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初见 有的人快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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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间，顾谨言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全是高大奇异的植物，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她伸手拨开杂乱的枝条，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圆拱形的入口，里面隐隐透出奇异的光芒，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起初还能勉强看清脚下的石板路，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最后只能摸索着缓步前行。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不断向前延伸，没入无边的黑暗。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顾谨言加快脚步。
数十米外，一扇木门挡住了去路。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缕缕微光，丝丝缕缕，在空中飘荡闪烁，与她初入洞口时见到的光一模一样。
门后就是光的源头。
顾谨言伸手轻轻一推。木门瞬间化为烟尘四散，耀眼的光芒倾泻而出，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抬手挡住眼前，后退两步，忽然撞到了一个人。
回头一看，竟是徐婉。
留着齐肩直发，约莫三十岁模样的徐婉。
顾谨言正想问她怎么突然变年轻了，徐婉却只是笑了笑，侧身指向不远处，对她说了一句话。起初只看见她嘴唇翕动，听不清声音。渐渐地，几个模糊的音节浮出来，越往后越清晰——
“我们的位子在那边，你先过去，我现在出去挪车，很快回来。”
这句话好耳熟。
顾谨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许多模糊的人影来回晃动。正要进一步确认位置，耳边忽然炸开震耳欲聋的音乐，把她吓了一跳。再看徐婉，已经走出很远，顾谨言喊了几声，声音全被音浪吞没。
画面一转，顾谨言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周围像是家酒吧，面前的桌上放着两杯浅蓝色的透明液体。静谧如海水般的颜色吸引了她的目光，她端起酒杯，凑近闻了闻——淡淡的幽香经酒精催化，格外沁人。
她浅酌一口，甘甜爽冽。酒液划过咽喉，一股热流涌上来，眼前微微发花。她忽然想起今晚为何而来：徐婉朋友的酒吧开业，她俩过来捧场。依稀记得那位朋友姓时，很少见的姓氏。
放下酒杯，顾谨言看了看两侧空空的座椅，又想起一些事：徐婉说去把时老板叫来介绍给她认识，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抬头扫了一圈，眼前全是模糊的人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反正不急，再等等也无妨。
顾谨言再次伸手去拿酒杯，忽然发现视线里多出一个穿白色长裤的人。她以为是徐婉回来了，头也不抬地将另一杯酒推过去，“先坐下歇会儿吧，这酒不错，你尝尝。”说完抬起头，才看清面前站着的是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心跳没来由地乱了一拍。
明明认错了人，她却迟迟收不回目光。
顾谨言自问从未对女人产生过非分之想，包括现在也是。可眼前的这个人偏偏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尤其是那双柔美的丹凤眼，灵动中蕴着浓浓的书卷气，清冷而纯粹，却又不似不谙世事的单纯。
只一眼，便移不开视线。
再好看也不能一直盯着人家看，太失礼了。顾谨言歉意地笑了笑，“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刚才把你错认成她了，不好意思。”
纯属无中生友。
眼前的女人除了裤子颜色跟徐婉一样，并无半点相似之处。
说谎，是下意识的行为，只为掩饰。可为何要掩饰？顾谨言自己也说不清。
年轻女人对她的解释充耳不闻，只怔怔地望着她。片刻后，她才像突然回过神似的点点头，不太自然地笑了笑，转身离开。走了没几步又忽然停下，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再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回来，拉开顾谨言身边的椅子坐下。她似乎很紧张，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那副认真又拘谨的模样，不像是来酒吧消遣，倒像进错了教室却不得不认真听课的学生。
顾谨言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点懵，“你……有事？”
女人摇摇头，垂下眼眸，抿着唇一言不发。除了偶尔拿起手机戳几下屏幕，再无其他动作。
顾谨言只能瞎猜：看她的样子不像精神有问题，或许是走累了，随便找个地方歇脚。
可为何放着旁边的空桌不选，偏偏挑了个有人的？
想不通。
顾谨言轻咳一声，提醒对方：“这个位子是我朋友的，她待会儿就过来。如果你没事的话，可否请你……”再次对上那双令她心跳加速的眼睛，她脑子一抽，“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们拼桌？”
撵人和挽留，中间也许只隔了一个眼神。
年轻女人似乎正等着这句话，立刻面露欣喜，“谢谢，我坐一会儿就走，不会打扰你们的。”微微上扬的语调，毫不掩饰她此刻的心情。
顾谨言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轻松起来。聊了几句后觉得有些渴，端起杯喝了一口，这才发现对方面前空空的，便问她想喝点什么。
年轻女人笑了笑，说想尝一尝顾谨言手里那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顾谨言会错了意，正要喊服务生，年轻女人拦住她，说别浪费，自己酒量很浅，喝不了多少。
顾谨言一脸迷茫——每个字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怎么就不懂了呢？
年轻女人笑着解释：“我就是好奇，不知道这种颜色的酒喝起来是什么感觉。”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谨言，“你手里那杯，可以借给我尝一口吗？”
当然可以。顾谨言毫不犹豫地递过酒杯。
年轻女人接过去没急着喝，举在眼前换着角度看了又看。良久，才小心翼翼地贴近唇边，轻啄一口，然后轻轻放回去，抿了抿唇。正要开口，桌角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一扫来电显示，立刻拿起来紧紧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顾谨言看她浅尝辄止，猜她可能不会喝酒，便替她要了杯玫瑰茶，轻轻放到她面前，没有出声打扰，只微微点头示意，便将目光转向前方的舞台，专心看起了演出。
表面上一本正经，目不斜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滑向身旁那个人。
她很好奇。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每次与她四目相对，心跳都会加速？
其实不光是心跳。顾谨言的言行举止也在悄悄偏离正轨，只是她自己还没察觉。随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神里的温度也一点一点攀升。
年轻女人挂了电话，却没有放下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换——从眉头微蹙，到犹豫不决，再到若有所思，仿佛正在与电话那头的人商量一件极重要的事。
或许是顾谨言的目光太过炙热，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年轻女人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动不动地呆坐了几秒。然后“啪”的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抬眸定定地望着顾谨言，一字一顿地说着什么，神情极为认真。
顾谨言只见她红唇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便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说什么？我听不……”话音未落，柔软温热的触感覆上了她的唇瓣。
醉人的幽香在唇齿相依处萦绕。唇上的力道如羽毛划过，若即若离，莽撞又小心翼翼。顾谨言一阵恍惚，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像。正出神，唇上忽然被重重咬了一口。刺痛激活了沉睡的记忆，凌乱的画面裹挟着血腥的气息喷涌而出，朝她席卷而来。
顾谨言后退两步，跌入一个温软的怀抱。空气中的幽香让她想起一个名字——陆知乔。
记忆中的面孔与眼前的女人逐渐重合。顾谨言下意识抬手推拒，却被用力按住。唇瓣再次覆上来，轻轻磨蹭着咬破的唇角，生涩而笨拙，却满是引诱。
湿热的气息拂在脸上，引得顾谨言指尖轻颤。她垂眸，缓缓抬手，指腹抚上陆知乔微微泛红的唇，摩挲着晕开唇角的那抹血迹。猩红缓缓蔓延，像一朵绽开的玫瑰，娇艳欲滴。
顾谨言再次失控。强烈的本能冲垮了理智，明知不可为，她还是将陆知乔揽入怀中，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一点点，一寸寸，攻城略地。
房间里，两人的身体交叠着，身下的床单一片凌乱。
喘息间，顾谨言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很有节奏，像什么东西在木板上震动，嗡嗡地响。凝神细听，似乎还夹着短促的女声，语速急切，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有种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缥缈感。
顾谨言甩甩头。再睁眼时，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得朦胧。她揉了揉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清。耳边的嗡嗡声却越来越响，那道女声也随之清晰起来——简单的词句不断重复，一声高过一声——
“开门！开门！开门！”
顾谨言身子一抖，猛地睁开双眼。
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