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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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枳趴在桌上不说话了。
苏淮在耳边嘀嘀咕咕，她觉得“此人颇不懂我，甚烦。”
饶是苏淮再怎样好容颜，也扭头不想再看了。
苏淮愣愣看她半晌，而后哑然失笑，边找东西边道歉：“好好好，我不该问那么多，这就给阿枳开药。”
他纵容无奈的语气一如既往，乔枳瞥过头看他，不由想起之前的一段往事——苏淮便是在那时，知道她有胃痛的毛病。
早这样不就成了，乔枳心中嘀咕，却见苏淮并未拿纸开药，而是从医箱中拿出一包油纸，打开，是杏子。
乔枳忍不住笑起来。
苏淮递颗杏子给她：“给，药。”
一如他当初对乔枳所言。
杏子酸口，乔枳心中舒坦不少。
她这人心情好了，身体的疼痛便可忽略不计。
苏淮低头整理医箱，她含着酸中带甜的杏饯，垂眸想了片刻，忽然开口问苏淮：“你说……如果我阿姐吃下那五块栗子糕，会如何？”
很明显，苏淮愣了下。
“栗子糕太甜了，阿姐虽然没有胃病，但如今毕竟怀了身孕，吃栗子糕，真的没关系吗？”
苏淮眸光忽然深邃，似乎对乔枳有些新的了解，带上惊奇。
乔枳坦然与他对视。
惊奇什么！！她又不是傻子！
话本上宫中娘娘们斗来斗去不都这样？？
半晌后，苏淮眨了眨眼，叹声气。
“太甜之物，娘娘还是少吃为宜，但也无需如此精确，毕竟只是栗子糕。”
乔枳凝着苏淮。
这人真是一如既往，半点糊涂都不会装，她忍不住揭穿道：“心虚的时候，不要眨眼睛。”
以前在她家上私塾的时候，乔枳就发现苏淮撒不了谎——有次先生忘记布置的课业，反问她们。乔枳当然没做，乔城虽做了，但出于保护心态，没吱声。乔枳乐得眉开眼笑，以为此事就此翻篇，没想到苏淮是个瞒不住事的，先生看他一眼，便了然地“哦”了声，说看来是布置了。
所以托苏淮的福，乔枳又挨了打。
“阿姐虽是初次怀孕，可照她的性子，不会如此紧张，方虞姑姑是阿姐的贴身女官，可也……太紧张了，不是吗？”
乔枳看着苏淮，他关上药箱的手顿住好半晌，而后凝眸看过来，带上了明显的探究，竟然有些感慨的意味在其中。
“阿枳，你何时变的如此聪明？”
乔枳：“……”
他说谁是傻瓜，她吗？？
“苏淮，你不要觉得……我读书不行脑子就不能用，成不？”
她直呼其名，然而苏淮也没生气。
他笑了声，眸光闪了几下，回答：“宫中林妃，确实看娘娘不太顺眼，之前有几次刁难都被长辉殿挡了回去，方虞那么担心，是因为……怕林妃再次出手。”
乔枳恍然大悟。
后宫众人都觊觎那一把凤椅，不论是为了权势还是爱情，谁都想站在帝王身侧。
林芸沁自不例外。
一定得保护阿姐！她暗暗下了这样的决心，握着拳头。
苏淮猜出她在想什么，沉默地看着她微笑。
片刻后，殿中来人，告知苏淮：陛下醒了，听说他正在等候，宣他进去。
乔枳已被准允出入长辉殿自由，跟着进去。
陛下正握着乔城的手，眉眼都是笑意，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拍着，见到苏淮来了，笑起来：“别担心，让苏淮给你把把脉。”
乔枳寻了处位置，坐下来。
半晌后，苏淮收起脉诊，呼了口气，喉咙微动，道：“娘娘脉象平稳。”
长辉殿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有个胆大的宫女，甚至捂着心脏小声说了一句“太好了”。
陛下不恼宫人的无理，只是转身与乔城碰了碰额头，安抚道：“阿城这下可以放心了。”
方虞上前一步，笑着向陛下行礼，“娘娘初次有孕，因而凡事都仔细些，陛下没来时，娘娘经常对奴婢说起以后小皇子会长什么模样呢……”
“方虞！”乔城叫停她，脸颊却忍不住染霞。
阿姐也能这般害羞！乔枳眼睛瞪得老大。
陛下却习以为常，泰然自若看着乔城，笑问：“怎么不让她说了？她无非是为你说好话，让朕不要觉得你有孕后，太过矫情。”
“陛下觉得我矫情？那走便是。”乔城弯眸，眸光清清冷冷，却并非不高兴。
陛下便哈哈大笑起来。
乔枳正看着，忽然陛下扭头向她看过来，问：“小阿枳，你阿姐这幅模样，在家时可曾见过？”
“那可真没有！”
陛下的笑意，更深了。
他挥手让苏淮退下，握了握乔城的手，笑盈盈评论：“阿城，你不经逗。”
乔城眸中淬了寒光剑影的冷，默然与陛下对视。
乔枳见了，心想：陛下，您还是不要在我阿姐的雷区蹦跶了，她横眉冷对的样子同样也只经常在您的面前露出啊！
然而陛下浑然不觉，眉眼更弯，说不出的爽朗温和。
他向乔枳招了招手，示意她可以坐近些，等她照做后，便拍拍乔城的手，闲话一般开口道：“我和你阿姐初次书铺相遇，她也是这般……冷眸带怒与我侧身而过，我反应不及，待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等到掌柜上前唤我，才回过神。我问掌柜方才那位女子是谁？他说，是清河县令家的嫡长女，乔城。”
于是掌柜短短的几个字，便被墨衣少年放在心上。
“用膳前，你是不是早来了？”乔城面露狐疑，那时她正与我讲两人初遇的情景，陛下如今提起这个，未免过于巧合。
陛下坦然承认，说是当时站在那里，听了一小半。
从乔城的口中听到往日旧事，他似乎很高兴，然而乔城眉眼却浅淡了些，只道“陛下每日逗我。”
不知为何，乔枳无端觉得她阿姐有些不太高兴，但陛下面前，她也没敢问。
半晌后，陛下离开长辉殿，去忙政事。
乔枳又想起她阿姐眸中那抹冷色，想问，乔城却拉住她的手，提议：“阿枳没怎么看看宫里呢，我带你四处转转？”
那时所见，真是错觉吧？
……
正是初秋，御花园花开大半，好不热闹，方虞在乔城身边扶着她，乔枳挨着乔城另一侧，瞧见许多叫不上名字的花朵，觉得长见识。
“阿枳——”乔城有些踌躇，问她，“母亲在家如何？她与父亲……过的可好？”
那对夫妻，感情向来不怎么黏糊，每每两人聚在一处，便仿佛各怀心事，互相间少有搭理，这一点，乔枳和乔城自小便知道。
知道归知道，在这件事上，两人态度出奇一致：不想掺和。
因而乔枳也没必要斟酌词句，说体面话，细细想了想这阵子两人的互动，无所谓道：“还是老样子，阿姐你入宫后，阿爹依然整日沉迷公务，母亲在府中操持，哪家宴请酒席邀请阿爹了，他便会差底下人过来告知母亲，让她陪着赴宴。”
往往那时，便是她趁机出府偷玩的好时机，这回关柴房便是逃走不慎被母亲抓住。
乔城沉吟，没做声，又走了几步，她终是低低一叹，感慨：“这样也好。”
路边的一株花儿长得实在漂亮，乔枳忍不住俯下身，托住花儿仔细看，心中十分认同。
这样当然好，十分好。
正想着，方虞忽然开口，提醒道：“前面是林妃。”
林妃……林妃！
就是那个妄图害阿姐的林妃！！
还未相见，乔枳对林妃已生许多反感。
她既然入宫，绝不会让对方再刁难阿姐，得逞半分！
乔枳立刻直身去看，自认那是十恶不赦的娇艳又蛮横的女子。
不远处有一行人自另外拐角走出，皆是花枝招展银簪满头的模样，明晃晃的天光下，那些女子醒目而耀眼。
在这其中，有个蓝衫女子被簇拥着，与身边笑语频频的小丫头们相比，她倒是一副恬静模样，正弯着眉听身边的老嬷嬷说着什么，兴许是听到这的动静，步子微停，眸光转了过来。
乔枳与她猝然对视，一时想的竟是：传说中的林妃，竟与心中想象的大相径庭！
她仔细端视，下一刻倏然意识到这样很失礼，因而又把头低下了，心中胡思乱想着，余光看到对面的林妃慢慢迈着步子过来。
她问乔城：“乔妹妹，这可是你家的小妹妹？好懵懂的一个小丫头啊——”
语气同温婉模样般配，轻轻柔柔的。
这样的评价，竟然与方虞初次所言差不多……
乔城还没回答，林妃身边的那位老嬷嬷却抢着开口，语气十分傲慢不屑!
饶是乔枳眉眼还规矩低着，也觉得“此人必丑”。
那老嬷嬷阴阳怪气道：“娘娘，也就您对人客气，她这般在宫中东张西望，就是没规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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