巴,另一条人鱼就说:“一命换一命。”
众人:“……”这是商量的意思吗?!这是吗?!这特么直接是威胁警告了吧?!
几名专家带着他们去会议室里,好声好气的跟两位人鱼商量。
少年点点头,示意另外两个人鱼跟他们走,自己却站着没动。
也许是气场太强,也许是太过神秘冷酷,周围的人很快就识相的散了,有几个不死心的人站的远,还在悄悄讨论怎么去跟少年聊天。
祁荒还在跟那名少年莫名的对峙着,周围暗流涌动,但谁也不看谁,遑论和气。
半晌,程霖小心翼翼的蹭过去,问:“你好?我是程霖,你叫什么啊?”
少年依旧面色冷淡,说了目前为止说的第一句人话:“俞岁。”
祁荒挑眉,声音居然还挺好听。
“噢噢,”程霖明显兴奋起来,“你们要回海里吗?”
对方从他脸上移开目光,惜字如金:“暂不。”
“那你们住哪儿?”程霖是个好奇宝宝,“你们现在开酒店太危险了吧?”
俞岁没说话。
他自然是清楚对方说的什么的。
人鱼一族十分罕见,而且多数性格孤僻,在人类社会中,常常出事。
会有一些心怀鬼胎的知情异形放出人鱼的踪迹,使之遭到捕杀,在一些黑色的地下机构中,甚至有专门的“猎鱼人”。
俞岁很清楚,在他们眼中,人鱼的鱼鳞、鱼鳍都有梦想成真的作用,人鱼全身都能入药食用。
他之前不知道从哪儿听见,说甚至有人认为与人鱼结合,可以延年益寿,福气足的,甚至能飞升。
俞岁当时就被气笑了,一派胡言,狗屁不通。
要是跟他们那样真能使人飞升,那么那些人鱼叔叔阿姨怎么还不升?
这时,姗姗来迟的总队挺着啤酒肚,像个大佛一样笑呵呵的踱到俞岁面前:“人鱼王子,阿岁?”
俞岁的表情染上了一丝惊讶,他轻轻嗅了嗅来人,惊喜道:“荷伯!”
何苏春捧着保温杯笑了笑,对祁荒和程霖简单解释了一下:“这小家伙以前来玩过,你也认识啊小荒。”
祁荒的眉毛挑得高高的,他曲起食指,用指节指了指冷酷无比的少年:“我?认识?他?诓我呢您?”
俞岁恢复了冷酷,刚才一瞬间的笑就像昙花一现似的,程霖还没回味过来。祁荒转头看着他。
后者坦然无比,只不过表情里多了一些玩味。
“不会吧,”祁荒终于有些奇怪,绞尽脑汁就是想不起来以前还认识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我打死想不起来这么……”
他瞥了俞岁的冷漠脸一眼,咽下“好看”这个词,从善如流的换了一个:“这么冷漠的男生。”
何苏春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哈哈一笑:“小荒,你还总是把人家当成女孩子呢。”
这话一出,两名当事人都诡异的沉默了,莫名吃了个大瓜的程霖错愕的在三个人中间辗转。
老头没事求他绝对不会提他以前的糗事,祁荒认命地叹了口气:“啥事儿您说。”
见他这么爽快,何苏春也不废话,几句话说完就开阵走了:“人鱼暂住你那儿,其他人我不放心,王发怒了我们惹不起,好好哄。”
然后脚下抹油迫不及待的走了。
等在场三人反应过来,面前只剩一个缓缓消失的荷花样的阵门。
“……”祁荒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两人,故作轻松道,“好了,一个也跑不掉了。”
程霖倒是开心得很,大大咧咧的说:“那我们回去吧,俞……呃,我该叫你什么呢?”
“随,”俞岁感觉有些饿了,看了一眼祁荒手里干干净净的玫瑰,“回?”
祁荒顺手将玫瑰给他了,拍拍手开了一个阵:“回回回!回就是,您多说几个字会怎么样?”
俞岁不理他,揪着一片玫瑰花瓣往嘴里塞。
祁荒程霖:“……”你特么为什么啥都吃?
结了一半的阵突然散了,俞岁叼着一片艳红的玫瑰花瓣,不解的看着风中凌乱的祁荒。
后者故作云淡风轻的重新结了一个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