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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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河时，乔枳也有一二看戏的朋友，顾家顾清柔是其中一个。
有次她们笑嘻嘻点了曲艳词，台上的小姐和书生互相依偎，彼此诉说着情思。
彼时她还问乔枳，阿枳你为何不脸红？
乔枳回答她，两人相互喜欢，彼此述情，最正常不过，脸红甚么？
顾清柔夸张地摇头，啧啧叹息：哎呀哎呀！没想到你是个傻的！！
如今，乔枳躺在长辉宫她的小屋中，看着不远处燃烧着的炉火光亮，忽然想明白当初这厮未说出的话。
眼见胜于书本，原来男女欢喜，此后便是情爱之事。
——她发现了一个人尽皆知的事。
乔枳烦躁地翻了个身，凉风从被口溜进，于是她又在床上滚了滚，压实被角。
当夜，乔枳做梦，梦中出现苏淮在药草间低眸捡药的如玉面容。
安静而温和。
她还梦到亲了他，吻上去的触感柔软的不可思议。
深更半夜，乔枳被这样荒诞的梦吓醒了，醒后意识到是梦又气哭了。
好嘛，至交还没做成，差点先和至交做成了。
戏本子害人不浅，乔枳被气得头昏脑涨。
翌日。
来为乔城诊脉的是另一位御医，须臾后他诊完脉，长吁短叹，又向方虞要来药方看。
“娘娘，您身子尚弱，往后还需静养啊——”那御医支支吾吾，好半晌，才道，“房事，宜少、咳咳，少行……”
乔城冷眸笑了，“这句话，您还是提醒陛下罢。”
乔枳望天望地，唉声叹气。
又过半月。
苏淮从清河县回宫，他在当日午后，匆匆来长辉殿。
“伯父……不幸遇难了。”
乔枳来时，堪堪能听得尾音，吓得跌坐在门槛上，望向苏淮和乔城。
腿软得不行，身体发麻，好像她自己要撅过去了……伯父，谁啊，她爹吗？！
怎么会！？
那个老头子，怎么会啊！！
乔枳咬紧牙关，忘记呼吸，终于憋不住气，张口拼命吸气，然而肺腑皆生痛意。
“阿枳！！？”乔城先注意到她，见乔枳如此神色，惊得立刻招手让她过来。
乔枳话都听不真切，神情呆呆的。
乔城终于被吓到了，立刻过来蹲在乔枳面前，将她揽入怀中。
“阿枳不怕，阿枳不怕了啊……”
像儿时一样，乔城轻轻拍着乔枳的背，而后俯身靠近乔枳，红唇触到了她的耳朵。
她在乔枳耳旁低声道：“假的。”
呜呜呜呜她的阿爹啊……啊？？
乔枳睫毛尚且挂着泪，闻言又是一怔。
长辉殿并未遣散众人，很多宫侍都偷偷看这里的动静。
乔城不能多言，只对她眨了眨左眼——孩童时两人出府，归家后偶尔会接受葛幼珊的盘问，有时记性有所出入需要当场暗示口供，便会这样。
是乔枳与乔城知道的秘密。
所以现在……假的、还需要当场对口供？？
乔枳的心脏回落下来，暗暗松口气，虽然不明白为何，但跟着照做。
苏淮也跟了过来，正好背对众人的视线，也对她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而后很快恢复原态。
他又成为一个回宫澄明亡情的御医。
“呜呜呜呜哇哇——”乔枳心想演戏啊，那谁不会，当下哭得那叫情真意切，“阿姐啊，这是怎么回事啊！！阿爹怎么了？？！”
乔城差点怀疑乔枳没接受到暗示，意识到自家小妹的表演欲，心想阿枳这些年戏曲真没少看啊……
嗯，懵懂的宫妃幼妹也入场了，该她了。
乔城眼眸滑落泪珠，沉痛地抚摸乔枳的脑袋，道：“阿枳……阿爹、阿爹不幸离世了。”
“阿枳，我们没有阿爹了，再也不会有人护着我们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苏淮！”乔枳泪眼朦胧地看向苏淮，执着地寻求来龙去脉。
苏淮垂首，蹲在她们面前——
“听说是葛村附近那段水渠突然坍塌，刚巧砸到伯父脑袋，人当场昏迷。”
“他们把伯父送到傅家医馆，傅老摇头，说已回天无力，那群人不相信，我赶去看过……确实迟了。”
苏淮说完话后，乔城又搂紧乔枳，哽咽了，“怎么会这样？”
“抱歉，我去迟了，没见到伯父最后一面。”苏淮愧疚难当。
三人年少相识，在宫中惺惺相惜，此刻突闻噩耗，聚在一起都痛色垂泪。
周围宫人见到一时不敢上前，也跟着偷偷抹眼泪，胆大的几个顾及乔城的身体，过来相扶相劝……
一时长辉殿乱成一团，凝着悲色。
只有乔枳与乔城、苏淮在彼此的对视中，暗暗想清楚来龙去脉……
得，三人碰面，又是三肚子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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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之事迅速在宫中传开。
当晚陛下赶赴长辉殿，欲安慰乔城，不想却被她连番质问，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乔城质问陛下——
难道乔子晋身亡并无奏折呈上吗！？为何她先从苏淮口中得知！？陛下对她真的有情谊吗？还是只将她当作一个玩物！
为何偏偏选她阿爹去修河渠？阿爹之死是陛下一手促成，她与陛下之间已经隔了血亲深仇，再也难回从前了！！
陛下亦是难得生怒。
他道已忍受乔城许久！他真心相待，却不想让其生出恃宠而骄的狂傲！以致将他不放在眼中！
河渠修缮本是有意赐功，谁人能想到乔子晋无福消受！！！她同他大呼小叫，难道是妄想后宫干政吗！？！
长辉殿外，依旧能听到依稀争吵……
远处殿角，乔枳与苏淮缩在那里观望。
“啧——”她轻碰苏淮的手臂，仍专注凝视那里，“苏淮，你有没有觉得……阿姐和陛下吵得太真了？”
“他们真的在作态给林故疏看？”
苏淮面容也有迟疑，道：“……兴许吧。伯父意识到经手河渠的官员中有贪银，还未呈上奏折，人先被砸昏过去……我想陛下该猜到是何人手笔了。”
朝中还有谁不希望陛下能独断政权，林大将军啊！
那时乔子晋已经奄奄一息，回天乏术，送去傅家医馆的小厮只是拿钱办事，混乱之下无声无息隐退到人群中。
傅家医馆如今是傅明玉接手，一介女子撑起的家业，清河本地人都瞧不上，都言说“半吊子”水准，可惜早年医术高明的傅老如今已是瞎子——命令送乔子晋过去的人其心可昭，是奔着“让他死”去的。
万幸，傅明玉救活了乔子晋，后者好歹浸淫官场多年，知道有人要害他，干脆顺坡下驴，让傅明玉对外称“援救不及，此人已死”。
如此紧要悚人的消息，陛下在朝中一无所知。一切关节都被压下，幕后之人极尽一个“拖”字——将兢兢业业的地方小官，对外拖成“国之蛀虫”。
乔城通过苏淮得知这一消息，并意欲隐晦地告知给陛下，他们离开前还说好“将计就计”，陛下来了，没过一会儿，转脸殿内便如此光景。
很难让乔枳与苏淮不怀疑啊！！
那厢争执声未止，甚至传来砸碎瓷瓶的重响——
“哗啦——砰——”
“乔城！！你一个小县之女，本该安分守己，意外滑胎朕都未曾治你罪，却不想你竟无半分真心相待，反而咄咄逼人！你哪一点比得上芸沁！？”
“是！臣妾比不上，请陛下即刻去寻真心相悦之人！血海深仇难解，臣妾对陛下没用，孩子没了，父亲也无能……陛下何不走？！”
长辉殿内似乎顿了下，而后，殿门从内而开，陛下冷着脸快步离去，他身后一众宫人低头紧跟。
乔枳气愤跳起来，往殿内冲去，“陛下过分了！这么说我阿姐，往彼此心窝子里挖呢！！”
苏淮拉她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他惊疑乔枳的敏捷，几息后无奈地立刻跟上，乔枳已经进入殿门，指着殿外维护阿姐，怒气冲冲：“阿姐不干了！好没良心的陛下！”
长辉殿一众人低眉俯首，不敢来劝，只有方虞擦着眼泪哀哀过来扶着乔城，唤一声“娘娘”。
乔城无视乔枳的跳脚，暗中却拍了拍乔枳的手，将目光投向殿中众人，“你们今日也看到了，长辉殿往后如同冷宫，还想自谋出路的，给你们一日时间好好考虑，错过今日，便没有机会了！”
等人都退下，乔枳气得瞪眼，看向乔城：“阿姐，什么情况！？”
还是演戏么阿姐？！
乔城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我同陛下都说开了，他竟然认同……阿枳别急，听我讲。”
臣子差点被设计害死，帝王被权臣蒙蔽圣听，林故疏的举动已经触到了陛下的逆鳞，可是朝臣大多站队林氏，为何？
只是因为林将军恩威深重，多年颠倒权术？
必然不是，陛下和乔城都想到了同一关键——林芸沁腹中的孩子。
如今陛下在朝中政令都要被林故疏接手，辅臣摄政多年已然生出异心，对方在考虑下一代了。
一切的变数，恐怕都会发生在林妃产子后……
这不是陛下乐见的，但若宫中传出林妃失宠，那么顷刻之间，在朝中林故疏便会向他施威，率百官进言之事对方做得出。到那时，陛下在天下臣民面前，将会尊严扫地，颜面不再。
内殿中，离得极近的两人私语，乔城问陛下：“时至今日，陛下要美人、孩子，还是除奸臣夺权？”
陛下深深看向她，很意外乔城的开诚布公，也意外她选择站到他这里，为他出谋划策——有些事情帝王不屑去做，但总要有人去。
他分不清她的言行是出于爱意多些，还是小产之恨多些，但陛下已经满足，他看着昔年之人，很认真回道：“美人已在近前，还需要求什么？当然是帝权。”
于是两人做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争吵！
自此后，陛下能顺理成章去林妃宫中，放松林故疏的警惕，而乔城则成为宫中帝宠不再的妃子，彻底成为陛下暗中的刀剑，为他做后宫一切不可为——臣子的耳目，岂是林氏一家？
“……原来如此！”阿姐和陛下没生隔阂就好！
乔枳听得愣神，少许后拍了拍手，向复又悄返端坐在不远处的苏淮问道：“但是——苏淮你不是懂毒吗？为何不一包毒药送林芸沁下去？”
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另外两人大概被乔枳肚中的坏水喷得愣怔，苏淮神色已近木然，乔城倒忍不住抚了抚乔枳的脑袋，评价道：“太坏了！我家阿枳太坏了！！”
乔枳：“……”啊对对对。
乔城逗弄完人，解释：“真这样做了，林故疏便会立刻发觉，打草惊蛇了啊。他有许多女儿，不缺林芸沁这一个，可是陛下只有一次反杀佞臣的机会！”
“好吧！”乔枳点点头，问接下来她该做什么事？
她来宫中，就是要陪阿姐的，阿姐的局她也要参与！
乔城却摇摇头，凑近乔枳笑眯眯道：“好阿枳，你该出宫了。”
阿爹如今隐在清河暗处，有些明面上的事，需要十分亲近之人替他去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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