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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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枳一路默默听着方虞述说，心中不免惴惴。
听下来，当今陛下是个朝三暮四的风月性子，那么即便她阿姐如今再怎样受宠，也有被他抛弃的风险！
她有些发愁，觉得乔城跳入了火坑。
方虞是宫中老人，察言观色何其厉害，弯眸笑了。
“姑娘不用为娘娘担心，”方虞眉眼柔和，解释，“既入了后宫，娘娘便早知道这般局面，心中自有打算。况且——”
说到这，方虞面色更加柔和，笑意更显，红唇皓齿，“娘娘和陛下是旧相识！单这份，便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
什么？？
乔枳瞪大了眼。
阿姐何曾与陛下变成旧相识，她为何一点都不知晓？！
方虞见她震惊，也明白过来，顿住了话，问：“怎么，姑娘不知道？”
见乔枳点头，她似乎有些感慨，默了少许方才笑道：“是我失言，回去自该向娘娘请罚，姑娘若好奇，到时可问问娘娘。”
话虽如此，可方虞神色，倒像一点也不担心被责罚多言。乔枳估摸这事真实与否尚待确定，方虞似乎也只知一二，因而也不追问下去。
见了阿姐，一切都明白了！
宫道虽长，然一路闲聊，也无甚疲惫，走了许久，方虞停下步子，道：“姑娘，我们到了。”
乔枳抬头望去，仔细观察面前的宫殿，金碧辉煌，檐角高耸，殿门上的字，端庄严谨，“长辉殿”——竟似她熟悉的字迹。
微微愣怔，步子已经跟着方虞走入殿中。
光线极好，四处皆静，踏步的大理石砖面光滑平整，四处帷幕垂落，远处有大窗，窗前有镜。
她许久未见的阿姐，正静静坐在镜前，不知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方虞俯身行礼，低声恭敬道：“娘娘，姑娘来了。”
乔枳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看到乔城回眸，还未等她站起，便急走几步，轻轻扑到她身上，嚷道：“阿姐阿姐！我好想你！”
身后有方虞的惊呼，恐怕此刻她又该改一改认为乔枳识规守礼的印象，但头顶上传来乔城平和的声音，她说：“无妨。”
只这两字，乔枳的泪便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砸在乔城来不及回拥的手背上。
乔城愣了下，而后有些无奈般将她轻轻推开，腾出点距离帮忙擦眼泪，问：“怎么哭上了？”
乔枳连连摇头，声音也哑了。
“我好想你呀，阿姐。”
没文化就是这样的，翻来倒去也只会说这一句“想你”。
乔城却笑了，帮她擦干净眼泪，与乔枳碰了碰额头，语带纵容地回应：“嗯，我也想念阿枳。”
听了这话，乔枳的心立刻雀跃起来。
这次她可以在宫中陪阿姐久一点，真是太好了！
所以她有了心思，观察乔城的容颜。
乔城的容色，在清河县时，便一骑绝尘，分外好看。到了宫中，更是比下了其他人，若说举世无双，也不为过。
被观察的人注意到她的眸光，笑问：“阿枳在看什么？”
乔枳很诚实，回道：“在家时不曾见过阿姐浓妆，如今见了，觉得比起以往，更加好看！”
乔城尚在闺阁时，整日醉心书卷，对女儿家的胭脂水粉并不上心。她犹记得最初母亲请到家中的教习嬷嬷向她展示该用这些如何上妆时，她阿姐捻住袖口捂住口鼻，一脸嫌弃。
教习嬷嬷便一脸呆滞，良久后才找回声音，道：“姑娘，这可是胭脂！”不是什么粪坑里的东西！
乔城看了眼不远处的母亲，赴死般，语气难得染上悲壮：“嬷嬷请讲。”
彼时乔枳趴在窗前，偷偷听了一炷香那嬷嬷的展示，觉得索然无味，再看乔城脸色，显然更是在苦苦忍耐。
然而这嬷嬷素来严谨认真，教习格外仔细，因而说话细碎过程冗长，也不知何时结束，她自觉等不到大姐姐一起出去，便默默回去。
若当初那位教习嬷嬷见到阿姐如今模样，大概会喜极而泣。
听她夸赞，乔城显然开心，弯眸微微笑了，拉住她的手，问：“饿不饿，我让人去给你弄些吃的。”
这么一说，乔枳肚子立刻应景似的“咕噜咕噜”叫唤起来。
日近正午，用膳的时辰也快到了，为何阿姐口气却像是要给她先单独吃些垫垫肚子？
“阿姐不一起吃吗？”
她问的真诚，得到的回答也实在。
乔城笑了，潋滟瞳眸盈盈盛满春意，她摇了摇头，“待会儿陛下会过来用膳，我得等他一起。”
乔枳愣愣听着，一时不知该先惊叹乔城露出的温柔神情，还是臣服她的倾色容颜。
然而还没等她有所回应，便敏锐听到身后那群小宫女窃窃低笑，下一刻，方虞也语带愉悦笑骂她们：“笑什么？还不去干手里的活！”
为此她大感疑惑，问：“阿姐，她们为何会笑？”
乔城弯眸，伸手抚上仍旧平坦的肚子。
乔枳的注意力立刻便被此吸引，心中惊讶那里竟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也与她有着血脉联系，正想问这小东西日后是否会喊她一声“小姨”，方虞走来，替乔城回答了她的问题。
“今日陛下在娘娘这儿要去上朝时，林妃的人跑来说她家主子近日腹痛，请求陛下退朝后去看看，陛下答应了。那宫女走后，陛下任由娘娘为他加衣，看着娘娘突然问想不想让他去？娘娘一言未发，挥手让人出门，陛下却笑了，抱住娘娘突然亲了一口，说午膳时过来。”
乔枳张张嘴，问：“那林妃那儿去不去了？”
“自然是不会去了，如今时辰快到，陛下该往这里赶了！我估摸着林妃那边应该气得鸡飞狗跳，所以刚才那些小丫头才会笑得那样得意。”
哦，原是如此。
所谓仆仗主势，如今后宫中阿姐与林妃不对付，底下的宫人自然也看对方横竖不顺眼，既然今日阿姐让林妃吃了瘪，底下的人就该高兴。
“既然陛下要来，阿姐便好好准备午膳罢，我吃什么都无妨，殿中有无备糕点？我吃几块垫垫便成。”
她如此懂事，觉得阿姐该很欣慰。
乔城弯眸看着方虞，吩咐：“你下去准备午膳罢。”
待方虞应声退下，乔城起身去拿柜上的一盒糕点，递到她手里，温和道：“这是昨日御膳房送来的新式栗子糕，你尝尝。”
乔枳笑嘻嘻接过来，打开食盒盖子，扑面便是香甜气息，勾人食欲大振。
食盒里，有五块小巧精致的糕点，看位置，应当是空了一块。
乔城只尝了一块，剩下的留给乔枳——往日还在家中，乔枳受母亲惩罚时，她也会这样偷偷给小妹妹留吃的。
糕点香甜可口，入口即化，乔枳幸福地眯了眯眼。
人生一大乐事！
眨眼之间，那五块糕点已都被她吃完。
“阿姐，我把糕点都吃完了！？”
她自己都觉得好快，甚至意犹未尽。
对于她如此生猛的进食行为，乔城习以为常，因而只是去为她倒杯温水，叮嘱下次慢一点，不要噎着。
乔枳连连点头。忽然想：若阿爹能有阿姐这般体贴，那自阿姐入宫后，她在家中的日子也不该那般煎熬。
哎，那个老老丑丑的男人，真不知说他什么好。
殿中寂静，方虞还未回来，乔枳却想起了宫道时两人的对话。
……好奇，好奇！！
乔枳八卦之心很是跃动，拉着乔城的手，面露恳求与笑意，央她讲一讲和陛下之间的事。
“现在的，以前的，都可以说一说！”
不能出卖方虞，她话说的含糊，心想阿姐肯定以为她在宫中或宫外听到了些小道消息。
果然乔城沉默了下，长睫垂下，似乎在考虑应不应当告诉她。乔枳尽力让脸色更加生动，将“阿姐你就告诉我罢”明明白白表现在脸上，终于乔城松口。
乔枳立刻竖起耳朵，听乔城讲起往事……
乔枳八岁入私塾习字，至十岁结束，刚好读了两年的书，而乔城比她大半岁，同样也只上了两年私塾——在这事上，葛幼珊倒是一视同仁。
私塾终止后，乔枳便开始了游手好闲的神仙日子，乔城处境却比她艰难，因为葛幼珊请了教习嬷嬷，成日在家中盯着她的礼仪规矩、女工刺绣、琴棋书画……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乔城想要再捧起私塾里先生给予的圣贤书，实在困难。
乔城很郁闷。
乔枳也很郁闷，因为她悲伤的发现：即便她拥有游手好闲的大把空闲时间，却出不了府中大门！
葛幼珊虽出身富商之家，从这一点看，算账的能力委实不怎么样：她无嬷嬷教习，清闲得很，却不能出门；而乔城成日任务压身，忙得几乎分身乏术，出行却不受限制！！
很长一段时间，乔枳都在她的小院中扒拉着各色花草，认定葛幼珊是个行事诡谲的人。
然而她很快发现了破解之法：只要是乔城拉着她，对葛幼珊想去县衙找阿爹说说话，对方无论真假，总是答应。
发现这一妙法后，两人都很快乐。
乔枳的快乐在于她终于可以出府各处玩耍，而乔城的快乐在于她终于可以去书铺购置新书——以前那些书卷，已被她读得几乎磨损烂了。
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快乐虽不相通，但也俨然是严密的合作关系。因而她们决定互不束缚，出了府门便各奔东西，而后到阿爹的县衙汇合回府。
乔城和陛下的最初相遇，便发生在出府分别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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