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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说故事 杨盏萤有地 ...

  •   杨盏萤有地图搜索和焦点列表功能,在半路,她突然拽住楚留香:“楚大哥,天鹰子在移动。”
      楚留香停下:‘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杨盏萤道:“我们这个方向。”
      楚留香一拍手掌:“他以为师兄灵鹫子失踪,看来也是想去朱砂帮快意堂打探消息?既然如此,咱们就在这里等着他。”
      两人站在路口,过了一会儿,一个装束奇诡,佩剑狭窄的道士迎面走来。
      楚留香几步上前:“阁下可是海南剑派的天鹰子道长?”
      天鹰子狐疑地望着眼前气度和神采都十分出色的男女:“你们?”
      楚留香低声道:“敢问您此来济南可是为了调查师兄灵鹫子失踪一事?”
      天鹰子问:“你是朱砂帮的人?”
      楚留香摇头:“但我可以保证,他们知道的事情,我也全部知道。”
      天鹰子有些激动起来:“不介意的话,就去我的住处叙话。”
      迎宾楼规模甚大,天鹰子独自住在朝阳的小跨院里。
      “我师兄手中确实有一幅美人图,落款我不大记得是谁。他临走之前似乎是收到了一封信,但信已被他自己随身带走了,他只说自己要来寻西门千。”
      楚留香想到灵鹫子的身上并没有信件,看来或许是失落了。
      “你师兄和西门千、左又铮,极有可能是因为画上女子失踪,你是否知道这女子的身份?”
      天鹰子摇头:“我不清楚师兄过去的感情经历。不过,他失踪之后,我在他房间又找到了一封信笺,看起来被他珍藏了很多年。”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封信可否让在下一观?”
      天鹰子犹豫了半晌,还是从包袱里取出一封信递过去。
      杨盏萤凑过去看了一眼,就见信上写的是:“还君之明珠,谢君之尺素。赠君以慧剑,盼君斩相思。”
      信笺叠痕很深,想是已不知被瞧过多少次了,但仍保存得平平整整,可见收信人对它的珍惜。
      信末的署名,只写了“灵素”两个小字。
      将信还回去,楚留香便和杨盏萤一起告辞离去。
      楚留香一出门揉了揉额角:“哎,大费周章,也只知道了一个名字。”
      杨盏萤宽慰他道:“这也是一个进展嘛,咱们再去找那个画师孙园圃,我知道他就在济南城里。”
      楚留香打起精神:“好,你给我指路。”
      杨盏萤突然往后退了几步,露出一个少见的顽皮的笑容,施展大轻功把楚留香提了起来:“还是换我带你吧。”
      楚留香“被迫”在空中和她一起弹琴(长歌双人轻功中的一个动作,四手联谈),人家都说见怪不怪,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带着飞,还是觉得杨盏萤的门派轻功属实太奇特了一些。
      杨盏萤精准降落在孙园圃的房顶上,楚留香潇洒跃到窗户边,从上面自然破开的窟窿往里瞧进去,屋里光线暗淡,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旁,坐着个弯腰驼背,满头白发的老头子,神情瞧来有种说不出的落寞萧索之感。
      两人对视一眼,杨盏萤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人却并不回答。
      “请问孙园圃先生在吗?”
      白发老头子听到杨盏萤的声音,却突然变得惊恐无比:“我不认识什么孙园圃,你们找错地方了!”
      楚留香推门而入,温声宽慰:“老先生你别害怕,我们并无恶意。”
      孙园圃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我现在已经无法替人作画了,你们走吧!”
      杨盏萤忙道:“孙先生,我们并非请你作画,也没有恶意,只是有点事想问你。”
      楚留香怪道:“我身边这位姑娘生得又不吓人,您为何如此?”
      孙园圃站了起来走到有光的地方,颤声道:“虽然我眼睛已经瞎了,但我知道她非但生得不吓人,反而一定是倾国倾城,是也不是?”
      楚留香问:“是,莫非您未失明以前,遇到过一位声音和她很像的人?”
      孙园圃摇了摇头:“不,那个女人的声音像是魔女,这位姑娘却......她们的声音并不相像,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好听到了极致。”
      楚留香猜测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个女人的闺名叫做灵素?她做了什么?让你一遇到绝色的美人,就这样害怕?”
      “她叫——秋灵素,曾要求我为她画四幅像,我费了三个月的功夫几乎用尽一切智慧、心血,终于完成。”
      楚留香追问道:“你替她作的其中一幅画,宽两尺,长三尺,画上的人穿着件青色的衣服,镶着蓝边,脚下伏只黑色狸猫,是不是?”
      孙园圃点点头,嘴角竞突然泛起一丝微笑,缓缓接道:“这三个月里,我天天面对她。这真是我毕生最幸福的时刻,但之后,她——她——”
      说到这里,他嘴角的微笑又不见,面上又泛起那种惊怖之色,身子又不住颤抖起来。
      “老人家还请镇静下来,您若是不想说便罢了,不必勉强。”
      孙学圃被杨盏萤沉静温和的声音抚平心绪,还是继续道:“我将四幅画完成的那天晚上,她备下一桌精致的酒桌,陪我共饮,我醒来,才知道她”他喉结上下牵动,声音一个字一个宇从他咽喉里吐了出来:“她竞将我一双眼睛生生挖了去。”
      任是楚留香也被骇了一跳。
      楚留香道:“她让你画了四幅画,你知道送给了谁吗?”
      孙园圃摇头:“不知,我那时候问起,她只说要将这四幅画像送给四个男子,这四个男子都曾经和她有过一段……一段情感,而此刻,她却要和他们断绝来往了。”
      “她简直不是个人,是个魔女,无论谁占有她,都只有不幸,你们又为什么要来问她的事?”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只是好奇而已。”
      孙园圃吃了一惊:“只是如此?”
      “不错”,楚留香牵起杨盏萤的手,“前辈,我们就此告辞了。”
      孙园圃怪道:“来这里的人无一不是为了打听她的下落,你们却不问?”
      楚留香笑道:“要是我身边没有这位好帮手,我定然要问的。”
      正午,太阳将青石板的街道照得闪闪发光。
      楚留香叹了口气:“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那四个死掉的男人,就是被秋灵素送了四幅画的情人。”
      杨盏萤看着他略有些憔悴的神色,柔声道:“暂且不要想这些了,你现在该好好地去睡一觉,让自己的头脑休息些时候。”
      楚留香道:“你说的是,头脑这东西,久不用它,它会生锈,但若用得太多它也会变得麻木的。”
      回到朱砂帮,冷秋魂心碎欲裂地看着杨盏萤两人走进了同一间屋子。
      楚留香躺在床上,偏头看着抚琴的杨盏萤:“你不困吗?”
      杨盏萤道:“你不记得了,我就算十天班不睡觉也不会困的,你快睡吧。”
      楚留香无奈道:“你换了一把新琴,还有这支曲子叫什么名字?”
      “琴和曲子姑且都可以叫......夜雨沁荷。”
      楚留香赞叹道:“这把琴琴声清匀,你所弹奏的曲子清脆悠远、似诉似语,正和雨打清荷之音,夜雨沁荷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其中可有什么典故?”
      杨盏萤道:“是一对有情人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故事,我今后再说与你听吧。”
      楚留香一手支着脑袋看着她:“你这样说可就吊起了我的胃口,这让我可怎么睡得着?”
      杨盏萤无奈,只得将林百轩和苏雨鸾的故事缓缓说来:“在我们那个世界有一位唤作苏雨鸾的女子,少时因家庭变故,十岁被父母卖到青楼。她自小在抚琴方面有过人的天赋,兖州太守非常喜欢她的琴,把她当女儿般疼爱。
      “故而她虽容色倾城,但凭着自己的聪慧伶俐、体贴人心,也尽力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楚留香听到这里已觉不妙:“后来是否发生了变故?”
      杨盏萤点头:“有一年,安禄山手下一名将军到兖州太守家做客,太守便请雨鸾抚琴助兴。这将军本是好色之徒,就在那天晚上,做出了禽兽之举。”
      楚留香哀叹了一声,坐了起来伸手捶床:“竟会如此,真是——真是造化弄人。”
      杨盏萤也叹气:“苏雨鸾从此心灰意冷,在痛苦和绝望折磨下,容颜日渐憔悴。想要自行了断,却心有不甘。整整一个月把自己关到房内,整日抚琴。”
      楚留香语带期待地问:“于是她遇到了自己的救赎,在爱人的陪伴下,还是会振作了起来是不是?”
      杨盏萤点头说:“时值一位画中圣手林白轩听到了她的琴声,他从琴音中听懂了苏雨鸾的内心,于是当场画了幅画让人送了过去,苏雨鸾观画之后才知她遇到知音了。二人就这样抚琴送画,日久生情。后来两人见面,决意相守到老,便私奔了。”
      楚留香听到这里已眉目舒展开来:“这二人今后定然成就了一段佳话。”
      杨盏萤接着说:“不错,只是安禄山手下那位将军贼心不死,竟派人一路追杀。但苏雨鸾前辈自遭难后,琴声便产生了不可低估的威力。
      “时而让人在一段时间内无法动弹,时而让人震耳欲聋,让人回想起痛苦、可怕的经历,心痛不已!就这样他们逃过了一劫又一劫。”
      楚留香此刻已经睡意全无,起身走到杨盏萤身边坐下,甚至给她倒了一杯茶:“他们最后怎么逃掉的,那个将军死了?”
      杨盏萤喝完茶水放下杯子:“那位将军为了报复他们,将苏雨鸾的画像呈给了生性风流的玄宗皇帝,玄宗便借口要林白轩住进宫来专门为皇室作画,将他们夫妻召进宫。”
      楚留香不平道:“玄宗抢了自己的儿媳妇不说,现在还要分散一对鸳鸯,哎。”
      杨盏萤道:“别着急。当时武林大派之一万花谷的掌门东方宇轩很是欣赏他们夫妇,听闻此事,让林白轩拖延进宫日子,连夜让人回万花请孙思邈配制一种药方。
      “在觐见玄宗时,苏雨鸾容貌苍白、如鬼魂幽灵般恐怖,皇帝果然不敢再见她。”
      楚留香好奇地道:“这万花谷听起来就是个跟你们长歌门一般了不起的门派,孙思邈老前辈竟然也在其中。”
      杨盏萤与有荣焉:“那是自然,长歌门、万花谷、七秀坊可是并称为大唐三大风雅之地,这些故事改日再细说。”
      “林白轩成了宫廷画师,皇命不可违。东方宇轩便让林白轩答应玄宗有需要时为皇室作画,但居住在万花谷。将军却不肯罢手,继续纠缠。
      “苏雨鸾求助于平日交好的七秀坊,公孙大娘于是诏告江湖,收苏雨鸾为义女,将军终于作罢。”
      楚留香听完故事心满意足:“自此之后,苏雨鸾便和林白轩隐居在万花谷,这支曲子就是苏雨鸾在万花谷所作?”
      杨盏萤推着他回到床上去,然后说完了最后一段:“那时他们夫妇二人初到万花谷,奔波日久之下,夜里忽得宁静竟不贯耳,唯恐大梦一场。
      “直到后来夜雨淅沥打在屋外的荷叶上,方觉心安。之后苏雨鸾在万花青岩谷中取白桐制琴,即兴作了一段曲子,正和当日她的心境。”
      楚留香打了个哈欠躺下去:“好,故事既已听完,那我就睡了。”
      杨盏萤替他理了理被子:“睡吧。”
      楚留香黄昏醒来,杨盏萤已准备好两碟精致的小菜,他三杯暖酒下肚,忽然觉得这世界变得美好多了。
      饭桌上,楚留香重新活泛起来的大脑又开始想海上浮尸的事了。
      杨盏萤看他沉思,便开口问:“那些浮尸里有朱砂帮帮主西门千、天星帮帮主左又铮、海南剑派灵鹫子,还有第四个人是什么身份?”
      楚留香缓缓道:“沙漠之王扎木合。”
      杨盏萤理了理思路道:“所以他们四个都是秋灵素曾经的情缘,而秋灵素不知遇到什么麻烦写信给他们求助,却不想这四人不仅没能解了她的困境,反倒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楚留香听出她语气中的理所当然,笑着反问:“孙园圃都说她是个魔女,你为什么不认为是秋灵素故意写信引他们来,然后杀了他们?”
      杨盏萤自然是因为知道剧情才不会想到秋灵素头上去,但她不能这样说,只好匆忙说了个理由:“她既然跟那四个人断绝了来往,多年过去,又怎么会突然要杀他们?”
      楚留香对她找补的表现若有所思,没有挑明,反而道:“正是如此,和我想得一样。秋灵素送画像,就是为了让他们再也忘不了自己。既然要他们相思一辈子,就绝不会再害死他们。
      “还有,一个女子不惜和四个爱她的男子断绝来往,她通常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要嫁给另一个比他们四个都好得多的男人。”
      杨盏萤愣了一下感叹道:“楚大哥,你真是比我还懂女人的心思。”
      楚留香心下一紧,旋即反复确定杨盏萤说这句话没有半点拈酸吃醋的意思,一时不知该喜还是忧:“我只是......比你更了解人的心思罢了。”
      杨盏萤浅浅一笑:“确实,洞察人心这方面,我拍马也赶不上你。”
      楚留香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你只管保持自己质朴纯真的天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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