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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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珊瑚、游鱼……
身体淹没在海底，发丝如海藻浮沉，与幼时的她有着同样面孔的女孩捧起她的脸，轻声说：“你知道你为什么长不大吗？”
“为……什么？”
“因为海贼王的生命就快走到尽头了呀，他多姿多彩的一生削减了他太多寿命，而你现在……”女孩幼小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她笑眯眯地看着她，“有一个选择能够延长他的生命。”
“什么方法？”
“用你的时间换取他的生命，代价就是……你的生命将在这一刻终止。”
“那我为什么又能够长大了？”璐菲的目光陡然一沉，会不会……会不会海贼王就是因此……
“为什么？因为海贼王死了呀。”少女在她耳边温言耳语，璐菲只觉得大脑轰隆作响。
“为什么……为什么海贼王又死了？难道是因为我迫切地想要长大的关系？”
“想知道吗？还想让海贼王继续活下去吗？那就去寻找彩虹迷雾，我在那里等你。”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少女轻快地笑出了声，“我应该和你说过吧，我要你……把时间还我。”
……
“唔……！”璐菲惊厥般从床上弹坐起来，身上大汗淋漓，还未等她喘息，迎面便又飞来一个枕头，睡相不好的航海士小姐又在梦里乱扔枕头了，璐菲哭笑不得将枕头放一边，古怪的梦境让她毫无睡意，她偷偷捧起写字台上的彩虹迷雾小说走出房间，穿过男生房间，璐菲悄悄爬上甲板。
夜晚的海风出奇地冰冷，月光被厚沉的乌云淹没，海面如同死水般深不见底，璐菲靠着桅杆坐下，翻开手中的书本，撰写这本书的人说，彩虹迷雾里面是永远的天国，没有黑夜，也没有烦恼，在这里面时间永远不会流失，在这里的海上有一艘大船，船上装着数不尽的宝藏，就仿佛是世界上最后的乐园……
彩虹迷雾里的时间永远不会流失……
又是关于时间……
是和镜之都一样的地方吗？
无数个疑问充斥着大脑，璐菲想起第二次进入镜之都时，她变成幼时的模样见到海贼王，她两次进入镜之都，发现这个地方与自己的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不是她在很久以前的过去曾和海贼王一起来过这里？
璐菲回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十三年前，在海贼王带她去东海的航海旅途中，他们曾偶然进入镜之都，海贼王带着她去梅利斯塔冒险，结果她却遭到袭击，袭击她的……是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孩，而她在时间之屋中看见……
海贼王死了。
记忆被挖出，璐菲难堪地发现海贼王正在她的心中渐渐淡去，记忆里全是高喊着“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的大男孩……
“真糟糕……”璐菲烦恼地发现记忆似乎缺了一块，她想不起来她为什么会毫无预兆地被袭击，难道缺失的部分是因为当时身体被她占据？
有可能吗？难道在十三年前历史的轨迹就已经铺好？璐菲神情微怔，她注定会来到路飞还未成为海贼王的时代么？可是照这样走下去，未来肯定会不一样，至少她记忆中的海贼王身边没有名叫蒙其·D·璐菲的伙伴，所以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代？
时隔十年，璐菲第一次对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出现感到深深的疑惑。
她记得她吃了海贼王的恶魔果实才来到这个时代，她没有死，也没有获得橡皮果实的能力，却偏偏来到这个时代，海贼王在临死前找她，把草帽给她，让她去追寻梦想，海贼王……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死亡的时间？她见到他的最后一面分明意气风发并没有患病或受伤啊……
璐菲觉得自己走进了死胡同，眼前出现无数个疑点，如果……能再见一次海贼王就好了，她一定要问清楚，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睡不着吗？”
耳畔传来女子略带磁性的温厚嗓音，璐菲吃了一惊，诧异地转头：“罗宾姐姐，你怎么也出来了？”
“今天我守夜。”罗宾在璐菲身边坐下，视线掠过少女手中的小说，“很喜欢这本小说？”
“不……”璐菲合上书本，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彩虹迷雾和我曾经去过的一个地方很像，罗宾姐姐，你知道时间城吗？”
“……时间城？”罗宾面露惊讶。
“嗯，也可以叫镜之都，进去就很难出来的地方，里面记录着这个世界各个角落发生的片段……”璐菲微微皱眉，似乎带着些不愉快的情绪，“我就是从那里出来后才长大的，一年前我也偶然去过时间城，然后在跟敌人战斗时忽然长大了……”
“时间城跟你从前长不大有关？还是……你来自时间城？”罗宾迅速找出重点反问。
“我……来自时间城？哈哈，不可能啦，时间城里的人都……”璐菲皱着眉说不出个所以然，时间城里的人总是重复做同一件事，就好像同梅利斯塔中记录的片段一样是虚假的，可是当时袭击她的少女却又像是真实存在的，而且那个少女跟她长得一模一样，说什么要拿回她的时间，取代她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都什么？”罗宾好奇璐菲多变的脸色。
“没什么，我是孤儿，我也不知道我来自哪里，也不知道我父母是谁……”璐菲叹息着举起挂在胸前的怀表，“这应该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这个怀表我被人捡到时就戴着了。”
“这个是……”罗宾疑惑地看着怀表壳面上的繁复花纹。
“怎么了？”
“这个怀表上的花纹好像在哪里见过……”罗宾眉尖微蹙，“能让我仔细看看吗？”
“你真的见过？”璐菲取下怀表，递给身旁的女子，“卡文迪许以前说过我这个表上的花纹很奇怪，但是他没见过上面的图案。”
“有一点印象……唔……！”罗宾伸手接过怀表，指尖触到表壳的刹那，墨蓝瞳孔收缩如针，手指触电般缩回。
“怎么了，罗宾姐姐？”璐菲疑惑地看着女子的反应。
“……你没看到什么画面吗？”罗宾深深地盯着璐菲手心的怀表，见少女摇头，她才答，“没事，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呃……”璐菲不太理解地挠了挠后脑勺，“你还要看表吗？”
“不了，我已经看到了。”罗宾摇头拒绝。
“那你知道……”
“不，我暂时想不起来。”罗宾烦躁地打断了璐菲的问话，她皱眉揉了揉额头，说，“等我想起来，我会告诉你。”
“嗯。”璐菲重新把怀表戴上，担忧地望向神色阴郁的罗宾，“罗宾姐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回去睡觉？这里就交给我守夜吧。”
“……好。”
罗宾犹豫片刻，终是点头应下，目送着她离去的璐菲疑惑地捧起胸前的怀表，罗宾姐姐碰到这个表后就怪怪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
怀表在眼前晃动，表壳正面繁复的类似树藤般的花纹微微泛着幽光，背面是一个歪斜的天平，璐菲看得出神，隐约看见天平两端似有晃动，她揉了揉眼睛，表壳上的花纹又无异样，看花眼了吗……
璐菲将怀表重新戴上，捧起彩虹迷雾小说继续翻阅。
夜晚风声呼啸，胸前的怀表随风轻晃，表壳幽幽泛着银光，梅利号的羊头迎着风似有笑声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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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星在远方闪闪烁烁，晨曦微光糅杂在海上缥缈的薄雾中，璐菲一夜没合眼，此时靠着桅杆打盹儿，伙伴们今日起了个大早，贪吃的船长路飞揉着困顿的眼睛嘟囔着肚子饿，长鼻子的狙击手乌索普拉下护目镜靠着船尾舷板观察海面情况，金发厨师香吉士缠绵地为女士们吟诵抒情诗，璐菲哈欠连天地感慨这悠哉安宁的清晨，航海士娜美为她的粗神经直翻白眼，警惕地询问在瞭望台看守的剑士索隆附近是否有海军的踪迹，自从他们离开阿拉巴斯坦，追捕的海军一直没有断过，而且有增加的趋势。
收到一连串白眼的璐菲揉着鼻尖嘿嘿笑，无所事事地路飞蹭过来：“璐璐，你怎么在这儿睡觉？”
璐菲伸懒腰：“昨晚睡不着……就出来守夜，我先回去……睡……”
璐菲说罢摇摇晃晃地起身，在她站起的当口一连串炮响震天动地，海面被炸出数米高的水柱，冒着白沫的海水涌上甲板，船身因为水流冲击而左右摇晃，璐菲不稳地栽倒，路飞连忙伸长手将她捞起。
“为什么这么早就有海军啊！！”乌索普乔巴被炮声吓得抱成团。
罗宾凝眸远眺：“他们应该跟踪我们已久，真是一不注意就会变成海中的碎屑啊。”
“不要说得这么可怕啊！”乌索普脸色发青。
咻——又是几声炮击，六门大炮齐发，海面炸出水瀑，掀起凛冽寒风，甲板毫无规律的四下倾斜，海面像震荡过的朗姆酒不停冒泡，众人不得不抓着手边的固定物稳住身体，路飞瞥了眼远处的四艘海军军舰，立即抱起怀里昏昏欲睡的姑娘往二层甲板爬，不忘向伙伴们招呼：“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带璐璐回去睡觉。”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觉！”乌索普跺脚。
“都什么时候了，还抱怨，乌索普你去拿桨，香吉士你去掌舵，索隆你去挡大炮！”娜美否管幽怨的乌索普，站起船楼指挥，众人习惯地听从航海士的吩咐，唯有索隆抱怨他分配的破任务，双手却敏捷地拔刀劈开袭向桅杆的大炮。
大清早就遭遇海军，不负责任的船长又滚回房间还没出来，这会儿没有一个人想与海军接舷亮白刃，乌索普拿来桨后与索隆各站船舷两边奋力划桨，乔巴被指挥着牵拉绳索调整三角帆，顺着风向加快船航行的速度，以求快点摆脱追捕的海军们。
与甲板上的团结抗战的紧张气氛不同，二层甲板内的房间里，路飞懒洋洋地抱着怀里的少女来到女生房间，将昏昏欲睡的小姑娘放上床后，他支着下巴趴在床边发呆，不时用手指轻轻戳少女的脸颊，璐菲皱了皱眉，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声音沙哑困顿：“路飞，你不出去帮忙？不是有海军么……”
“没关系啦，交给他们就行。”路飞笑得毫无紧张感，他歪着脑袋很快收敛笑容，摆出一张苦瓜脸撒娇，“而且好饿啊，早上醒来到现在都没吃一点东西，我一点力气都没有……”
“所以你才要出去帮忙，快点解决掉海军让香吉士给你做饭。”璐菲捏了捏少年的脸颊，少年听到她的话，更加愁闷了。
“可是我昨晚把冰箱里的食物都吃光了，解决了海军也没饭吃……”
璐菲：“……”她忽然特别理解娜美和香吉士想揍路飞时的心情。
几声炮响伴随着船身剧烈摇晃，甲板上隐约传来乌索普让饿坏的船长大人出来帮忙的呼喊，眼见情况似乎真不太妙，璐菲没了玩笑的心思，跳下床要出去帮忙：“路飞，我出去帮忙，他们可能忙不过来。”
“不行！”路飞一把拉住往外跑的少女，将她按回床上，终于不再耍无赖，“我去，你好好睡觉。”
“你不饿了？”璐菲好笑地眨巴眼睛调侃。
“饿啊。”路飞撇开脑袋，视线却又控制不住地溜回来，他看着她狡黠的笑脸，心口莫名地发热，他挠了挠后脑勺，丢下句马上就好后逃跑似的跑出房间，却没忘带上房门，少年难得细心一回，璐菲哂笑着窝进被窝，放松地沉沉睡去。
甲板上，漆黑大炮如断线的黑珍珠在梅利号周遭的海面纷纷砸落，海面炸出无数个漩涡，海水倾盆灌上甲板，站在船舷边的乌索普和索隆被飞溅的海水打湿，乌索普呸呸吐着嘴里咸的发苦的海水，划桨的动作却一点不放松，白沫翻滚的海流冲击船舷，乔巴在船上四处乱滚，路飞刚爬上甲板，数枚炮弹便迎面而来，他胀大身体将炮弹弹飞，但意外却在这时发生了，将梅利号围困住的一艘海军军舰忽然被击沉，大伙不明所以地愣怔片刻，而后在娜美陡然提高的指挥声下奋力划桨逃跑，趁势逃离海军追捕。
没有人注意到后方的海军军舰不再追捕，指挥的曹长怀念地看着戴着草帽的可爱骷髅旗帜，低念着注定的命运即将来临。
摆脱了海军，海面再度恢复风平浪静，乌索普怨念深重地指着船长的鼻子：“喂喂，路飞，你是船长，怎么能在关键时刻临阵脱逃。”
“可是我要带璐璐去睡觉啊。”路飞无辜地笑，“不然她在甲板上睡觉会被炮弹打到的。”
“那种时候怎么可能睡得着啊！！”乌索普鲨鱼牙地怒吼。
“好了好了，别吵了。”娜美疲惫地挥手，“还是专心先逃吧，要是海军再追上来可不好。”
“航海士小姐说得对。”罗宾举着望远镜站在船尾观察海军的动向，唇角笑容微扬，“对船长先生来说，璐璐的睡眠可比解决海军重要得多。”
“没错！”路飞郑重点头。
乌索普：“喂喂……”这逻辑不太对啊。
“啊，好饿啊。”肚子咕噜噜地叫，路飞不再管长鼻子的狙击手，兀自跳上羊头特等席挺尸。
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与船长沟通的长鼻子狙击手挫败地捶胸顿足，他心灰意冷地转头和剑士索隆唠嗑最近追捕的海军增多，索隆表现得理所当然，几大高悬赏的通缉犯集中在一艘船上，海军不追捕他们追捕谁？
瞭望台上的海贼旗帜随风飘扬，在谈话间，船接近一座岛屿，远方隐约有彩虹色的雾若隐若现。
露露嘉岛，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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