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告白》甜糖鸿书猫

52、告白 “你晚了一

　　她说完继续走了。这次没有停。哪怕身后的人问她以什么身份管他和谁在一起。

　　周述禹还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隐入暮色深处的人群里。她刚才说跟他绝交，不理他了，像小朋友在赌气，又像是在说一件她自己也还没想清楚的事情。他没有追上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笑了一下。又收住了。

　　然后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那是校门口。

　　于迟夏一周没和周述禹联系，哪怕他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她一条都没回。

　　她心里还是因为周述禹和林悠然走得近不高兴，尤其是林悠然给周述禹夹菜，他竟然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举动深深刺激了她。

　　中午放学前，于迟夏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周述禹问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于迟夏依旧当没看到，把手机扔回书包里，等到上午最后一节英语课的铃声打响，她开始收拾书包，把中午要带回宿舍看的课本和试卷都装进去。

　　王小蕊问她要不要去食堂，于迟夏说不去了，让她帮忙带一份饭团。

　　“你中午又不去食堂吃饭？你都好几天没好好吃午饭了，这样可不行啊，学习压力这么重，身体会垮的。”

　　“谢谢关心，我还是想直接回宿舍了。”

　　王小蕊也就没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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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道里，周述禹靠在墙边等于迟夏，他提前了几分钟从竞赛班教学楼出来，跑到她这边等，等一个说法，顺便和她一起去食堂。

　　没想到没等到于迟夏，先等到了林悠然。

　　她似乎是跑着过来的，披在肩膀的头发有点乱了，额前的刘海还是被小兔子发卡夹在两边。

　　“周述禹，你走路好快，我都追不上。”林悠然平复了一下呼吸，说，“你来这边找人？”
　　“嗯，等人。”
　　“我以为你会直接去食堂。”
　　“等到人，和她一起去。”
　　“我有话想和你说。”

　　-

　　于迟夏偶然撞见林悠然和周述禹告白这天，楼道在阳光的穿透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粉尘。

　　作为转角处的第三人，于迟夏紧了紧书包带，视线在他们两个人中间转了转，脸上没什么表情：“借过。”

　　周述禹双手抄兜，懒洋洋地倚着栏杆，稍微让了让。

　　于迟夏还没走多远，书包就被人拽住了。
　　她回头，只看到周述禹站在自己身后。

　　少年懒散地说了句：“跑这么快做什么？”

　　“怕打扰到你和校花的好事。”于迟夏想了想又补了句：“毕竟这年头，眼光这么不好的姑娘已经不多见了。”

　　周述禹哼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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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前，林悠然鼓起勇气和周述禹告白，并期待着他的回复。

　　他说：“你晚了一步，我心里有人了。”

　　林悠然是个聪明的姑娘，他这么说，她就什么都清楚了。

　　“你在这等的人，你喜欢的人，就是刚刚那个女孩子吧。”

　　周述禹没否认：“她和我是青梅竹马，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一直没敢告诉她。”

　　林悠然还是感到有些遗憾：“如果我们小时候就遇见，如果我比她还先遇见你，你会喜欢上我吗？”

　　周述禹摇头：“不知道，人生没有假设，我遇见她的时候，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一切都是刚刚好，我和她就是天定的，这辈子注定要和她在一起。”

　　“你就那么肯定，她也喜欢你？”林悠然歪头看他。

　　周述禹忽然变得很不确定，他完全不知道于迟夏心里的想法，她只是把他当成普通的竹马，还是也对他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他不敢问她，他确实很害怕听到一个不符合自己心意的答案。

　　于迟夏这道题，他解了十六年还没解出来。这是他遇到过的超级大难题，是任何难度的物理竞赛题都比不了的。

　　–

　　周述禹追上于迟夏，毫不犹豫拽住她的胳膊。

　　于迟夏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干什么，在学校里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万一被同学老师看见，以为我和你有点什么。”

　　“我倒希望他们误会我和你有点什么。”周述禹低头看她。

　　于迟夏移开视线：“你不是和校花在一起吗，跑来找我干什么。”

　　“我和她没什么。”
　　“我听见她跟你告白了。”
　　“我拒绝她了。”
　　“你……”
　　“我喜欢的人近在眼前，我这么说，你还不明白就是大笨蛋。“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没有早恋的癖好。”于迟夏趁着他力道小一些的时候甩开他的手。

　　周述禹默不作声看着她，一双泪汪汪的小狗眼睛，眼神委委屈屈。
　　她一瞬间就想起了姜晴奶奶家那三小只里的小白的眼睛。

　　于迟夏有些于心不忍，语气也放缓了些：“我知道了，高考之前，咱俩都别联系对方，我也需要冷静一下，有什么话都等高考之后再说。”

　　周述禹说好。

　　这次分开以后，两人就真没联系了，虽然都在一个学校，可是如果有意要避开对方，无论什么时候都碰不到。

　　周述禹也没再给她发过任何消息，仿佛彻底消失在于迟夏的小乌托邦里。

　　于迟夏倒也没觉得不对劲，她还是照常按自己的学习计划赶进度，毕竟她的高考目标是北大，她要把所有一切与学习无关的人事物通通从她的计划里暂时排除。

　　2012年4月。

　　省城一中公布栏上贴了一张红榜，是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省赛区获奖名单。
　　于迟夏那天路过公告栏，从人群里瞥了一眼，不出意外看到了周述禹的名字。

　　一等奖。
　　旁边贴着他的照片，一寸照，蓝底白衬衫，表情一本正经。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板一眼的公式照。
　　旁边的同学在说：“周述禹好厉害。”
　　“听说大神从来不跟别人对答案。”
　　“考完一个人就走了，谁都不理。”
　　她听了几句，转身走了。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他那张照片。

　　这人吃什么了，怎么越长越帅了。

　　晚上，她在宿舍里翻开手机，Q/Q上有一条未读。她点开。
　　Z：“拿了一等奖。”
　　没有多余的话，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

　　他期望得到她的夸奖。

　　她关掉了对话框，没有回复。但她在心里说了一句“恭喜”，那两个字在她心里停了一会儿。

　　2012年9月，于迟夏正式开启高三生涯。

　　高三的第一天。
　　教室里就多了一块倒计时牌，黑板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279天”。

　　学生们七嘴八舌在说话，整个教室异常喧闹。
　　“才开学第一天就倒计时，这不是制造焦虑吗。”
　　“一中的传统，你不知道，竞赛班从高一就开始搞倒计时。”
　　“竞赛班都是大神，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我看见那倒计时就烦，真想把那牌子踹了。”
　　“再忍忍吧，几个月很快的。”
　　“你想好报哪个大学了吗？”
　　“我想报的大学我不一定能考上，问题是。”
　　“你先说，我给你去庙里求求，刚好我妈这个月十五要去清风寺烧香。”
　　“那我梦一个清华。”
　　“哈哈，那我就梦一个北大，我的梦中情校。”
　　……

　　于迟夏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个倒计时数字发呆。
　　还没好好体验高中这个过程，这么快就来到了故事的结尾。

　　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开始黄了，又是一年秋天。

　　去年这时候，她还在想周述禹什么时候回来，今年就已经要直面最后一场大考了。

　　她拿出笔，在草稿纸上算了一道物理题，算到一半停住了，她想起周述禹曾十分狂妄地对她说过：“你物理要是有不会做的题，随时来找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不会的物理题。”

　　她继续做题。
　　那道题用了整整一页纸，最后答案是对的。

　　某天傍晚，于迟夏从图书馆出来，经过高三物理竞赛班教室，每间教室的灯都亮着。她透过窗户竟然一眼看到周述禹坐在里面，桌上摊着厚厚的试卷，他正在跟那些题目较劲儿。她站了十秒，认真看他写题的样子，她好像从来没仔细看过他写题时候的样子。

　　专注严肃，眉头微微皱着，跟平时松弛舒展很不一样。
　　他转向窗外看了眼，她转身走了。

　　回到教室，手机震了一下，新的短信息，来自周述禹：“你刚才在我们教室窗口站了十秒离开，我看到了。”

　　于迟夏愣了一下，回了一句：“你管我站几秒，写你的题去吧。”

　　“你也是。”

　　她放下手机。窗外的天空正在变暗，路灯亮了。她盯着那道刚做完的题，看到纸上那道题目的答案刚好是“1”，干净、完整，像一小块她终于解开的结。

　　未来的路即使还不明朗清晰，可是他说过会在前方等她，所以无论多远，她都会拼尽全力奔向他。

　　在这一天，于迟夏终于确定自己对周述禹的心意。

　　从青梅竹马到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他们走过了整整十七年的光阴。

　　不早不晚，在年少轻狂的岁月里，他们认清自己的内心，也少走很多弯路，不失为是幸运的。

　　因为爱情不会永远眷顾迷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