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大结局 “起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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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陛下和各位大臣也疑惑，后来才得知是北原传来的消息有误。”内侍缓缓道。
“特木尔和他身边的岱钦将军临时换了任务，由岱钦去把戎王子引开，特木尔率人直闯戎王帐。可中途岱钦失踪，哈剌那些将领便以为失踪的是他们的大汗，之后才得知事实。
另一边特木尔虽然杀了戎王，但他最后关头却遭了暗算，身中剧毒，昏迷了半个多月。两军交战的战场距大宁甚远，加上平日两边互相也没什么消息往来，导致许多人听到的是特木尔失踪，流言越传越广，连陛下都以为是戎人胜了。”
短短几段话，赵徵姜听得惊心动魄，她松开攥着的双拳，微微福身：“多谢公公告知。”
绫香及时把提前准备的银子递过去，内侍推拒了几番才收下，他不知道赵徵姜和特木尔之间的事，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的婚事发愁。
是个可怜的贵女，早早没了娘，又差点给老鳏夫做了妻。
他年纪已经大了，心也变软了一点，他看着赵徵姜年轻可怜，于是好心劝慰了两句：“县主莫要太过忧心，这哈剌的大汗年纪尚轻就统一了北原，是一个英雄，大宁贵女众多，但他既然主动提出娶县主，日后一定也能好好对待县主。”
赵徵姜笑了笑，应下：“多谢公公，我晓得了。”
原本煎熬的回京之路此刻竟变得愉悦，赵徵姜深吸一口气，舒展地笑起来。
“娘子，都过去了，无需再流泪了。”绫香拿起手帕，小心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赵徵姜这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她有些难为情地扭过头，不久又转过来，抱住了绫香：“你说得对，今后我们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再也不会落泪了。”
赵徵姜回京稍作休整，就急匆匆地进了宫。
皇帝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老了，从前雄姿英发的人，如今坐在龙椅上，时不时咳几下。
“臣女赵徵姜，拜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抬了下手，立马有内侍搬了把椅子上来。
“你我今日说的是自己家里的事，还像小时候那样唤我伯父吧。”
赵徵姜垂眸，轻声道：“是，皇伯父。”
“听你父亲说，你先前一直重病，最近方才有所好转。”
听着上首皇帝沉重的语气，赵徵姜不禁攥紧袖子，陛下说的大概是她离开大宁在北原生活的那段日子，她咬了咬下唇，回道：“是，现在已经好多了，多谢皇伯父关怀。”
皇帝点点头，又问了些她在朔谷的其他事情，突然话锋一转：“如今哈剌势力壮大，特木尔指明了让你去和亲，以大宁现在的国力，也不好强硬拒绝，但你们此前应该没有交集，他是怎么知道你的？”
赵徵姜心里一咯噔，面色却如常。
“这，侄女也不知，但朔谷和北原相邻，两国人民也常有往来，大概他是从其他人那里听闻的吧。”
皇帝看着赵徵姜为难的神色不像作假，心里对汝王的怀疑也稍稍减轻了些许，话说回来，特木尔不让自己的公主们远嫁北原，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皇帝便以让赵徵姜休息的名头回去了，赵徵姜带着满身汗水出了宫，被风一吹，只觉浑身有些凉。
天子脚下，面对绫香的询问，她不好将自己方才的对话告诉她，只含糊说道：“我有些想回去了。”
回去自然不可能指驿站，绫香心思剔透，很快便悟到自家娘子指的应该是北原。
她弯着眼，挽起赵徵姜的手：“娘子别着急，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
几日后，北方边境又传来消息，特木尔正式即可汗位，从此，他便是整个北原真正的统治者了。
既然是要嫁给一域之主，就不能按原来的规制了，宫里的绣娘们赶着时间，终于将新嫁衣做了出来。
与此同时，朝廷又下旨，封和安县主赵徵姜为公主，半月后出嫁。
“娘子，蓝府有人找你，自称是你的表兄。”
“表兄？”若是猜的不错，应该是她舅父的儿子，赵徵姜挑眉，她已经许久没和蓝府的人往来了，几乎都快要忘记他们的样子。
舅父和母亲的情谊一般，连带着他的子女们也不常和赵徵姜打交道，但念及蓝府毕竟是母亲的娘家，她还是把人放了进来。
“表妹……不，草民拜见公主。”乍一见面，蓝旭多少有点紧张，尤其是这位表妹突然又成了公主，他便越发觉得和赵徵姜的距离犹如天堑了。
“表哥快坐吧，绫香，去看茶。”赵徵姜抬手示意道。
“表哥怎么突然想起到我这里了。”赵徵姜问。
蓝旭看着面色和善的赵徵姜，踟蹰着拿出一个盒子：“这是祖母生前为你备下的银票，她说是给你的嫁妆，还说如今蓝家不比从前，希望你不要嫌弃。”
赵徵姜闻言微愣，随即心尖隐隐作痛：“这是外祖母给我的？”
蓝旭把盒子递上来，赵徵姜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叠满了银票，大约有五千两。
这个数额对于现在的蓝家来说，的确不算小了。
她将盒子收好，嘴唇微微颤抖：“过几日我去看看她。”
东西是交了出去，想想接下来要说的话，蓝旭只觉得很是难为情。
“对了，还有。”他咬牙道：“北原条件艰苦，但我听闻那里胡商很多，父亲如今不打算让蓝家子侄们科举了，而是想要专心经商，待公主去了北原，不知是否可以帮我们引见一二……”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揣摩着赵徵姜的神情。
赵徵姜面色不变，闻言笑了笑：“既然舅父有这个打算，我自然会协助的。”
“只是我刚回京城，身体不适，就不能继续接待表兄了，表兄自便吧。”
送走了战战兢兢的蓝旭，赵徵姜所有的力气都泄了下来。
“蓝家……”她只轻轻摇摇头，再多的一句都不说了。
绫香也因这蓝家人窝了一肚子气，娘子虽然明面上是被迫和亲北原，但自古女子远嫁异国他乡本就不易，蓝家不知道体谅也就算了，还想借机替自己谋取私利，难怪王妃一直对他们态度平平，而王妃去世后蓝家的衰落也是意料之中了。
还不等赵徵姜因为蓝家人的态度而伤怀，后脚婚事又出了岔子。
大宁单方面推迟了赵徵姜与特木尔的婚期，想要借此要挟特木尔割让一块地或交出十万两黄金。
赵徵姜闻言，也不顾自己还在京城，一掌拍在了桌上。
“此举和土匪何异，我与那人质又有何异！”
若她真的不认识特木尔，对方听到这消息恐怕立刻和大宁翻脸都是轻的，等她嫁过去，说不定还会遭人冷眼相待，甚至惨遭折磨。
大宁是一点活路都不想给她留。
赵徵姜看出来，大宁是欺软怕硬的，仗着哈剌向来好说话，就想趁机敲一笔竹杠，此番还能削弱北原的实力，简直是一举两得。
想不到堂堂大宁，竟会做出如此令人不耻的事情。
“我虽是大宁人，但对这件事并不认可，特木尔要是真老老实实照这样做了，他就别指望我嫁给他了。”赵徵姜怒气冲冲。
特木尔并没让她失望，仅仅几天后，边关传来急信，特木尔率几万大军陈兵朔谷城外，隐约还有攻城的架势。
皇宫里，皇帝狠狠将一块砚台扔在跪着的大臣们脚下。
“当初你们都说哈剌软弱好说话，一个个信誓旦旦，朕就听从了，可哈剌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小部落了，他特木尔也根本不吃这套，原本安安稳稳把赵徵姜送出去就能皆大欢喜的事情，怎么就被你们毁成了这样！”
最终，以皇帝惩治了朝中几个大臣而告终，为了安抚特木尔，又进封赵徵姜为卫国公主。
赵徵姜的身份一提高，按照礼制，朝廷给的嫁妆又要增加，此番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特木尔很是懂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看到大宁及时改正，他又发布了一条新的告示，里面言明自己并非让赵徵姜来和亲，而是愿与平等的礼节与大宁永结秦晋之好，并允诺至少在他在位的时间里，绝不会主动出兵攻打大宁。
暮春时节，载着赵徵姜的送亲车队从皇宫出发，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京城。
一个月之后，赵徵姜再次回到朔谷。
这次回来，大概以后真的没机会再来了，她想。
不过短短几月，上次赵徵姜离开有多狼狈，如今回来的阵仗就有多盛大。
赵徵姜迈上台阶，一步步走进正厅。
太妃和汝王早已在此等候，旁边还有一众女眷与汝王的子女们，赵徵姜身份已经不同，待她向上首的太妃，汝王和王妃行过礼后，又要接受其他人的见礼。
赵秉鉴神色难辨，纵使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风雨，他也不会想到，自己这叛逆的女儿有朝一日还能得到这样的造化。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常常回想往事，这才惊觉自己对于蓝氏和赵徵姜都有许多亏欠之处，可如今一个已经离世，另一个慢慢和他形同陌路。
明日起，赵徵姜就会成为北原的可敦，和大宁的皇后不同，她将在那里获得极大的自由与权利，同特木尔一起执掌北原。
但赵秉鉴知道，自己连押宝都没有坚定地选择过她，早在一开始，他们便连政治伙伴也做不成了。
“一路平安。”最后，他如是说道。
住在小院的最后一晚，赵徵姜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对于这个充满许多过往的地方，面对明天，她不再感到不舍和焦虑，她知道，母亲一定在默默守护自己，所以她才能跨过这么多的风浪，直到真正找到自己的幸福。
“吉时已到，准备启程。”
赵徵姜坐上马车，在众人的祝福中光明正大地走出了朔谷城门。
“赵娘子！赵娘子！”
在嘈杂的环境里，她听到了一声呼唤，那人很急切，最后连北原话也冒了出来。
她掀开帘子，看向路两旁的人群，果然，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周春棠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举起手向她示意。
赵徵姜惊喜地笑了：“春棠！”
见赵徵姜回应了自己，春棠显得很是激动，她将手中的饼递给了前面的侍卫，那侍卫机灵，看公主和这妇人相识，果断将胡饼送到赵徵姜手中。
车队已经出发了好一会儿，胡饼却还发烫，可见春棠是一直将饼贴在怀中的。
赵徵姜心里溢出了满满的幸福，她低下头咬了一口，依然是熟悉的味道。
围观的人太多，春棠无法再往前追了，赵徵姜扭头看去，直到脖子都有些酸了，终于分辨出了她说的是什么。
她说：“你一定要幸福。”
从前逃亡的时候，只觉得从北原到朔谷的路太过漫长，可今天却很快就走到了头。
“公主，前方就是边界，还请公主下轿，大汗在前面等您。”
赵徵姜依言下车，心跳动得更猛烈了。
礼部来的官员跟在她身后，赵徵姜面前则是哈剌的众将领。
对于这些人赵徵姜都不陌生了，可如今面对他们的起哄她还要装作不认识，忍得着实辛苦。
一道瘦削的身影终于来到她面前，赵徵姜看着面前清减许多的人，双手掩面，终于泣不成声。
特木尔忍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的巨大冲动，低头向她行了北原的最大礼节，最后缓缓伸手——
“欢迎来到北原，我最尊贵的可敦。”
赵徵姜颤巍巍地抬起手，却不料刚一伸出去就被人紧紧握住。
往前一步就是大宁与北原的交界，这一次，她踏实而坚定地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阳光从斜后方撒到她的身上，在她的眼前，是遍野的绿草和北原热烈的夏天。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