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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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枳回府后不久，小厮来报，说顾家小姐前来拜访。
“快请进来，我知道她肯定会来！”
乔枳初遇顾清柔时，不知她是顾家长女，见她在庙中供奉香火钱，一掷千金，阔绰得令人惊罕。
那时暮色西沉，乔枳要赶去与乔城汇合回府，说话很急，言道何必多捐？纵使小庙铸满金佛，心有所愿也得去做才成，求有何用？
顾清柔跪在蒲团上，仰头问乔枳是何人？
乔枳没有听清，快步走了，原以为这事会像以往一样，成为府外逍遥的微末。但没过两日，府上却忽然收到顾家拜帖，上面言之凿凿说是乔枳朋友，要来府中一叙。
彼时葛幼珊拿拜帖，疑狐看向乔枳，问她是否属实？乔枳心中好奇顾家长女模样，又觉得应是有趣之人，亦很想见见，因而硬着头皮扯谎道自然。
后来顾清柔来府，乔枳定睛看去，可不就是庙中豪掷千金的姑娘？自此两人一见如故。
乔枳起身去迎，已能听到顾清柔于屋外唤“阿枳”，对方入屋，踏槛的绣鞋精致华美，金丝熠熠。
“呦，狐裘汤婆子都用上了，看来在雪地打滚，你也不会冷！”乔枳微微扬起嘴角，眸中露出笑意。
顾清柔见此，心中顾忌也立刻消散，依旧表现出从前洒脱。
“你家这样的事……我想你此刻顾不上我，便自己来了。”顾清柔自乔枳身旁坐下，接过她递来的一盏茶。
“人各有命，过去了，”乔枳只能这般打马虎，道，“有件事得跟你说。”
乔枳将景羽搬石砸脚的事又说了遍。
“他一贯荒唐！”顾清柔挑了下眉，不解恨般又啐道，“活该！！”
“真不帮忙？”乔枳“哎呀”两声，“我是要出手的，清河很小，苏景两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事就差个中间人去调和。顾家与外商贸，常需镖局押货，我觉得你可加入，当这次卖他一个人情？他是独子，总要接任家业，跑不了。”
顾清柔脸上浮现出踌躇，有些被说动。
可是……
“上次，他还未向我道歉，我上赶去帮面子何在？！”
“面子是一时的，好处却很长久，这笔生意其实很划算。”
顾清柔心念动摇，沉吟着点点头，忽有所悟，问乔枳：“他必然对你予以重酬，你这个财迷！怎么？最近很缺钱？”
“咳咳——”乔枳被看穿，有些尴尬。
若算财力，顾清柔比景羽雄厚，乔枳选择景羽，却也有考量：景羽耽于风月，活脱脱一纨绔，谁帮他就将谁当作挚友，日后他若接掌家权，对乔枳要做之事十分有利。
“乔枳！你个没良心的！你眼睛是看不见我了么？！”
那厢，顾清柔从袖中拿出一块玉牌，“啪”的一声拍上桌，“你需要多少，我只当是借你的——”
乔枳：“……你要不，还是问问我准备干啥？”
“嗯，”顾清柔敷衍，“你爹走了，你娘不管你，以后你如何谋生？去嫁人？”
乔枳连连摆手：“好了，不许说了。”
“我想好了，等我处理好手头事，我也要走生意门路！等有钱了，找人入赘也成啊，嫁人不急，只是在府中被我母亲看着，不畅快。”
顾清柔听她如此说，也来了精神，俯身看她。
“成！我早等着你这句话！我来之前就盘算好了，往后我当家，聘请你做大管事！”
乔枳正喝茶，闻言被呛了口，立刻扭头去看顾清柔，讶异道：“你原来是在这里等我！？”
“那是自然！”顾清柔给她递手帕，“你的遭遇，我也很痛心，但一起哭也没用啊，如今见你有超乎常人的坚韧振作，我反倒放心了！”
乔枳：“……”
呃，因为她爹其实没走……不然此刻顾清柔便该看到被噩耗打扁的乔枳。
“那……玉牌我收下了，算你借我的。”乔枳询问。
“收收收！”顾清柔挑了挑眉，“再不收我立刻后悔，转脸就加收你三成利息，让你拿卖身契来抵！”
两人对视，而后一起拍桌，指着对方笑出声。
屋外有风溜进，拨动瓶中观赏的寒梅枝。
翌日。
乔府四周还悬系白绸，在萧索冷风中翻动，府内一片愁云惨淡。
乔枳洗漱后，出府在街市茶楼等顾清柔与她会合——昨日已将请帖各发向苏府与景家，相邀重续旧谊，约在清河县近郊的三真庙。
那处被佛道天地滋养，梅花开得极艳。
帖上只言是赏梅，但发帖人既是乔枳，景家那边知内幕，苏府中却有人误认为乔枳是因丧父而借景伤怀，无论如何也劝苏逸赴约。
今晨得到各家回帖，乔枳很满意。
茶楼既开，台上说书人便压腔说故事。
讲的正是“乔县令之殇”，台上舌灿莲花，说者落泪，台下闻者伤心，一时茶肆弥漫着悲凉氛围。
乔枳挑了挑眉，心知此刻也该出去，免得落人耳目，于是向外走。
忽听得一人高声痛呼：“乔县令真是可惜呀！”
听音色，只是一个少年。
乔枳忍不住回头去看，果然见一少年墨发黑衣，松竹般立在那里。
他身旁家仆模样的人，小声而慌张劝道：哎呀，少爷快不要再说了！
怎么听着，有些南域口音？
他察觉到乔枳的目光，向她看来，目光短短一碰，他倒先弯眸笑了，唇形微动，声音很小。
——很像一句“我认得你”。
乔枳眸光微凝，他却若无其事转过身，惬意晃着脑袋登上二楼，不见行踪。
三真庙外梅林，花开千顷，满树深红点缀。
前几日落雪未化，少有人迹处依然深雪积白，沿道静驻着一辆马车。
乔枳与顾清柔下车后，那辆马车的窗棂被推开，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笑脸，少年红衣媲梅，熟稔与她们打招呼：“喂！乔枳，你们来得也太慢了！”
“这里好冷，小爷我已经让人烧好酒，那处有亭子哎！我怕你们找不着，专门在这里守你们！！”
乔枳还未应，身侧顾清柔已经冷嗤道：“你瞧瞧他，聒噪无比……他不唤我，等着我先去唤他么！？”
哎呦，景羽这个没眼力的祖宗！！
乔枳在心中对他呸了声，打圆场道：“他能记得温酒相待，看来神思用尽了，你瞧……四肢走得都不协调，还指望他说甚么？”
景羽被他爹打得一瘸一拐走来，见她们两人都笑了，也跟着笑起来，抱着手炉向更远处看了一眼。
“苏逸咋还没来，拿乔呢？！你们说等不等他？我备了清河最好的冰桃酿！酒一温，那香味……啧！要不我们先去小酌一杯暖身吧？”
乔枳见他神色愈发陶醉，踢了一脚，无奈道：“是你道歉吧？喝喝喝！”
顾清柔跟着冷嗤：“果然神思用尽。”
正说着，路旁又有一辆马车驶来，三人注视着，见马车停下，从上面下来一二……亦是三人！？
乔枳目光锁定的第一人，便是苏淮，“苏淮？？”
那厢景羽暗中磨牙，趁着两拨人还未靠近，恨声道：“你们瞧苏家苏逸，好懂拍人脸面！明明就是为白洛同他道歉，他将人带过来是什么意思？嘲笑我！！”
说着，景羽就怒气冲冲往苏逸那里去，袖口却被顾清柔猛地一拉。
“少说两句，你是来道歉的么？就你事多！”
景羽：“……我！！？”
那三人走到近前，苏淮依旧温和和她们打招呼，苏逸斜眼不耐地盯着景羽，白洛躲在苏逸身后，面色却微微露笑。
乔枳印象中，苏逸还是个小胖子，如今却仪表堂堂，眉眼隐有三四分似苏淮，与站在他身旁娇花般的白洛很相配。
她作为名义的主家，不能冷场，立刻笑道：“哎呀，梅雪皆是景，有朋远方来，能饮一杯无？”
诗词用得乱七八糟，还好已经度过夫子考究学问的岁月。
亭中侍从已经温好酒，燃了炭炉，六人抖落衣上湿寒，亭中落座。
苏逸袒护白洛很明显，冷峻防备凝着景羽，道：“我已说通家中长辈，赎了白洛的自由身，择吉日我们会成婚，到时还请景少主赏脸观礼！”
景羽更气了，不是因为看中之人被截胡，单纯觉得没面子，他回视着苏逸，抬高酒樽又饮一杯，竖着眉正要拍桌，桌下腿脚被人猛地一踩！
痛痛痛——！！
景羽转头看向乔枳，不可思议看对方平和无事的神容，呼出一口长气：对！他是来道歉的，不管情况如何，道歉就是道歉！
景羽添酒站起身，对苏逸郑重诚恳道：“自然！俗话怎么说来着，不打不相识，我与苏逸兄有缘分，之前那事是我做得不对，抱歉苏逸兄！我诚心祝福你们，兄弟我满饮此杯！！”
说完，真就豪气地将酒一饮而尽！
乔枳佩服，心道终于开窍了。
苏逸眸中也露出惊讶，他向苏淮看了眼，见到堂兄点头，了然跟着站起，说：“多谢景兄！”
杯酒释前嫌，亭中气氛陡然松快，慢慢大家都不再端正坐着，不多时便有了醉酒之意。
乘兴之时，什么话都好开口了，苏逸与白洛互诉衷肠，言定终生，顾清柔则终于对景羽发飙，两人开始掰扯上一次的矛盾。
苏淮离亭看梅，见乔枳目光落到他身上，招手让她也过来。
“干嘛不在亭中坐？”乔枳来了，问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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