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砂》幽怜

6、第6章

　　开学后的第一顿早餐时间，霍格沃茨的学生们经历了历年来最大的惊喜。
　　首先，所有来大厅吃早餐的学生们惊奇地发现教师席上的座位比昨天多出了两个，而这多出来的两个座位上坐着的正是昨晚引起骚动的两名精灵少女。
　　脑筋转的快的学生已经想到：虽然昨天的晚宴上没有宣布，但说不定——
　　随即，校长大人的发言立刻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来欢迎，两位来自精灵一族的克里斯多梅尔小姐！她们将担任……”
　　“轰！”
　　校长大人的发言被全校学生爆棚的欢呼声和掌声给淹没了。
　　小鹰和小獾们热烈地拍掌，个个小脸都兴奋地通红；小蛇们的脸上展开最优雅的贵族笑容，将斯莱特林敬服强者的欢迎掌声不吝啬地送给了他们的两位新教授；而格兰芬多的学生最为疯狂，热情的小狮子们兴奋地大声欢呼着，用刀叉敲打着餐盘和杯子，用力地拍着桌子甚至跳了上去站起来，间或传来数声响亮的口哨……
　　在两位少女精灵纷纷起身行礼后，邓布利多继续了方才被掌声打断的话：“她们将担任新开的元素魔法的课程，相信经过昨天，大家都不会怀疑两位新教授的执教实力。
　　不过，由于过去并没有有关元素魔法这一领域的教授经验，为了大家的学习新魔法时的安全着想，元素魔法这一课程在第一年将以课外小组的形势出现，没有年纪和学院的划分，在每周一、三、五的下午一点在六楼的新教室开课，介时没有课程的学生就可参加，考评优异的将计入期末总分，除此之外则不记分。当然，没有兴趣的也可以选择不参加。
　　没有意外的话，在开课一年后将正式成为三年级之后的选修课。”
　　‘哗啦——’
　　本来因为有了两位美丽清灵、魔法实力高强的精灵做教授已经够让学生们兴奋了，现在居然知道这门课程可以完全根据兴趣选择，成绩好的话加分，不好的话连课都可以不上……对学生来说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某些调皮的学生，比如说狮院的某对双胞胎很快就兴奋了……
　　更有些色胆包天的男学生，已经跑到了教师席上坐在庞弗雷夫人旁边，那位是妹妹的银发精灵桌前搭讪了。
　　然后更让这些小色狼欣喜的是，这位美丽的银发精灵一点儿也不像传说中的精灵那样高傲（弗利维教授这个精灵除外），不但和颜悦色地同宛如吃了兴奋剂、说话颠三倒四地男生们交流，甚至还颇为主动……应该说是活泼地说了些额外的关于她自身的话题：比如说这位小克丽丝朵梅尔教授专精白魔法，以后还将成为庞弗雷夫人的助理，常驻医疗翼等等。
　　探听到此等消息的男生们立刻举杯欢庆，坚定了以后即使小毛小病、轻伤也要上病床的决心——庞弗雷夫人恐怖的摧残味觉的魔药也不能阻挡男生们想要‘泡精灵’的决心！

　　相对于银发的精灵妹妹这边的‘捷报’频传，黑发的精灵姐姐这边情况就实在是不怎么美妙了。
　　倒不是精灵姐姐不好相处，难以接近——她虽然明显不像妹妹那样热情活泼，但嘴角一抹得体适宜、不骄不躁的微笑让她看起来并不像昨天所表现地那样难以接近。
　　但是！
　　为毛……为毛她的旁边坐的是那个令霍格沃茨全体学生闻风丧胆的、万年黑色的油腻腻的大蝙蝠斯内普教授啊！
　　每当有不怕死的男学生上去想要搭讪一两句的时候，还没开口，来自黑发精灵身旁座位上所传来的恐怖魔压就能让他们做出连一秒的反应时间都不用的、面对魔药教授出现时的惯有动作——撒丫子就跑！
　　斯莱特林蛇王的恐怖指数实非凡人所能及。
　　温柔美丽善良（你们确定？）的精灵教授身边坐着油腻腻的老蝙蝠，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囧：其实你妈我还没插……）啊！
　　霍格沃茨的男生们集体哀叹，用赤裸裸的眼光为自己即将上任的精灵美女教授不值！丝毫不顾忌坐在黑发精灵身边的斯内普教授那双黑色的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很好！
　　霍格沃茨的年轻魔药学教授用优雅的动作一口一口地享用着他的早餐，间或在用阴森森的视线扫过学生长桌时，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微笑，再配上他常年苍白的面色——活脱脱就是一个吸血鬼的吸血图现场版……
　　呜……好可怕……
　　胆小的小动物们在魔药教授的阴森眼光‘凌虐’下瑟瑟发抖，而新生们则在亲历这一现场后，在脑海中为他们即将到来的魔药课而警钟长鸣，拉响了一级战斗准备。
　　而面对身边魔药大师的庞大气场，新任的精灵教授却不受任何影响。只见她同样优雅地切割着餐盘中的食物，却并不放进嘴里，只是不时地喝两口橙汁，大半的视线都在关注着她的新学生和新同事之间的‘友好’摩擦。
　　只是，希尔维娅却感觉到：在学生热情好奇的眼光中，有一道目光却是明显不同的。
　　这道目光是那样的热切、小心翼翼甚至是带着无法掩饰期盼，这份强烈的期盼即使是只有在希尔维娅低头或将视线转移至其它方向，不与之相对时也能清晰地体会出它掩饰不住的热切期盼。
　　是谁？是谁会对一个陌生的人，即使是一个有着强大亲和力的精灵，这样的眼神也太过奇怪了。又为什么要回避与她的目光对视？
　　假装低头啜饮了一口橙汁，在那道目光再次凝视她的时候，希尔维娅立刻抬头，终于捕捉到了这道目光的主人。
　　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一副破旧的眼镜后面，一双碧绿的大眼睛带着被发现后的惊慌失措而不安、无目标地看向四周。在见精灵用那双与他几乎是同出一源的碧绿眼眸望向他后，就慌乱地低下头假装正在喝水，却因为他太过紧张了而打翻了水杯……
　　希尔维娅瞥了一眼那个与身边的红发同伴相比之下明显瘦弱得多的男孩儿后，便重新开始了她之前的观察活动，心底却对这个黑发碧眼的男孩儿起了小小的疑惑：为什么，他对她的眼光里有着一丝孺慕的渴望——一种对长辈、更正确的说是对父母亲才有的眼光？
　　心头的疑惑使得希尔维娅观察学生和他新同事的眼神频率延长了那么几秒，而她的无意识使得餐盘上几乎没有动过的烤香肠更向惨不忍睹迈进了。
　　“克丽丝朵梅尔小姐，”隐含着怒气的低沉嗓音在希尔维娅耳边响起，“如果你可以让你饥饿的新同事安静地吃完他的早餐，就请你要么收敛好你那天生的与发情的媚娃相同的迷情剂的眼神，要么就立刻离开大厅，不要让那些可恶地的脑袋塞满稻草的学生们继续在这里发情影响正常人的食欲！”
　　斯内普的忍耐在学生愈来愈惋惜的眼神，和希尔维娅几乎毫不掩饰的打量中再次濒临爆发。
　　天杀的邓布利多！居然以他们同样黑发为理由将他和这个绿眸精灵的座位放在一起，他既然如此地不放心他当初为什么还用小波特的生命将他强留在这个世界上，不让他追随莉莉而去？
　　今天，却还要用一个除了红发外与莉莉一般模样的女子来试探他的底线？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但完美的大脑封闭术还是让斯内普将这一切情绪都小心地掩藏在那双空洞的黑眸内，只余外泄的一丝魔压泄露了他的愤怒，试图让眼前的精灵像一般的教授那样知情识趣自动避开。
　　是的，不要对他这个油腻腻的老蝙蝠好奇，不要再用那双和莉莉一样的眼睛，用清澈的眼神看像他——他只需要，一个人待在黑暗中挣扎，直到生命的终结。
　　斯内普的想法是很好。但可惜的是，他碰上的是希尔维娅。
　　希尔维娅是谁？克丽丝朵梅尔精灵一族所诞生的最具魔法天赋的暗夜精灵，自上一任精灵女王去世后由妹妹艾米莉安继任精灵女王之位，堪称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力派人物。论情，上有女王妹妹做后盾，下有精灵各族的女战士支持；论实力，可与黄金龙族分庭抗礼……是精灵一族名副其实的战神。
　　打从她220岁成年后至消灭魔王厄毗米修斯其间的近四百年时间里，还真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要不是她铁了心让身为光明精灵的艾米莉安做女王，这位子讲不定就是她来做了，现在居然碰上这么个自见面开始就敢给她甩脸子的实力还不及她的人……就算是当初她失礼在先那样盯着人打量是一种严重的挑衅行为，这记仇还记到现在？
　　心眼未免也太小了点吧（教授的心眼真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还如此心胸狭窄！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我了，谁叫你惹到我了呢？
　　没有理睬斯内普充满恶意的言语，希尔维娅只是用手指轻点下巴，嘴角露出一丝隐蔽的笑容。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厅里的气氛立时由原来的热热闹闹来了个大反转。
　　一股让在场所有人都冻得掉渣的寒气以教师席上的斯内普为中心向四周不断蔓延，再色胆包天的男生们也在魔药教授满含杀气地眼神下不得不乖乖坐下来吃饭，至于教授们则纷纷停下手中的刀叉，睁大双眼看着他们两位同事之间的互动。
　　如果说方才希尔维娅将视线放在斯内普与学生之间的比例是一半一半的话，那么，她现在就是收回了对于学生的兴趣，将注意力放在教授先生身上的比例高达百分之一百！
　　她毫无顾忌地将眼光从斯内普油腻的黑发到他醒目的大鼻子、紧抿的薄唇，到他扣紧的黑色衣领，再沿着他扣着一排衣扣、包裹在层层黑色衣料下的瘦削身材慢慢往下……
　　“滋啦……”
　　魔药教授握着刀叉的手上爆起的青筋，和餐盘与刀具间凄惨地划拉声丝毫没有阻碍希尔维娅细致观察的兴致，她的翠眸中闪烁着挑衅成功的光彩，对方强忍怒火的表情让她对自己
　　‘打蛇打七寸’的精准眼光得到了巨大的肯定。
　　现在，只差最后的一击。
　　“克里斯朵梅尔小姐！你……”
　　“我很好奇，”希尔维娅微微侧过脸颊，将幽绿的眼眸转向那个正准备大肆喷射毒液的男人，不意外地看到对方不自在地转开了交汇的视线，嘴角的笑容不禁扩大了一些。
　　运用起束声魔法，在空气中连接了一条只有对方才能听见的语音通道，希尔维娅轻启红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从不看着我眼睛，你在逃避什么？或者说是，害怕……”
　　“哗啦——”
　　一声桌椅间的巨响，在希尔维娅清亮的绿眸中，魔药教授翻滚着黑色波浪的衣袍狂怒而去的背影愈行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