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墓地摇篮（一） “一个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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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灵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正常的思维和感知在陆东隅死去的那一刻停滞，余下的都只是身体在面对危险时做出的本能反应。
残存的视觉信息停留在大脑皮层，图灵慢慢咀嚼着上面的信息，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坐在荧屏外的观众。所有场景如破碎的影像般徘徊在脑海内，每一帧都带着强烈的陌生感。
仿佛杀死利欧的人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夺舍上身的恶鬼。
视野被蒙上了一层灰雾，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想回家。
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图灵痛苦地想。
这个异世界一点也不好，她想回家。
图灵艰难地喘息着，额头抵着地面，尽可能地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到正常状态。
耳边满是混沌辽远的闷鸣声，像是巨型海洋生物慢慢从身边游过。
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图灵睁眼，想看看自己在哪，但视野中只有一片漆黑。直到心跳的速率恢复平缓，图灵这才感觉到眼前出现了模糊的光亮，揉着眼睛从地上坐起来，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却见大团的灰雾从头顶降下。
不，与其说那是灰雾，倒不如说他是一种扭曲的空间介质。它们飘摇到图灵的身边，水母般地在她的身边游动着，似死物又似活物。周围光影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变化抽展着，像是抽象的几何图形，完全摸不清楚具体的规律。
这哪？图灵半死不活地想。
她做噩梦还没睡醒吗？
她从地上站起来，试图看清周围的景象，但这里的光似乎遭到了某种形式的干涉，无论图灵怎么看，都无法获得有效的视觉信息。混乱的光团折线在她眼前螺旋展开，图灵没过一会儿便觉得头晕脑涨。
就在图灵感觉自己要被晃得再度失去意识时，一只眼睛在她面前张开。
这只眼睛极其巨大，一出现就占满了图灵整个视野。图灵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吓了一跳，下意识后倾身体，可心中却没有涌出害怕的感觉。她小心地看着面前的庞然巨物，胸口微微起伏，见对方没有动作，慢慢前倾身体，仔细向面前的眼睛看去。
这只眼睛的外表非常奇特，没有眼皮，却有两层浓密细长的红色眼睫，样式模糊，乍看过去像是细长的蠕虫。细密的纹路在近乎纯白的虹膜上不断波动，在光照下呈现一种银锭般的金属感。眼白部分却呈现出一种浓重的黑色，某种混沌的东西在眼球壁下不断翻涌，像是月光下的冰封深海。
图灵定住目光，慢慢打量这只眼睛。而眼睛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向下转动瞳孔，慢慢地打量着她。
图灵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一时不敢轻举妄动，确定对方没有恶意后，便歪着头疑惑看着它，见这只眼睛始终没有动作，谨慎思索片刻，抬手，试图和对方进行触碰。可无论她朝哪个方向探动手腕，都会感知到一股强大的斥力，无论怎么做都无法靠近对方分毫。
即便这只眼睛看起来就在她近在咫尺的位置。
眼睛似乎感知到了图灵的动作，它盯着图灵，瞳孔向内收缩，视线逐渐聚焦在图灵的脸上。
图灵也不怕，仰起头，以凝视回以凝视。
双方就这么互看了几分钟，须臾，眼睛抬起瞳孔，率先挪开了视线。
“回去吧。”一个声音在图灵脑海中响起，辨不出是男是女。
“什么？——”图灵不明所以，还欲再说，脑内却忽然响起钟鸣般的声音。
她下意识捂住双耳。再睁眼时，面前所有场景全部归于黑暗。银色的眼睛如钟声般散了，留给图灵的，只有一片无穷无尽的虚无。
下一刻，图灵开始飞速下坠。
她想要大叫出声，可是她的声带像是忽然失灵了，无论怎么喊都发不出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图灵听到身下传来咚的一声，冰冷坚硬的触感随即传来，像是碰到了实物。
视力逐渐恢复，冷色的光从黑色视野中涌出来。图灵晃着一脑袋浆糊，借着这个光勉力朝下方看去，很快看见大片的灰，以及一片模糊的红色。灰色的是地面，红色的则是她的小腿。大腿根以下位置皮开肉绽，乱七八糟地塌在地上，正是不久前被利欧用舱门砸的。
图灵嘴角抽搐。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应该是从那个扭曲空间里出来了。
而且似乎还回到了现实世界。
不过那个声音是干什么的？
还有那个眼睛……
还没等图灵思考清楚这一切的前因后果，钻心的疼痛就先一步占据了她的全部感知。
这还不如让她晕着呢。
图灵龇牙咧嘴地想。
暂时不想把自己的下半生交给轮椅，图灵打算找点东西把腿骨固定住，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挣扎时，霍然听到一片铁链摇晃的脆响。
叮叮哗哗，似乎是从头顶的位置传来的。
“………………”
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图灵顶着剧痛向四周看去，几番聚焦之后，终于看清了自己的现状。
这是一间完全封闭的密室，环境阴冷逼仄，看不见门在哪。而她背靠铁墙，双手被一根铁链吊在头顶，腰和脖子上似乎还环铐着什么东西，一挣扎就会被电流蜇打，只能先稳住身体不动。
就在图灵心率狂飙之时，一个男声自她正前方的位置响起。
“你好，外来者小姐。”
这声音不疾不徐，咬字清晰从容，只是被电音干扰过，听不出原来的音色。图灵四周环顾，没看见人，再次直起上身的时候，发现腿上的剧痛奇迹般地消退了许多。
是异能吗？图灵惊奇地想。
还是寄托于声音的异能？
系统弹出了相关信息。
【发现1701号异能：432Hz】
【异能说明：相信我，世间所有秘密就隐藏在宇宙的数字和频率里。在此异能的加持下，异能者可通过更改介质的方式，将附近的声音频率更改为432Hz，并无限放大此频率里的治愈能量。只要异能者处于此频率范围内，就可以获得疗愈加持并恢复精神等级。具体作用速度视使用者的精神等级而定。】
心说还真是异能啊，图灵发现腿上的伤口正逐渐愈合，便想着要不要先装个晕，等伤好了再伺机逃跑，结果刚闭上眼睛，就听到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我们知道你已经醒了，别怕，我们在埃勾斯市发现了你，之所以把你从那带回来，是想向你询问一些事情。你放松就好，我是不会为难你的。“
这次依旧是温和无比的语调，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柔和的试探。图灵眼睫颤了下，一秒后睁眼抬头，向着面前答道：“我明白了，你问吧。”
对方“嗯”了一声。
图灵若有所思。
那个声音的语调乍听舒缓平常，却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把主语从“我们”换成了“我”。图灵不难听出，对方不仅是在提醒她不要装死，还是在以个人的立场在告诉她，此时向她提出问题的不止一人。
而且这个说话风格……
不禁想起旧世界的一位故人，图灵眼中升起几分不可思议和愕然，但她只是咽了咽喉管，几个深呼吸后，将目光向前方平静移去。
如果这个声音没骗她，那么，此时外面应该有一群人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准备暗中观察她的反应。
密室外——
废旧的军事审判大厅内，一百三十四人环坐于高台之上。他们低着头，隔着围成正方体的单向玻璃以及用于禁锢异能者能力的机械手臂，默默注视着下方浑身是血的图灵，神色各异。这些人都是以虚拟投影的方式出现的，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一张张脸遮在兜帽之后，看不清楚具体面容。
一枚红色徽章别在心脏的位置，长方形，似门又似卡牌，中央处用银纹绘制着六芒星的图案，像是教会一类的组织。
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那个被电音拆解过的声音平静依旧。
“不要害怕，也不用紧张。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将代表直心社向你提问，你可以称呼我为学者。你只用依次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可以。
“我们知道你刚刚在埃勾斯市的战斗中受了重伤，也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所以如果有想不起来或者不知道的，你不要紧张，实话实说就好。
“另外，请你一定不要说谎。
“我再次重复一遍，在询问的过程中，请你一定不要说谎。假如我们发现你在蓄意欺瞒，你的安全将无法被保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墓地摇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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