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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寻剑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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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头又来了!”
梵枝一只脚才刚踏入三阁地界,消息就已经传遍了三阁。
一时之间,上至掌阁,下至普通弟子,都恨不得装作自己不在。三阁内不见人影,鬼来了都要说句见鬼。
只是底下的弟子们可以躲着,掌阁和长老却不能不见她,免得让梵枝这毒舌魔头抓住话柄,落她口舌。
【这魔头怎么又来了!上次刚把中阁给砸了。】
【谁知那魔头怎么想的?一年来一次,回娘家都没这么勤快的!】
【嘘嘘,可小声点,那魔头耳朵可好使着呢。】
【我们在通灵玉发的消息,她又看不见。】
【真的吗?】
【……】
宗门频道里安静了。
面生的弟子被师姐拽入屋子,不明所以地跟着蹲在水缸里,谦虚发问:“为什么要躲梵枝啊?”
师姐盖上水缸的盖子,水缸里一下子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哎,此时说来话长,那我就长话短说。”
“祁乐池祁仙君知道吧?那可是咱们三阁最有天赋最有望飞升的前辈,三十年前渡劫失败不知所踪。梵枝上门讨要仙君的魂灯,掌阁说仙君魂灯已灭,梵枝不信,把中阁砸了个稀巴烂,何其野蛮!”
“之后每一年都要来这么一遭,所过之处是挂了一树的弟子!偏生又打不过她!”
师姐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憋闷。
新弟子问道:“掌阁给她看就是了,为什么不让看呢?”
只听见那位师姐痛呼一声,新弟子乖巧问道:“师姐怎么了?”
师姐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脑袋,面色狰狞,此刻她庆幸极了在黑暗中她那可靠的师姐形象不会崩塌。
于是她挤着声音,装作无事发生:“没事,没事。”
说罢她又怒道:“怎么没给她看,梵枝看了后硬说那魂灯是假的!岂有此理!胡搅蛮缠!”
“听闻梵枝和仙君是道侣,她岂能认不出魂灯的真假?”
“小师妹啊,不信谣不传谣。你这是哪里听的假消息?”
“噢。”小师妹无辜的声音传进可靠的师姐的耳朵里,“我就是当事人啊。”
吾命休矣!
师姐心脏狂跳,她一把掀开了水缸的盖子,借着光看到里面的那张脸,简直要昏过去了!
“梵,梵枝!”
几秒后,被挂在房梁上的师姐面色凄苦,手中不停地在宗门频道中发消息。
【跑!快跑!】
【我已经被挂了!】
【梵枝已经到了!】
【躲好点!!】
前言不搭后语,却是在频道里掀起滔天大浪。
【什么!】
【!】
【!】
【难怪上阁掌阁和长老们等了那么久都没看到人影,原来是跑下阁去了!】
【……那个,破损情况如何?】
师姐环视屋子一圈。
【没拆……没准她想搞个大的。】
【***此消息已被屏蔽。】
三阁苦梵枝久矣。
掌阁端坐高位,却是头疼不已。
“你这次来又要干什么?”
梵枝悠哉悠哉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声不吭。
“我们都把乐池的东西给你了,你还来做什么?”三长老周其蕴呵斥。
梵枝也不恼,笑眯眯地看向掌阁:“我说了,我要他的剑。”
“不可能。”掌阁重重放下茶杯,“追魂剑是从剑冢里取出的,如今失了主人,也该回到剑冢去。”
梵枝冷笑道:“剑断重铸后,就算不得原先的那把。你们剑冢出来的追魂剑与阿祁的青魂剑有何关系!”
梵枝一拍桌子,硬如玄铁的七宝妙木桌便化为齑粉,茶盏坠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也不动粗,我的耐心有限,若是在我耐心耗尽之际你们仍是不把青魂剑交出来,别怪我自己去取!”
说罢,梵枝一脸怒意地离去,宽袖一甩,便将殿内所有人倒挂起来。
几个好面子的长老长叹一口气,俨然是习惯了的样子。第一次被挂时,还觉得颇失了面子,次数一多,便不再有那些多余的情绪,只一心想着解开梵枝的术法。
这一解就是三十几年,掌阁与长老们的修为在修真界已是数一数二,但要解开梵枝的术法仍是要花些力气。
梵枝的可怕之处也可见一斑,就这三十几年来,她的修为也在快速增长,掌阁要解开她的术法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简直就是怪物啊……”
待几人的双脚终于踏上地面,二长老满琴蹙眉,很是忧愁:“掌阁师兄,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不把追魂交给梵枝,下次她怕是要直接闯入剑冢了。”
蓝子灼垂眸,盯着身上绣有银丝的法袍,喃喃:“还得再拖上三两年。”
“三十多年等得,这三两年也是等得的。”
【终于走了……】
【别再来了……】
弟子们狗狗祟祟地从各自的宿舍探出头来,欢喜地目送梵枝离开。
梵枝一走,三阁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梵枝出了三阁地界,便往云泉坡去。
云泉坡如今鲜有人至,梵枝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迷雾,轻车熟路地路过残破的木桥,前往云泉坡最中心的位置。
怕是谁也想不到,梵枝如今的居所,竟然在这云泉坡禁地之中。
一座木屋拔地而起,周边花团锦簇,不少是修真界难寻的灵花灵草。五百年过去,肆意生长的植株将累累白骨掩埋,瞧着倒是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模样。
梵枝推门,阴冷的气息迎面扑来。梵枝面不改色地进门,看着狼狈倒在地上的人冷笑:“毕婉,噬魂链的滋味如何?”
地上的人猛地抬头,面容不复当年的光鲜亮丽,反倒是苍老如老妪,枯草般的头发散落在地上。她的眼眶里空无一物,以至于只能凭着声音来判断来人的方位。
“梵枝。怎么,又去三阁讨剑了。”
梵枝单膝蹲下,干脆利落地卸了她的下巴:“阴阳怪气的,我不喜欢听你说话。怎么,还是不说?”
毕婉一声不吭。
梵枝似笑非笑道:“我倒是很好奇槐经义这个疯子是怎么给你下的迷魂汤,这么多年了也不肯说出他的老窝在哪。”
“不过没关系。”梵枝拍拍手,站起身来。毕婉失了眼睛,木然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梵枝看着她只觉得嘲讽:“很快我就找到他了,就在天外云海的某个缝隙里,还真是阴沟里的老鼠。”
梵枝紧盯着毕婉的脸,看她面上浮出一丝紧张,心情好了起来。
“我也玩腻了,等我抓住槐经义,就把他的筋给挑断,废了他的经脉,让你们在这个地方做一对苦命鸳鸯。”
“啊对了,你是不是想说话?”见毕婉一脸愤怒,梵枝粗暴地将毕婉的下巴安了回去
毕婉恨声道:“梵枝,你才是个疯子!
梵枝挑眉,懒洋洋地拖长声调:“哈,等你死了再说这话也不迟。"
毕婉听着木门关上的声音和梵枝离去的脚步声,骤然瘫软在地,噬魂链的冷意透过肉身直达魂体,让她发颤。
她知道,槐经义一旦被找到,她的死期也要来了。如今这般情境,真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毕婉伏趴在地上,手指神经质地抓挠着地面,又添了一道道血痕。她喘着气,恍惚间想起——她和梵枝,曾经也是很好的朋友啊……
......
三阁的课业很是繁琐,梵枝不耐烦听夫子念叨那些之乎者也,每堂早课都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气得尚夫子吹胡子瞪眼:“修道先修德,无德之人若是修道,岂不是祸害苍生!”
梵枝被夫子揪起来,睡眼惺忪:“若是听听这些大道理就有德,那岂不是天下太平,世间大同了。我看这世间听大道理讲大道理的人不少,道貌岸然的也不少,可见这课用处不大,用处不大。”
尚夫子的浮尘敲得木桌哐哐响:“歪理一堆!你且把道德经抄十遍!明早交与我!”
下课后,梵枝回到宿舍,掏出了崭新的道德经,她把书翻得哗哗响:“这么多。”
坐她一旁的毕婉小声道:“我帮你一起抄。”
梵枝托着腮帮子,打了个哈欠含糊道:“不用,若是你帮我抄了,尚夫子定然要告状到我师父那去。”
毕婉张了张嘴,好半晌才道:“可是你今日在夫子的课上睡觉,他也是会告状的呀。”
这话倒不错,尚夫子与梵枝的师父元嘉道君很是熟悉,尚夫子找元嘉道君喝酒定然会提到梵枝。
算了。梵枝心想,要是被师父知道自己犯错还不老老实实接受惩罚,可是要顶茶水的。
梵枝正老老实实地抄着,通灵玉闪了几闪,梵枝立刻扔了笔捞起通灵玉查看。
【听闻祁仙君要出关了,不知此次仙君是什么修为。】
【不知仙君何时飞升。】
【不知此次仙君在三阁待多久,若是仙君愿意来给我们讲一次道,再愚笨的人都能有所进益。】
【怕是不能了吧,听闻大易秘境就要开了,仙君许是会进去的。】
【破坏句式,叉出去!】
【可是那个凶险排名第一的秘境?】
【正是正是。】
大易秘境?
梵枝无意识地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只觉得下笔滞涩,突然听到毕婉惊恐的声音:“梵枝!你的脸!”
梵枝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好极了,毛笔拿反了,想必脸上十分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