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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大雨滂沱 五年前他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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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娘亲就像被人当做狗一样,每天吃的食物放在被锁上的房门口的地上。
彼时年纪还小的她并不害怕。瞅准了一个下人忘记锁门的时机,跑进了娘亲的房间。
“娘亲,”她还记得她娘亲当时坐在梳妆镜前,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她。
她吓了好大一跳,因为娘亲脸上抹了浓浓的胭脂。眼睛画得如戏子一般浓艳。那原本漂亮粉嫩的嘴唇也被涂上了一层鲜红的唇釉。
娘亲目光幽幽的望着桑颜,她已经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
“你觉得我好看吗?”
年幼的桑颜生出了那么点害怕,她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
娘亲却是发出一声冷笑,“好看?不一点都不好看!”她忽然去抓自己的脸,将自己的大花脸像是要扯掉似的的。
“你撒谎!我这样好看吗?我要是好看,他为什么不回来了?”
桑颜听不懂娘亲在说什么,可是本能的扑上去抓住娘亲的手,不想要让她再伤害自己,可是娘亲却突然抓起她的手:“是你,一定是你对不对?”
娘亲的眼神阴毒而幽怨,恨恨的拽着她冲出门,“是你抢走他的!是你把阿焕抢走的!”她说着要将弱小的桑颜推倒。
还是记起自己没有上锁的下人及时回来,将她救下。
等到她父亲回来的时候,娘亲便被送离了侯府,关到了那座庄子上。
所以爹爹和娘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
而府里的下人或许是知道的。或许这一切的真相只有她们知道。
外面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滴滴落在她的脸上,将她脸上的伤口冲刷的很疼,很疼。
于大夫让她先离开娘亲所在的庄子,去他的回春堂。请那里的坐馆大夫给她包扎伤口,可是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她仍没有走到回春堂。
她只好用手遮住那大雨。
之前给她看舌头上的伤口的大夫交代过她说,在她能说话之前,一定不能发烧感染风寒,否则很容易导致舌头上的伤口恶化发炎。
恶化发炎?
想到这里,桑颜浑身一颤,止不住地冷笑。任凭的大雨将自己浇湿。像她这样卑贱的人,还有什么可值得珍惜的呢?
可悲的是,现在这具皮囊也不是她自己可以控制的。
夏日的雨猛烈迅疾。很快,她就被浇成了落汤鸡。
雨水将她胶着着,感觉那晚钻心的疼痛又涌上心头,脑子不禁又热又急,眼前一黑,人就晕倒在了地上。
在梦里,像是有万千只火苗将她烘烤着,她隐约知道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她觉得解脱了。
然而一阵清凉又抚上她的额头。有人在帮她冰敷吗?还是说她被好心人送去了医馆,她很想睁眼看一看,却是使不出一点力气,最后只能放弃,昏睡过去。
也不知昏睡过去多久,那种灼热的感觉渐渐退散,她终于可以睁开眼了。
微弱的烛光陡然映入她的眼中。她愣了愣,仔细一打量,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睡在那座府邸的床榻上,因为周边的景物是如此熟悉,而她身边还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竟然是纪誉。
难道她睡梦中帮她做冰敷的人是他?桑颜愣住了。
好半天劲回不过神来,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些了吗?”此时纪誉也醒了过来,但他并没有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她,“你要是好了,就再睡会儿,外边天还没亮呢。”他拉过她的手臂,让她滚落入他的怀中。
桑颜瞪大眼睛看着他,却被他拍了一下脑袋瓜。“赶紧闭上眼睛,快点睡。”然后他就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那独属于他身上的淡淡的气味侵袭了她的鼻尖,让她呼吸不过来。
一阵猛烈的呛咳之后,她的小脸通红一片。
纪誉放开了她,脸上带着冷笑,“桑颜,你是打算去找高重熹,然后让她将你丢在雨里吗?你这么会自找苦吃?”
桑颜有点诧异,他居然会朝她说风凉话?不过还是撇过头不想理会他。
“桑颜,”纪誉勾起她的下巴,眼眸深邃,其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我可是将你从大雨里带了回来,你难道就是这么感谢我的吗?”
从雨里把她带回来……这几个字听在桑颜的耳朵里,让她瞬间呆住,如遭雷击。
这一次他就是把她从雨里带走,那么上一次呢?上一次救她的人,给她伤口涂药的人又是谁?
记忆如滚滚流水裹挟着疼痛向她袭来,她还记得五年前,他强迫她要她去明德学堂,她遭到了高重熹等人的羞辱,一个人伤心难过,却无处倾诉,只能偷偷的跑到关娘亲的庄子上。
“娘亲……”她翻墙找到了娘亲所在的院落。此时的她特别需要亲人的关怀。
那种迫切的需求已经远远超过了对自己生命的珍视。
可是娘亲看到她之后,依然是怨恨和疯癫,可但她又不能还手,因此被娘亲抓的满身伤痕。
当她拖着累累的伤痕逃出庄子时,天空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这是老天在为她哭泣。
如果是的话,她宁愿投入这倾盆大雨的怀抱,随着冲刷的雨水就这么去了。
可是她没有如愿,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像今天这样。身上的衣衫被换成干净清爽的,而身上每一处伤口都被人涂抹上了药膏。
“你在想什么呢?”纪誉恼火的声音令她回过神来。
桑颜呆呆的望着他,目光越过他,落在几案上的纸笔上。
“你干嘛?”在他诧异的声音中,桑颜已经伸手去拿过了纸笔。
她在上面写道,“是你吗?”巨大的疑惑和惊讶,裹挟着她的心。只是短短的三个字,却用了好一会儿才写完。
“什么?”纪誉嗤之以鼻。“现在在你面前的不是我还能是谁?”
他这么说是因为她的话太具跳跃性?还是当初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见他这样的反应,桑颜也谈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她只是想把事情问清楚而已。于是再次耐心地在宣纸上写着“五年前,你逼着我去明德学堂念书,我晕倒在了娘亲疗养的庄子外,是你把我带走的吗?”
这句话也没有多长,可是纪誉却看了好半晌,看的桑颜都有些急了。
他转过头来,黑着脸问。“你说那次去学堂读书,是我逼你去的?难道你自己不想去?”
桑颜觉得他答非所问,呆了呆,然而纪誉却翻身压下她,“桑颜,”他满脸讥诮,滑过一抹笑意:“如果我跟你说,当初把你带走,给你上药的人是我,你打算怎么谢我?不如——”
在他话说完之前,桑颜抢先继续在那张纸上写下“为什么?”
纪誉冷笑,“你是笨还是傻?当初如果不是我把你救走,你今天还能被我压在身下吗?”
这话可真是他才能说出来。桑颜把头一撇,那么那个人就是他无疑了。
可是听到他这样回答,桑颜心中实在生不起感激的情绪。
“怎么了?”对她的反应很是不满的纪誉,伸手用力地勾住她的下巴。“你就是打算这么谢我的?”
那还要怎么样?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被他所稀罕的,想要拿去就好了。只可惜她现在根本说不出话来,脸上和眼里写满了‘心灰意冷’四个字。
这令纪誉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本来想说伤人的话的,可是目光陡然落在她红肿的双颊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道:“你脸上怎么这么多伤?是你娘亲打的吧?她又打你了?”
他突然起身,跨坐在桑颜的大腿上。“那个于大夫不是在跟前吗?他怎么就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打成这样?看来我还是得再换个机灵点的大夫,他太迂腐了。”
说着就要招手让暗卫出现。
可是桑颜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坚决的摇摇头。像于大夫那样耐心医术高超的大夫,打着灯笼都不好找,如果换掉他,岂不是会耽误娘亲的治疗时间?
而且于大夫现在对她娘亲的疯病情况了解很深,她不想让娘亲再这样拖下去,一辈子疯疯癫癫的。
“桑颜。”他阴沉着声音问:“你这是在有求于我吗?”
算是吧,桑颜只能点头。
纪誉忽然低笑起来,凑近她的脸庞,“颜颜,求人可得有诚意。”他说话的时候,湿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庞,痒的她只能逼迫自己与他对视。
怎么才能算有诚意呢?她睁大眼睛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