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许诺 我会娶你, ...

  •   月娆放下茶杯,安静听楼下堂客热闹言。人声鼎沸,热闹新春,却独不属于她。

      她抬头,想要看一眼青天,却发现屋顶遮住了苍穹。映入她眼帘的,唯有那沉淀下来的,经岁月腐蚀的枯朽暗沉的颜色。

      看了许久,她收回目光,坐在原地,神色怔怔。蓦然间,竟是痴痴一笑。
      就这样吧。
      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什么都不能做。无能为力,无可奈何,这事从来与她无关,唯有接受这个结果。

      这一趟台州之行,不管目的为何,结局都不会改变。

      月娆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赶在除夕的白天回了东宫。东宫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满地白色中,红色惹人怜。

      春桃正在贴剪纸,一见她,把手上的窗纸贴好后才迎上来,笑语盈盈:“姑娘回来啦。怎么去得那么久?竟花了快三个月的时间。”

      “路上有事,耽搁了。”

      “还好还好,除夕回来不算晚,赶得及晚上的团圆宴。算起来,今年是姑娘来东宫的第五个春节,时间过得可真快呢。”春桃一脸的开心,推她入寝室,“姑娘跑这一趟跑累了吧,先去休息,等团圆宴我再叫你。”

      月娆乖乖应好,换上寝衣,走向床榻时,却见床头柜上放置一块木案,木案上是一套红色的衣裙。她走过去,手掌轻触,颜色是那种张扬的红,布料的质地很好,柔软,顺滑。

      她走出次间,问仍在剪窗花的春桃:“床头柜的那套衣服是怎么回事?是你放的吗?”

      “哦~那个啊……”春桃笑说,“不是我,是殿下。今年的岁贡里有一种锦缎叫玉锦,艳艳的大红色,质地非常好。殿下觉得它很好看,便吩咐拿来给您制一套衣裳,预备给您做春衣。可惜姑娘今年年底不在府上,殿下又要入宫贺岁,没法亲自送您,新春的礼物不能错过,便叫放在柜子上。”

      “之前都不见送,怎么今年便送了呢。”
      月娆回屋,抱起衣服,花纹很是漂亮,针脚压得很实,一看便知绣娘的手艺十分精湛。

      见此,她的神思再度缥缈起来,禁不住思考仁怀远送衣服的目的。过去四年,她从未收到过来自仁怀远的新春礼物。

      抱着衣服发了一会儿的呆,刚想放下,又见木案上一张字条。月娆捡起,打开一瞧,是仁怀远的留下的。她轻声念:“岁安。”

      她拿着字条,愣了片刻,最后就着昏黄的烛光,烧了。

      除夕当晚,月娆穿着仁怀远给的新衣,参加了东宫的团圆宴。春桃见到时,不免为之一怔:“姑娘怎么今晚就穿了?”

      “春衣不正是除夕守岁穿的么,不然要留到几时?”

      “倒是我奇怪了。”桃未再多言。吃完团圆宴,收拾一番,大家坐下玩游戏,赌钱,热热闹闹地守岁。

      月娆借如厕之由走出屋子,坐在庭院中望月,回想从前的点点滴滴。

      公子当算得上是她的老师吧,教她习字,授她武功及易容之术。她的本领,师承于任怀远。仁怀远呈现的温柔,也是她所贪恋的。

      大梦一场。
      而梦,终究是要醒的。

      凉薄的月光洒满庭院。黑色的夜幕下,飘雪又纷纷落了下来。她伸手接住,飘雪化在掌心。

      新春的钟声一过,大家再也熬不住,打着哈欠各自散去。

      月娆躺在床上,一点困意也无,辗转反侧,实难入眠。她想得太多,更加精神,最后干脆裹着棉被看床顶,消磨时光。昏昏沉沉间,不知今夕何夕。

      春节当天,东宫一片热闹。小丫鬟和小厮们得了允许,在雪地里踩雪,你追我赶地跑着,嘻嘻哈哈打成一片。

      月娆收到任怀远的命令,前去书房找他。冬季的寒风挡在窗外,屋里又烧着炭火,烘得很是暖和。

      月余未见,他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没变。

      “怎么没穿新衣?”

      “冷。”
      这个借口,烂得无人会相信,但月娆说得坦荡。

      “玉锦薄,实不耐寒,是我顾虑不周。”任怀远朝她招手,“过来。”

      月娆奉命过去。一如从前,他习字,她研墨,或他读书,她作陪。

      任怀远也会在元宵节时,送她一盏花灯,挂在院外梅花树上;或是看她易容,摸她脸颊,对镜而照。

      昏黄的烛光下,镜子中映照着两人相护依偎的身影,别样的缠绵,小意温柔。

      他们的相处方式还是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

      二月春风料峭,寒溪融冰,春来照雪。

      月娆沉溺于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等待抽离的那一天。纸糊的窗口从未被打破,他们便互相自欺欺人地走下去。

      可她知道,这一切不该再这样继续下去。

      于是,当任怀远从镜中窥她容颜,企图再次抚摸易容后的这张脸时,她别过脸,躲开了他的触碰。

      仁怀远的手为之一僵,下一刻却是毫无迟疑的,果断捏上月娆的下巴,用力一抬。她被迫仰首,与他直视。

      他的目光充满审视:“你在想什么?”

      月娆不曾回避,她决定不再沉默,她要问个清楚:“殿下又在想什么?”

      “你在躲我。”

      “那是从前的月娆不懂事。如今殿下已定亲,月娆怎么还能再同从前一样?”

      他的态度是如此平常,可月娆却决定不可以再这样无所谓地顺势过下去。她有她的坚守,她有她的底线和执着。

      从前不曾生分,那是因为公子还未定亲;过去一月不曾生分,那是因为,她以为公子自会有所为。

      今时不同往日。
      而他无为。

      公子好像……并不想改变什么。

      月娆承认她对任怀远的情感。公子培养她,呵护她,如果不是公子,今日的她不知会在何处。她也知道身份的天堑之隔,所以从来不敢幻想,只默默做好分内之事。

      她等任怀远成亲那一天,再收她满心满眼的欢喜。在这如洪流的时光中,她不曾把爱意诉说。

      现在这一天到来了,早在定亲的那刻起,这一切就不该再延续旧日的模样,但他还是几度贪恋那些朝夕相处的时光。事实上,她早该收收她的心,收她小鹿乱撞而怦怦跳的心。

      她的爱慕,无疾而终,都该收回来了。

      任怀远默了片刻,他很平静:“所以呢?”

      如此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好像她指出的这个问题根本不是问题,也无需在意。

      府中上下都为殿下定亲这件事开心,她也觉得开心。对于这个既定的事实,所有人都持有无所谓的态度。

      她们好像都认为,在这件事发生之后,她不会有所改变,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改变。从前是什么样,以后也是什么样。

      这一月来,没人议论纷纷,是在默认:即使殿下成亲,她的存在、她的行为都没有关系吗?默认她和殿下的亲密无间,默认他们的相偎,默认他们之间朝夕不分离的相处。

      可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殿下又是何意呢?”月娆抬眸,直视仁怀远,她的眼神很认真,带着必求一个答案的执拗。

      “你看不出来吗?”任怀远捏她的下巴,让她与镜中的仁怀远对视。她被他圈在怀中,如得手的猎物,“我以为我什么都不说,你会看得出来,我究竟想要什么。”

      冷寂在蔓延,炭火无声地燃着。就着呼吸间喷出的薄雾,视线朦胧间,月娆看不真切,她感觉到冰凉的耳朵一热,那是仁怀远的声音。

      “月娆,圣意难违,我必须成婚,我不在乎和我成亲的是谁。”

      任怀远侧首,去贴她纤长的脖颈,鼻息喷洒,吻将落不落。他再度看回镜子,盯紧镜中的月娆,“但你不一样。我会娶你,但不是现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许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求看~ 婚姻的事,不叫窃《窃婚》 长嫂为妻 《寡嫂为妻》 女师男徒《弟子想以下犯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