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砂》幽怜

14、第14章

　　邓布利多到底干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以至于让向来阴沉的斯内普如此大发雷霆？
　　面对眼前周身散发狂怒气息的魔药教授，在他眼皮底子下挣扎求生的学生们一边低头缩身努力作虾米状来减小自己的存在感，一边在心里狠狠地‘问候’着邓布利多——连向来崇拜校长的格兰芬多们也不例外。
　　拜托！您老地位超然得罪了蛇王以拍拍屁股潇洒走人，俺们可没您这能耐来抵抗从来就是迁怒不需理由的某小气蝙蝠啊！
　　小动物们哆哆嗦嗦地在心里埋怨着‘伟大’的白魔法师。
　　只不过这次，他们倒真是冤枉了邓布利多了。
　　魔药教授的怒火跟邓布利多沾不上半分关系，而是在于某两位精灵教授的‘无心之失’。

　　花箭游戏，是弥赛亚的精灵一族的传统游戏项目。
　　精灵，作为生性热爱自然并且也是自然宠儿的他们，除了天生便有着亲近自然魔法元素的体质外，还同时可以操纵各类植物并且可以熟练地利用自身的魔法元素对魔法植物催生来布置他们安于自然森林中的精灵栖息地。
　　在这样的优越条件下，素来是天生射手的精灵们便发明了花箭游戏来进一步发挥和锻炼自己的魔法和植物操纵水平以及射箭技能。
　　而花箭虽然称之为箭，实际上却并不是那种可以伤人的弓箭，它是热爱和平和尊重生命的精灵们以自身的魔法催生出来的各种花朵。在游戏时，经验丰富的精灵们只需手持一把弓，随手便可催生出一枝甚至是数枝花箭对另一方进行攻击，这些花箭会在接触衣物的瞬间将根茎缠绕在对方的衣物之内牢牢依附，中箭越多则身上的花朵越是茂盛。最后，在游戏结束时，身上花朵最少那一方就是获胜者，花朵最多的就是失败的一方。
　　既能增添生活乐趣，又可以锻炼魔法和箭技，花箭游戏自诞生起便获得了精灵们上至魔法战士，下至稚龄幼童们的由衷热爱，风靡整个精灵一组，甚至还将这股热潮刮向了人类以及其他智慧的魔法生物。
　　而作为精灵一族中最尊贵最具实力的克丽丝朵梅尔家族中，分别代表了黑白魔法两个极致的希尔维娅和艾米莉安，她们两个之间进行的花箭对抗赛，想当然也不会仅仅是射箭这么简单的游戏了——即使在这方面艾米莉安从来都没有一次赢过希尔维娅。
　　这天，在哈利被艾米莉安扔出六楼去上魔药课之后，为了不让两人之间的魔法波动影响霍格沃茨下午的课程，姐妹俩特地使用了空间魔法中到了瞬移到了禁林深处开始了她们之间的比赛——霍格沃茨对于幻影移形的那点禁制在有着绝对实力的精灵眼里压根就没任何感觉。
　　一到了禁林，早已跃跃欲试的姐妹俩没了任何顾忌，立刻‘开打’了起来，各种属性的魔法满天乱飞。
　　土魔法开路，风魔法加速躲避，水魔法淋雨增加增加趣味性，操纵植物们添加阻碍，精神魔法制造幻象——除了火属性魔法因为怕引起火灾而没有使用，其他各种魔法几乎无一拉下。
　　到了后来，本来一心想着让姐姐高兴高兴的艾米莉安和配合着妹妹比赛的希尔维娅两个根本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理由——一起玩疯了。最后干脆忘记了她们正在进行的是花箭，玩起了最最幼稚的抓人游戏。
　　零落的花箭沿着她们追逐的踪迹洒满了禁林，剧烈的魔法波动把个禁林闹了个鸡飞狗跳。魔药教室感受到的震动就是这么来的。
　　一个逃一个追，将空间魔法和风元素运用地娴熟无比的希尔维娅和艾米莉安就这样一路追追打打在不知不觉间跑出了禁林，沿途留下操纵的植物和催生出的花朵若干，最后在斯内普被邓布利多叫走之后姐妹俩一先一后毫无方向地跑进了地窖，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不过，真正让斯内普发火的事情却是发生在她们相继离开地窖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了，一件让所有霍格沃茨八卦分子有了近两个月谈资的事件。

　　事情的过程是这样的。
　　当斯内普赶到户外的大草坪时，包括其他三位院长在内的所有现在没课的教授都已经到齐了——獾院院长斯普劳特教授甚至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蹲在草坪的一处，对着一枝不知名的花草狂热地呢喃着什么“从未见过的种类”等自言自语。
　　好吧，撇开什么不雅的姿势不谈的话，魔药教授对于斯普劳特手上那株花草和草坪上四处散落的有着奇异魔法气息的植物同样有着强烈的求知欲——毕竟一个成功魔药大师的背后总是有一个储存丰富齐全的魔药材料库存的存在不是吗？任何一类新草药物种的出现往往意味着一项魔药配方的改进……甚至是诞生……
　　想到这里，斯内普的眼神开始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死气沉沉的苍白面容那样亮起了名为‘热情’的神采……
　　“咳咳，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在魔药大师的一记小动物必杀死光下仍然稳稳地指着一地的凌乱说道：“你怎么看这些植物……哦，要是你和斯普劳特认为它们是无害的话就拿去做研究吧！”
　　比斯内普更早一步陷入狂热状态的赫夫帕夫院长在听到校长大人的话后立刻开始很是嗨皮地搜集起四周的花草来，直接省略了前半段的“无害”前提。
　　而相对谨慎的斯内普眯眼打量了一眼向来以‘奴役’他为乐趣一副和蔼可亲表情的老狐狸和他身后笑得温文尔雅的狼人教授，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后，非常干脆地无视了面前的两个大活人，直接走到一个明显是由魔法引起的土坑边，对着还残留着不少魔法气息的土坑和一边的未知药草挥着魔杖发出一个又一个的探测咒语。
　　所有的药草在探测咒语下开始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各色光芒，让斯内普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种结果完全不符合现实。
　　魔法植物和魔法生物属性都是天生且单一的，寒性的就是寒性，热性的就是热性，五颜六色的说明这种植物本身蕴含了各种属性……所以它们所散发的魔法气息才会那么奇特？可是，这怎么可能？如此众多的未知植物到底是怎么出现在霍格沃茨的？
　　N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的魔药教授站起身，本来就紧皱的眉头更加紧紧地向眉心聚拢，再再地显示出他此刻极度不悦的心境——于是不知不觉地，同样在做着观察的其他教授们非常明智地离具有高度危险性的蛇王大人远远的，以防不测。
　　而此时——
　　大草坪上突然产生了一股奇异的魔法波动。
　　所有的教授们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魔杖。
　　几乎是与魔法波动产生的同时，艾米莉安的白色身影出现在了教授们的视野之中。
　　只是与方才在魔药教室的时候相比，她的白色长裙上又增添了几朵不知名的花草——与大草坪上散落的其中几枝十分相似。
　　在场的教授们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些花草的出处是找到了。
　　花草的出处不仅找到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不知从何处射来的花草几乎不间断地射向艾米莉安的身上。
　　不过教授们倒是没有上去帮忙。
　　一来是艾米莉安此刻看来虽然是狼狈了点，但是她的神情却没有半点紧张，反而有股兴奋的神色跃然于眉间；二来是……他们实力不足：这位大小姐不但一直是在空中‘飞着’，还时不时地消失一下再出现在别处，他们是想帮忙也无从下手呀。
　　“看来我们骄傲的精灵教授终于受到了格兰芬多那群大脑回路短路并且向低等生物进化的蠢狮子的‘教化’，开始无所不在展示自己唯一的那点本领而沾沾自喜……”
　　用此种压着声线，尾音带着让闻着惊悚的颤音的特殊语调说话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看着四处乱窜的艾米莉安和周围闻讯而来越聚越多的学生，魔药教授的毒舌终于开火了。
　　此言一出，吵吵闹闹的大草坪上瞬间一片安静。
　　麦格教授的脸色立刻一片铁青。作为格兰芬多的现任院长且对自己学院那批好动的小狮子们有着深刻了解的她，面对蛇王的犀利言辞虽然不会辩驳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看来最近的禁闭关的有些少了，反驳不能的女狮王迁怒地想着。
　　然后继续关注草坪上那个时隐时现的白色身影。

　　在听到魔药教授独特的‘点评’后，艾米莉安不停瞬移的身影立刻立定在了他的面前，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一脸冷硬表情的他狡诈地浅笑了起来。
　　‘调皮可爱’的笑容让四周拜倒在她裙下的不少男学生都恍惚了起来。
　　但是斯内普明显不包括在这些被精灵美貌迷惑的人里面。事实上，瞬间移至面前的身影让他的身体紧绷了起来——这个瞬移的动作让他不由想起了开学时另一道同样瞬移至他面前的身影和……一双绿色的双眸。
　　艾米莉安用好奇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眼前这个领悟了暗夜星辰的人类巫师。
　　这个人最多才三十多岁吧？和精灵漫长的生命相比这点年龄连个零头都不到，就算在人类的魔法世界里也算是非常年轻了……可是为什么在水晶球里他灵魂的颜色会是那样的黯淡无光，那沉淀的浓重黑色，少说也在十年以上……这样算起来，他二十岁可能不到才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在绝望中沉沦了……
　　否则以人类的短暂经历，决不可能在他现在这个年龄就领悟了暗夜星辰！
　　这么年轻的灵魂，却和有着数百年生命的姐姐一样，早早地领悟了象征着只有非人的坎坷经历才可能领悟的暗夜星辰……
　　也许，她该让这个年轻人好好和姐姐“交流”一番？她听姐姐说过，有着相似经历的人在一起很容易引起共鸣成为朋友。那么她或许，该为姐姐找个可以理解的男性朋友？而且，胆敢这么讽刺伟大的克丽丝朵梅尔精灵的人，怎么也得让他付出点代价不是吗？
　　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四周蠢蠢欲动的学生和一脸紧张的教授们，艾米莉安笑得愈发甜美妩媚了……成功地让不少青春过剩的男生喷了鼻血。
　　这么多的思绪在艾米莉安的脑海里其实只是这么一瞬间的闪过，而她也马上感觉到了姐姐希尔维娅的气机已经锁定了自己。
　　“怎么，艾米你现在就已经累得动不了了？”
　　希尔维娅懒洋洋带着一丝笑意的嗓音响起在草坪的上空，却不见身影。
　　被斯内普震慑的学生闻声不由骚动了起来。
　　传声魔法？
　　但显然艾米莉安并不为这突然出现的嗓音所动，她依然保持着站在斯内普身前的姿势，感受着姐姐越发接近的魔法波动，在心里默数道：
　　三、二、一！
　　艾米莉安的身影立刻在斯内普眼皮底下消失了。
　　他动了动嘴，刚想说些什么，忽的眼前黑影一闪，随即整个人便僵硬了。
　　“抓到了！”
　　伴随着希尔维娅清冷中略带一丝兴奋的嗓音，整个草坪上的人群仿佛被定格了似的，瞬间鸦雀无声。
　　…………
　　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最最最（省略无数个最）恐怖阴沉毒舌油腻无趣偏心只会埋头做魔药扣尽格兰芬多分数毒遍全霍格沃茨的蛇王蛇院院长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他他他他他他……
　　被被被被被被……
　　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最最最（省略无数个最）漂亮美丽温柔和蔼可亲优雅动人尊贵热情善良耐心无比的同是元素魔法教授之一的艾米莉安教授的姐姐希尔维娅教授！
　　给给给给给给给……
　　投怀送抱了！
　　梅林的吊带衫啊！

　　面对周围一片仿佛中了石化咒的观众，当事人之一的希尔维娅却显得非常之……镇定。
　　她在抓到对方的瞬间，就知道她的“抓捕”对象似乎发生了某种误差：手下迥异于精灵长裙的粗糙衣物质感和紧绷的肌肉，加上她以头相抵时那个僵硬的胸膛下猛然加速的心跳，再加上鼻间环绕着的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希尔维娅立刻便判断出这个有着陌生气息的胸膛的主人是谁了。
　　她抬起头，毫无意外地看见全身已然僵硬的魔药教授的眼里正在迅速形成的狂怒风暴，然后，在这风暴以毒液的形式即将出现时出口截断了它：
　　“啊，西弗勒斯，怎么是你？”
　　在老蜜蜂校长“彼此都是教授，称呼对方为教授听起来很奇怪”的言论下，魔药教授的反抗再一次败北，不甘不愿地接受了精灵姐妹称呼自己教名的事实。
　　正准备用语言发泄怒火的斯内普被这句时机恰到好处的问话堵了个正着，趁他貌似一口气被堵没缓过来，黑发精灵再接再厉地续道：“不好意思，我急着找艾米，对于给你造成的……呃……困扰，我很抱歉。”
　　说完，对于风元素的掌控娴熟无比的黑发精灵立即转身逃之夭夭，将乌云罩顶怒火无处可发的魔药教授留给了四下的众多看好戏的“观众”。
　　接下来的结果么……希尔维娅可没这份闲心来可怜那些即将承受蛇王怒火的“闲散人等”，要看她的八卦，怎么也得付出点“观看费”不是么？
　　不过现在，她唯一的念头就是逮到自家那个可恶的小丫头——居然胆敢戏弄到她的头上，看来她家的小艾米是皮痒了，应该找个时间让她好好“回忆”一下她过去的教育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