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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笛声悠扬 自由与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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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校门很庄严,车停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两个人下车走过去。
梁璟年一如平时的打扮,黑色的西装裤加衬衫,启初穿了条薄一点的蓝色牛仔裤,白色的T恤,带了顶防晒的鸭舌帽。
进进出出的人都带着青年的朝气,一个人的快马扬鞭,几个人说说笑笑。
启初有些紧张。
按理说,启初常年在扬城大学转悠,又在饭店上班,来来往往那么许多人,不应该这样。
但是看着这些青春肆意的人们,启初依旧抵挡不住的胆怯。
这里汇聚着全国各地的优秀学子,是无数人梦未以求的殿堂。
大学是自由的,外人也可以出入,大学城里有好几个学校挨着,学生互相串校听课。
很多附近的学生来这里图书馆学习,小学生,中学生,都有,也有不少附近的居民在校园里散步。
暑假里面,很多学生都回家了,也有部分学生没有假期,留在学校学习,校园比平时安静些。
镜水湖边的长椅上,有学生在看书,高大的柳树低垂,挡住太阳,白色的大鹅游出湖面,在湖边的草地上晒羽毛。
在校园里漫步,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校园里的交通工具,自行车最多。
梁璟年带着启初去了启鸣住的宿舍楼下。
学校的长椅随处可见,早上的温度还未升高,太阳晒得暖和又不刺眼。
启鸣斜靠着梁璟年的肩膀,闭着眼睛感受阳光和暖风。
“小初,你喜欢学校吗?”
“喜欢。”
“要不要上学?”
启初摇了摇头,“我年龄太大了。”
梁璟年掐着启初脸上的软肉。
“不大,一点都不大,还小呢,你乖乖念书,喜欢什么就去做,我会陪着你。”
“嗯。”
启初滑下身子,躺在梁璟年的腿上,自己的一双腿蜷缩起来,把帽子盖在脸上。
就算一句话都不说,躺在梁璟年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气息,照在身上暖暖的阳光,吹过的微风不燥,一切都是让人感觉幸福的样子。
幸福是一种情绪,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梁璟年一只手轻轻攥着启初的手,轻轻的打着拍子,让他安心的在自己怀里躺着睡觉。
启鸣在餐厅兼职,早饭点结束,拿着窗口卖剩下的早饭回宿舍。
有包子,水煎包,油条,还有豆浆和粥。
他们宿舍六个人,还有两个人也没有回去,一个是本地的,不想回家让家里人唠叨,一个家里和启鸣差不多,留在学校这边兼职。
启鸣带着早饭回去和懒癌晚期的舍友一起吃。
宿舍楼下的长椅一直都是小情侣的聚集地,启鸣原本只撇了一眼,就打算进去,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脸。
启鸣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梁璟年了,自从在砚山的安置点一别,启初和梁璟年就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梁璟年比他大几岁,想来大学应该毕业了,看穿着打扮也远比当初成熟了许多。
启鸣站在那看了一会,不知道梁璟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他还是打算去打个招呼。
走近了才发现,梁璟年的腿上还躺着一个人,似乎已经睡着了。
梁璟年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脸去,对着他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
梁璟年拍了拍身边躺着的人,跟启鸣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
启鸣回了个微笑,轻掠过在梁璟年腿上躺着的少年,又压下嘴角。
启初的身形已经不似当年削弱,个子也长大了,启鸣并没有认出他。
少年或许也是这里的学生,启鸣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眼前看似一派亲和的画面。
启鸣的心思飘到了砚山,成人礼上的少年身影挥之不去。
启初的心意,启鸣就算当初察觉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也该清醒。
可他现在又在哪里?可还好好的?那里的阳光是否像现在一样美好。
“启鸣哥!”
启初并未熟睡,只是怕错过启鸣,两人起的很早,便闭着眼睛和梁璟年闲聊。
少年猛然从梁璟年的腿上弹起,腿依旧横在长椅上,脸上盖着的鸭舌帽随着启初的动作掉在了地上。
梁璟年弯腰捡起。
启鸣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少年,一如当年,和记忆中那个捧着一沓红色钞票的,笑着说这些钱给你买书交学费,自己还有攒钱,两张笑脸重叠。
启鸣怔愣,压下的嘴角忍不住抖动。
启初站起身,绕到长椅后,来到启鸣的身前。
启初长高了,启鸣也是,启初站在启鸣的身前,还要微微抬着头。
“鸣哥?”
启初抱住启鸣,表达着自己的欢喜。
“初哥儿!”
熟悉的称呼,让两个人一下回到了小时候。
“怎么回事儿呀,这是!你怎么在这里?”
启鸣的手上还提着东西,没有手来拥抱,他高兴的流出眼泪,迫切的想要知道启初怎么在这里,这些年都在哪,过的怎么样。
启鸣先回了趟宿舍。
兼职的舍友上的夜班,还在睡觉,本地的那个舍友打了一晚上游戏,也还没醒。
宿舍拉着窗帘,黑漆漆的,启鸣把早饭放到桌子上,就赶紧下楼。
启初和梁璟年站在楼下等,大手牵着小手,氤氲出了一层薄汗。
启初的帽子被梁璟年拿在手上,细软的头发垂在额头上,盖住小半边脸,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宿舍楼里。
男生宿舍楼下值班室里的也是阿姨,和打扫卫生的阿姨一起走门口闲聊。
启鸣有很多话想说,启初当初下山时和他的家人失散,至此无踪,让他多年都无法忘却。
启鸣和启初说着抱歉。
启初告诉他当年自己走散后遇到了那个男人,然后自己坐火车离开砚山,去了扬城。
“我遇到了许多好人,他们对我都很好。”
不管是对谁,启初都心存感激,所遇到的一切都像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听璟年说,阿公阿婆还有…,都走了。”
说起启鸣的阿妈,启初停顿了一下,短短的几年时间,接连失去三个最亲近的家人,任谁都无法释怀。
“嗯,年纪大了嘛。”
启鸣点了点头,已经没有那么悲痛。
阿妈卧轨,阿公阿婆的精神就开始不好,时常萎靡叹息,启鸣不知道和家人一起离开砚山是否正确,砚山对他来说,是束缚,愚昧,落后,他想要逃离,也想带着家人一起。
随着阅历的增加,启鸣无数次为母亲悲痛,不知道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任由铁车碾过自己的血肉之躯。
或许她原本是想浑浑噩噩的过完这一生,可她的骨肉,她的儿子硬生生把她拽到了现实,照见江北的第一束阳光,对她来说就是毁灭。
她无法接受自己破败的一生,更无法接受自己清醒着承受这些痛苦,她的灵魂需要解脱。
启鸣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否还有家人,不知道母亲的灵魂是否干净的踏上了回家的路,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够带着母亲的灵魂安息。
启笛子现在在学校外面的一家服装店打工,她长得漂亮,扬着干净的笑脸,穿着店里的衣服,招揽着年轻的大学生。
有个附近的大学生在追求她,笛子也有些心动,但是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迟迟没有答应。
启鸣说着他们的现状,启鸣自己,成绩很好,拿了全额奖学金,有助学贷款和补助,学费生活都不用愁。
他平时做做家教,在学校勤工俭学,导师也时常带他去律所锻炼,一切都很好。
启鸣没有想两人当初说的那样,要赚多多的钱,当初选专业的时候,老师说,扶贫先扶志。
启鸣想,或许并不是所有像砚山那样的地方,都那么幸运,能够被作为示范点,也不是所有深山里的女孩都像阿姐一样幸运,有好心人的帮助,摆脱了既定的人生。
他们需要摆脱愚昧,法律或许可以帮助他们,震慑他们。
启鸣来到江北,走进大学的校园,看着青春肆意的同龄人,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幸运,才能从小小的一个昏暗村落走到这里。
他只是小小的一个螺丝钉,但启鸣想要凭着自己的力量,让更多的少年走出深山,摆脱出生、生存、结婚、繁衍的人生,走向更远的殿堂。
篝火盛会的火把点燃着少年心中的热血。
生命如果没有深度,没有远方,那将毫无意义。
启初听着启鸣的理想,感受着他赋有生命力的认真和热切。
启初已经很久没回砚山,他没有启鸣那么大的能力和理想,他只想好好生活,做一个普通人,也没有想要回去的念想,但他依旧怀念那些山间撒野的日子。
江北这边的整体环境并没有扬城那边自由松懈,除了在大学校园里,大家有着无限的包容,走在街上,很少有两个男人手牵着手。
启鸣和导师道歉,请了一天假。
梁璟年本来定好了餐厅,但是启初对启鸣大学的食堂很感兴趣,启鸣和梁璟年就陪他去了。
大学食堂的菜色基本上都差不多,南北方口味都有,多是一些小吃,酸菜鱼,米酒酿汤圆,除了正经的米饭之外,大多数都是麻辣烫,米线,鸡公煲这些。
在餐厅吃饭的人并不多,有很多空位,因为是假期,有些窗口没有开业,学生大都是点外卖,或者买了饭带回宿舍去吃,吃了直接就能上床睡觉。
大学城里有很多小吃街,夜里很热闹,梁璟年说下次带启初去转转。
回去的路上,启初一直在想启鸣说的那些话,和启鸣相比,启初有些自惭形秽,情绪有些低落。
启初一直觉得在饭店挺好的,干干活,一个月拿的工资也不少,没有其他的念头,但生活好像也就那样了。
启初费劲心力的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喜欢的,除了吃饭和睡觉,以及和梁璟年待在一起,牵牵手,抱一抱。
他的生活太平淡了。
如今到了江北,难道要再去找一个饭店去当服务员,启初开始认真的思考梁璟年刚才在长椅上的提议。
或许自己可以试一试,上学或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
启初想起曾经在饭店办过的那些升学宴。
“璟年哥哥,等我也考上大学,你也要给我办升学宴哦!”
梁璟年的本意是想让启初直接去学校,看看自己对什么感兴趣,没想到启初思考了这么长时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要自己升学。
“好呀!”
做好了打算,梁璟年倒也没有打算让启初立马头悬梁,锥刺股。
上学本来就是怕启初到了江北没事做,除了家人也没有其他的朋友,学习这件事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