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祝》鹿桓洲

30、30 醋酸

　　【到家了吗？】我给向宇发信息。

　　【到了，你呢？】他秒回。

　　【我也到了。】

　　【你一切都好吗？】

　　【挺好的。】

　　【真的吗？】

　　……

　　对方正在输入……

　　良久，向宇才回信息：【就那样吧。】

　　他肯定是输入了一句话，又清除了。

　　那么他那句话说了什么呢？

　　是什么他觉得对我说了后会产生什么不良后果，所以清除了吗？

　　我去遛了白炭一圈，没有拿手机，以为回来后会看到向宇发来的消息。

　　结果却没有。

　　我纠结了一会儿，给他发了一句你在干嘛。

　　在收拾家务。

　　他这样回道。

　　也是秒回。

　　我又给他发了一句今晚谢谢你为我解围。

　　他回别客气。

　　我又打出一句话：我想你了。

　　却觉得向宇的态度有些冷淡，要不要发出去呢？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发出去的时候，向宇突然打过来了电话。

　　吓了我一跳。

　　“喂？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呢？”我问。

　　“白杨，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他问。

　　“嗯？为啥这样说？”

　　“我看你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

　　哦，难怪他会那样问。

　　还没等我说什么，向宇沉吟了一下，随后有些别扭的道：“最好还是不要说一些有的没的。”

　　“有的没的？”我愣了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什么意思，应该都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意思，我能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异常。

　　“好的。”我淡淡地回复。

　　“因为现在这手机并不是我一个人所有。”向宇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有什么话最好是给我打电话。”

　　他的手机并不是他一个人所有？

　　“老公，和谁打电话呢？”

　　就在这时，向宇的电话那端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同事。”向宇回那个女人道。

　　我瞬间明白了向宇所说的“手机并不是他一个人所有的意思”。

　　“知道了，就这样吧，你好好休息。”我说了一句，没等他回复，便挂断了电话。

　　洗澡的时候，我还在想，到底是有妇之夫啊，现在手机都被监控了吗？

　　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妻子放心呢？把所有的隐私都展示给她？

　　如果说做女人、做妻子很不容易，那么，做男人、做丈夫就很容易了吗？双方都顾着自己的压力、困惑、对未来的不安感的话，那么这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两人共同养孩子的意义吗？

　　我也真的是该醒醒了，真如滕明所说，他很难离开他的家庭，倘若真的离开了他的家庭，我的良心也会不安。

　　睡前我又和滕明打了电话，他和他对象樊烨已经回了上海。

　　滕明似乎对我的感情很感兴趣，又或许是这禁忌恋情引起了他的高度关注，我也乐意和他分享。

　　滕明听了我最近的状况后，大致有了了解，他便和我支招：“你只需要试试，主动和他提出了断这样的感情，看他做出什么反应。如果他来求你或用各种手段表达他对你的感情，那么你或许有回旋的余地，但是如果当你选择和他了断，他也并没做出别的举动，那么就潇洒转身吧！或许你真的爱他，但是也是真的不适合。”

　　我觉得滕明这个办法很好，决定明天就试一试。

　　早上上班时，并没有在地铁站遇到向宇，当我到了公司后，才发现，他已经来了，且有些神色不定。

　　因为我到的时候已经快9点了，所以也没机会和向宇说什么话，而且感觉大早上的办公室里的气氛就有些不对。

　　温娜和我说，刘正阳已经坐在了会议室里，喊人说事呢。

　　我瞄了一眼会议室，现在在会议室的应该是齐振帆。

　　片刻后，齐振帆走了出来，满面春风的，我猜是受到了刘正阳的夸奖？

　　毕竟，由胡天骏客串的那个视频的点赞量已经破了200W，真的是不容小觑了。

　　齐振帆喊了一下向宇，说刘正阳喊他。

　　向宇点点头，脸色阴郁地走进了会议室。

　　我的心里有些打鼓，这莫非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娜和我聊一些我平时很感兴趣的欧美乐坛新闻、各种新剧的剧情，我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温娜见状，便安慰我道：“哎，没关系的，老祝做的工作向来不错，瞧你担心的小模样。”说着笑起来。

　　我也尴尬一笑，说我没有担心。

　　出乎意料的，向宇不一会儿便走出了会议室，却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出了视频组，还打着电话，是出去接电话了吗？

　　刘正阳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把温娜叫了过去。

　　想起昨晚聚会时，醉酒微醺时满脸堆笑还有爱开玩笑的刘正阳的模样，和现在脸色铁青完全判若两人。

　　刘正阳和温娜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会议室，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白导，发生什么事了啊？”叶静也感受到了异常，停下手中的剪辑工作，转头问我。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猜是比较重大的事发生了。

　　要不发个信息问问向宇？

　　我拿起手机，要给向宇发信息之前，顺手点开他的朋友圈看，发现了他在9点之前发的一条动态：唉，工作真多，累了，希望我有超能力。

　　按理说，这是一条平常的动态，可是这条动态里有一些消极因素，很有可能成为一些事情发生的导火索！

　　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向宇在大会上直接和总裁喊话时，刘正阳那个压抑怒气的表情。

　　会议室的门打开，温娜从里面走了出来。

　　只见她从容地回到了工位上，我和她对视一眼，看得出一些端倪。

　　温娜拿起手机，给我发信息：白杨，我和你说个秘密，不要和别人说哈！

　　我对她点点头，回道：你还不放心我吗？

　　温娜打出一句话：刘正阳要开了老祝！

　　我浑身一个激灵，什么？！

　　温娜看了一眼我震惊的表情，似乎很满意她的预期，她又发来一句话：刘正阳说老祝态度消极怠慢，不尊重上司，今天还把他的手机忘在了家里。

　　把他的手机忘在了家里？我重复问了一句这话。

　　温娜又回：他的那手机上有公司视频号里最重要的数据分析！

　　看了温娜这话，想到刚刚向宇走出会议室在打电话，应该是给他老婆打电话，让他老婆把手机送来吗？

　　我又想起了昨晚向宇给我打电话时说的“这手机并不是他一个人所有”的话。

　　难道是他老婆昨晚检查他的手机，顺手把他的手机放在了哪里，导致他出门的时候忘记拿了？

　　还是说是向宇粗心大意，忘记拿了最主要的手机？

　　他是做运营的，有时候会同时操作数十部手机，会拿错或者忘拿是正常的吧？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向宇回了办公室。

　　他与我对视了一眼，很快移开了目光。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竟有些无所适从。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向宇接了个电话，便出了办公室。

　　我猜应该是他老婆给他送来了手机？

　　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我便拿着水杯去休息室接点水喝。

　　休息室的落地窗玻璃，恰好能看到写字楼外的街景，我便拿着水杯，到窗边去喝，边喝边注意着楼下的动静。

　　写字楼外面的花坛处，站着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子，看不清面庞，不过看那动作和穿着，应该是一个温和的女子，她不会就是向宇的老婆吧？

　　很快的，我看到了向宇，他快步走到了连衣裙女子身旁，接过了女子手中递来的手机，另一只手又给向宇了一个袋子，看起来应该是餐盒。

　　随后她还主动上前，抱了抱向宇，亲吻了一下向宇的脸颊。

　　看得我五味杂陈。

　　有些醋溜溜的酸，还有些反胃，还有些苦涩。

　　我的手抓紧了杯子。

　　“白导，想什么呢？”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转身，看到王立哲正看向我这边。

　　我摇摇头，“在想剧本的事。”撒谎信手拈来？

　　王立哲脸上带着痞笑，“白导够厉害的啊！”

　　“没有没有，还好了。”

　　“你等会儿有空的话，到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我一愣，“嗯？什么事？”

　　“哎，你来了就知道了。”王立哲说着，喝了一口水，他的手臂上，青筋仿佛错综盘杂的有力树根。

　　此时，小金走了进来，进门就道：“哎呀，白导，你在这里？齐导找你要剧本呢！”

　　我应了一声，便要走出休息室。

　　王立哲十分熟络地走近小金，在他的大臂上擂了一拳，笑嘻嘻地道：“小金，怎么样，今晚跟我一块出去玩玩？带你看脱衣舞，去不去？”

　　小金呵呵傻笑，“哎呀，哲哥你说好的啊，今晚一定去！”

　　等我回到办公室，齐振帆、唐丽雅、孙媛都在办公室等着了。

　　我简单看了一下剧本，修改了一些地方，然后发给了齐振帆。

　　奇怪的是，齐振帆看了一看后，没说什么，就带着孙媛、唐丽雅、还有刚进门的小金，一块去了拍摄地。

　　此时，正在剪辑的李嘉琪喊了我一声，让我过去看一看他新剪辑的一版是否可以，因为他有些不确定，所以需要我看一看。

　　我便过去看了下，帮他抉择了一下后，回到我的工位前，看到向宇的位置是空着的，桌上摆放着十几部型号不一样的手机，还有一个墨绿色的餐盒布袋，想起了刚刚在休息室时看到的楼下一幕。

　　“他被总经理叫去三楼谈事情了。”温娜在一旁道。

　　三楼，总经理？

　　难道是给向宇说解雇他的事吗？

　　那样的话，他不就没了工作吗？

　　他老婆本来还嫌弃他赚得不多，如果丢了工作，那么他老婆要怎么对他呢？向宇被开除的话，难道不是因为我吗？

　　他如果没有开口为我说话，顶撞总裁，没有让刘正阳下不来台，那么这些事都不会发生吧？

　　如果工作手机忘在家里了，让家里人拿来就好，也不会成为一个被开除的导火索啊！

　　这样想着，一种热流在我胸膛里奔腾着。

　　“温娜，主管人呢？”我问道。

　　温娜看了看会议室的方向，道：“应该还在会议室里。”说完，看着我，好像在问我要干嘛。

　　我径直往会议室走去。

　　我要干什么？

　　我要为向宇做些什么，他能勇敢无畏地为我发声，我为什么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我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刘正阳喊了一声进来。

　　推门而入，发现刘正阳正和王立哲一起抽烟，还在谈着什么事情，见我走进会议室，便停止了对话。

　　“白杨，有什么事吗？”刘正阳问。

　　我点点头，“有事。”说着，看向王立哲。

　　王立哲和我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地掐断烟头，和刘正阳说了一声再聊，便起身离去。

　　王立哲要出去之际，还不忘回头对我说：“白导，等会儿记得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点头应允。

　　“什么事，你说吧。”刘正阳道。

　　“能不能不要开除祝向宇？”我开门见山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