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砂》幽怜

11、第11章 ‘咔哒’一

　　‘咔哒’一声轻响，大门轻轻地关上了，几分钟之前还人声鼎沸的教室恢复了一室寂静。
　　希尔维娅踱步坐回方才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撑起下颚，视线扫过教室几处空白区域，唇角慢慢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现在，还算满意吗？”
　　本应空无一物的几处在静默了片刻，在一阵轻微的空气波动后，霍格沃茨的校长和四大院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呵呵，真是精彩的一堂课，”邓不利多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对着明显已经阴下脸的艾米莉安说道，一张老脸上没有任何偷窥被抓的尴尬。
　　相比于老狐狸“铜墙铁壁”般的脸皮，他麾下几位院长的段数就差了点：格兰芬多的女狮王眼睛里表达着她明显的歉意，赫夫帕夫的院长一脸讪讪地低下了头，拉文克劳的精灵院长的面皮涨得通红，至于斯莱特林的蛇王么……除了一张比平时更黑的脸色外，他的神情倒还是和平时一样的冷硬、严肃。
　　“如果不放心我们，身为校长的你当初何必提出让我和姐姐执教的建议！”
　　艾米莉安一看见邓布利多那张政客般的笑脸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她过去身为女王时面对的精灵领主和长老们个个都是政治上的老油条，可是她和希尔维娅本身的实力和地位让她大多数时候都可以直来直去，不必与他们虚与委蛇——这也就造成了她执政多年却仍旧保持着直爽的性格，当然这种不应该出现在一位执政者身上的性格与作为姐姐的希尔维娅的宠溺放纵和精灵本身自由散漫的天性不无关系。
　　所以有些时候，艾米莉安在言语上是相当的‘干脆利落’的。
　　“既然如此，我和姐姐虽然来自异世界，在这里毫无归处，却也不是无处可去，并不是非霍格沃茨不可！”
　　“艾米——”
　　希尔维娅有些好笑地打断了妹妹怒气冲冲的话。虽然她也对邓布利多和四位院长的这种行为不满，但于他们的立场来说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霍格沃茨的学生，也就是未来巫师界的新鲜血液，在他们在霍格沃茨求学的11~17岁这个年龄段，正是他们世界观逐步形成的时候，要是教师给与了他们错误的引导，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虽然可以理解，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
　　“校长先生，”希尔维娅清澈的绿眸直视着那双带着慈祥笑意的蓝眼睛，“对于您和几位院长们的做法，我可以理解，也并不想责怪些什么——但是，经过这次之后，我希望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不然……”
　　清冽的嗓音停顿了片刻，“就像艾米说的，我们不是非霍格沃茨不可。”
　　“当然，我们可以保证！”格兰芬多正义的女狮王立刻满含诚意的承诺，她身边地弗利维和斯普劳特也同时诚恳地颔首表示同意。
　　斯内普的视线在气愤的艾米莉安和一脸平和微笑的希尔维娅脸上转了一圈，喷了下鼻息，随即把头转向窗外，不做任何表示。
　　经过一周时间相处而对某蛇王的脾性略有了解的希尔维娅挑了挑眉，这算是默认了？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闪了闪，温和地说道：“我明白了，请放心，也谢谢你们的体谅。”
　　算是得到了老狐狸承诺的希尔维娅收敛起方才的冷漠气息，微微放松了一下身体，侧首问道：“那么，几位教授有兴趣也测一下自己的元素属性？”
　　“啊，我就不用了，毕竟我的岁数再学新的魔法也没多少成效……哦，米勒娃你们要是有兴趣的话就试试吧。”
　　“哼！”
　　一声冷哼出自一边犹自冷着脸的艾米莉安。只见她一个抬手，手中的水晶球便如出现之时那样又平空不见了踪影——摆明了大小姐她现在还在不爽，拒绝服务。
　　有了刚才校长大人的厚脸皮带头，他的几位院长也非常迅速地学习了他的这项‘品德’，一致忽视了银发精灵的举动——毕竟是他们自己理亏在先。
　　很快地，教室里再度亮起了三种不同颜色的光芒。
　　但与之前学生们耀眼四射的光芒不同的是，教授们的光芒显得含蓄了许多，整体的色彩给人一种深沉内敛的感觉。希尔维娅明白，这种色调证明了教授们的体内的魔法力量经过了岁月和人生的历练，已经自然而然达到了凝而不发的境界。
　　而当斯莱特林的院长在校长大人‘鼓励’的目光下，带着一脸诅咒的表情走到希尔维娅面前，黑眸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水晶球足有一分钟，才不甘地将双手放在水晶球上，开始输出魔力。
　　像前面的所有学生和几位院长一样，随着斯内普魔力的输入，水晶球里渐渐泛起了水蓝色的光芒，由浅入深，最终显现出深海般平静的蓝色——不愧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是非常纯粹的水元素属性。
　　正当所有人包括斯内普自己都认为他的元素属性就此盖棺定论时，水晶球内色泽的变化却让精灵姐妹不禁呼吸一窒，睁大了双眼。
　　平静的蓝色开始渗入了丝丝缕缕的黑色，渐渐蔓延至整片蓝色的空间，海水般的色泽由深蓝变成墨蓝，层层渗透，最终被渲染成一片暗沉的墨色，只余下最初星星点点代表着水元素的蓝色点缀在这片暗黑色的海洋。
　　偌大的教室里一时静得可怕。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停止了闪烁。此刻，他向来习惯性算计一切的眼睛正注视着一片暗黑色泽的水晶球，平静的面容让人丝毫猜测不出他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其他三位院长强制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完全的黑色，黑暗的属性，这在经历过十几年前那暗无天日的战争年代的巫师界来说，这样的属性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斯内普收回了输入魔力的双手。
　　他先前脸上那不耐诅咒的表情早已消失了，冷眼打量着同事们对着他惊疑不定的审视眼光，他的心里也同时冷冷地嘲笑着，冷酷僵硬的面部线条却在此时勾勒出一个比往常更讽刺的笑意。
　　他甚至有些惬意地等待着，等待邓布利多怎样向他这些忠心爱戴他的属下们解释关于他这个在战争年代便有着黑暗倾向，而如今更是有着近乎是实质性证据的前食死徒的立场……
　　“忒西尔在上，是暗夜星辰，居然是暗夜星辰！”
　　艾米莉安震惊而又惊喜的低喃声让在场心思各异的几位巫师将注意力稍稍转移了几分。令人费解的是，在他们眼中明显就是一个实力相当于圣芒戈的治疗师，专精白魔法的艾米莉安，在目睹了黑发斯莱特林的暗黑元素属性后，居然会流露出如此真切的喜悦……难道说，在她擅长白魔法的背后，更为欣赏的是黑魔法？
　　而此刻的艾米莉安显然没有来顾及周围四位院长的心思，她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的姐姐身上。
　　“姐姐，真不敢相信，姐姐，”银发精灵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真不敢相信，暗夜星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可以让我看见暗夜星辰！”
　　她双手抓住正盯着水晶球出神的希尔维娅，原本清亮的嗓音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姐姐你看见没有，世界上还有人像你和罗兰哥哥一样，还有人可以领会暗夜星辰……”
　　这么说着，银发精灵又将视线转向面无表情的斯莱特林院长，用一种热烈而欣慰的眼神看着他，让一向习惯他人厌恶怀疑或是畏惧眼神的黑发斯莱特林的心中升腾起一股异常荒谬的感觉。
　　崇拜黑魔法的白巫师？还是一向天性和平友善的精灵？
　　无法解释心中荒谬感觉的斯内普将视线转向黑发精灵寻求答案，可得到的却是一个让他更感到难以言喻的眼神。
　　黑发精灵凝视着他的眼神，晦涩难懂；她凝视着他，可那双绿眸的眼底却没有他的身影，她的眼神仿佛看着他却没有着落在他身上的任何一点……在那双绿眸里，整个世界似乎都已经黯然失色。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明明没有表达什么，却让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那双眼里流淌过的复杂情感：怀念之中的悲伤，眷恋伴随着绝望、铭心刻骨的痴恋……这些深沉复杂的感情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一双眼睛里？
　　除去黑魔王，再一次的，向来直视别人、包括邓布利多眼睛的斯内普侧过头，避开了希尔维娅投射在他身上的眼神。
　　似乎是察觉到黑发斯莱特林的回避，希尔维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她不再看他，而是将自己是双手缓缓移到了水晶球上面。
　　几乎是立刻的，水晶球就有了反应。
　　在一片纯净的代表着风属性的青色光芒闪过后，一片黑色迅速压了上来。与方才斯莱特林院长相同又不同的是，希尔维娅的黑色不是丝丝缕缕的渗透而是以在顷刻间便布满了整个水晶球，而在这片比斯内普更为纯粹的黑色中，星星点点的青色星辰闪烁着美丽的青色光芒，如同繁星一样点缀着这片黑色的星空。
　　看着眼前的这片青色繁星点缀的水晶球，再回忆了一下斯内普方才的那几颗蓝色星芒，即使内心非常忌惮着黑魔法，几位院长却不得不在心里承认‘暗夜星辰’的名至实归。
　　而希尔维娅怔怔地看着双手下的“星空”良久无言。
　　“姐姐……”
　　从‘暗夜星辰’中冷静下来的艾米莉安担忧地望着希尔维娅。
　　果然，罗兰哥哥，还是姐姐心中永远的痛……
　　“希尔维娅小姐……”在旁观看了很久的邓布利多开口道。
　　“邓布利多教授，”从沉思中回神的希尔维娅打量着与其他三位院长隐隐有些泾渭分明的黑发斯莱特林，眯了眯幽深的绿瞳，“所谓暗夜星辰，是指那些真正领悟了黑暗之心，魔法真谛的魔法师，并非什么邪恶属性的象征，希望——”
　　视线扫过在场听到她解释后不禁一震的三位院长，绿瞳显得更为幽暗，“希望你们不要自断臂膀！”
　　在低低地吐出最后一句话后，希尔维娅的身影立刻消失在了这间教室。
　　“哼！”
　　艾米莉安在冷哼一声后便跟着姐姐的身影一起消失了踪影。对于误解了‘暗夜星辰’真正含义的他们，她的心中便气愤难平；而面对这几位都年纪一把却还纠结于浅薄的魔法正义邪恶归属的巫师，再加上先前的窥视……对她来说，哼一声就已经是很大的宽恕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原本对这个浑身黑漆漆学生嘴里的老蝙蝠不怎么感兴趣的她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相信姐姐也注意到了吧？尽管黑暗中已经出现了几点蓝芒，却也无法点亮一片暗沉沉的星空——虽然已经领悟了黑暗，却仍然心处绝境，在绝望中沉沦吗？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的将来，我和姐姐都将拭目以待。
　　在精灵姐妹的身影一先一后地离开后，心中忍耐已达极限的斯内普也立刻转身离去，身后的黑袍翻滚出极为干脆利落的气势。
　　“校长……”
　　面对着满怀愧意的麦格教授和另外两名院长，邓布利多不禁轻轻叹口气：“我明白的，米勒娃，你放心，我会和西弗勒斯解释的。”
　　领悟黑暗之心，西弗勒斯，你已经做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伤心，都米人留言，表霸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