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过招 何恒：你们 ...
-
也许是听到了何恒无声的呐喊，顾谨言终于舍得放下手机，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何恒朝她扬起一抹苦笑，缩在桌下的右手默默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再也不敢了！！！
顾谨言没有责怪何恒的意思。她心里清楚，错在自己。
没问清楚就贸然上车，此其一；忘了调回手机铃声，一路不曾查看消息，此其二；赵予柔现身时察觉不对却未及时离场，此其三；直到陆知乔也“碰巧经过”，才后知后觉想起联系徐婉，此其四。这四条但凡做对一条，都不至于闹成如今的局面。
她方才一直低头，是在回复徐婉的信息——中心思想是安抚盛怒的徐总，并劝她打消“冲过来救场”的念头。
挺好一顶帐篷，掀了怪可惜的。
顾谨言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一抬头，便对上两双眼睛：
一双凤眼含笑，深情款款；
一双媚眼如丝，水光滟潋。
压力如山。
若只是赵予柔安排的饭局，顾谨言大可直接告辞。可今晚多了个陆知乔，她不能说走就走。
为什么不能？她与陆知乔早已没有感情纠葛，如今连朋友都算不上，人也不是自己约来的，她本不必对这场混乱负责。一场误会而已，走就走了，省去诸多尴尬与麻烦。
但她不能走。
因为陆知乔没有走。
顾谨言太了解她了——以陆知乔的性子，面对赵予柔明里暗里的挑衅，半步都不会退让。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念头，她也绝不允许自己落于下风。此时劝她离开，等于逼她认输。
她不想让陆知乔输。
无论什么竞争，输的一方总是不愉快的。
自己未能回应陆知乔的心意，已经让她郁郁寡欢，何必再添一层烦恼？
今晚的事虽不在计划之内，但说到底不过一顿晚餐，能掀起多大风浪？既然她不愿走，那就一起留下。有自己陪着，出不了岔子。刚才她借口回同事电话，悄悄去结了账——她不愿欠赵予柔，哪怕只是一顿饭。
顾谨言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鲜笋，故作轻松道：“再不吃，菜就要凉了。”
“对对对！边吃边聊，边吃边聊。”何恒赶紧附和，如获大赦。谢天谢地，总算要熬出头了！
赵予柔没有急着动筷，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我今天听到一句话，觉得很有意思，你们想听吗？”
“什么话？说来听听。”何恒这句纯粹是条件反射式的捧哏，说完才知失言，只好埋头夹菜，拼命降低存在感。
赵予柔似乎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唇角微微勾起，接过话头：“人与人相处都讲个缘分，可缘分也有先来后到，晚一步也是晚，谁都不能坏了规矩。”她的目光掠过顾谨言，最后落在陆知乔脸上，“我觉得这话说得在理，乔妹妹以为呢？”
“规矩自然要守，后不僭先是基本常识，”陆知乔笑道，“怕就怕有的人缺少常识，不懂规矩。”
“缺少常识自然不懂规矩，可有的人明明常识熟记于心，却不肯遵守规矩，甚至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令人防不胜防——你们说，这算不算明知故犯？偏偏这样的人还不少。”赵予柔顿了顿，话锋一转，“最近有个女人总来骚扰我弟弟，连他外出吃饭都不得清净。竞诚早就说过他有喜欢的人，可那女人居然恬不知耻地说她不介意，死皮赖脸缠着不放，简直不堪其扰。不过请乔妹妹别误会，竞诚心里装的一直是你，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他看都懒得看一眼，绝无移情别恋的可能——这一点我可以替他保证。”赵予柔的语气和神情，活脱脱一个为弟弟操碎了心的好姐姐。
指桑骂槐不够，还想借刀杀人？只可惜，这把刀选错了。陆知乔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我没什么误会，有误会的是予柔姐。我与令弟多年未见，怕是连彼此的模样都早已忘干净了。予柔姐莫不是听错了名字？抑或是……记错了人？”
“是吗？”赵予柔面露惊讶，旋即又化作了然，“既然妹妹说我听错了，那定是我听错了。只怪我性子太急，没先征得你同意就脱口而出。”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这杯酒权当赔罪，还望妹妹见谅。”
陆知乔唇角微扬，举杯回敬：“口误而已，予柔姐何须自责。”
两只玻璃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仰头，一饮而尽。
短暂的偃旗息鼓之后，新一轮交锋悄然拉开。
何恒生怕战火燎到自己身上，借着添酒作掩护，悄悄挪到长椅边。陪吃、陪喝、陪笑，却再不敢多嘴半句。
不远处的观景露台上，一对情侣模样的食客正朝这边张望。女人小声对男人说：“你看那边那桌，全是俊男美女，比餐厅网页上的模特还好看。要是请他们拍几张传上去，生意肯定翻一番。”
男人嗤之以鼻：“那种男人，看面相就不老实。你没见他一直傻笑不说话？他不是不说，是不敢说。我猜他肯定是偷溜出来约小情人，被家里的逮个正着，这会儿正求饶呢。”
女人摇头：“不对吧？那边三个女人，除去逮人的和被逮的，还多出一个呢。”
“这还不简单，”男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大老婆联合小三抓了小四，小四发现男的还有别人，当场撕起来，现在三个都不依不饶。”
“我看不像。”女人收回目光，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揶揄道，“你是嫉妒人家长得比你帅吧？”
男人脸上挂不住：“我这是好心提醒你，男人不能光看外表，越帅越花心，尤其是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要惦记锅里的，简直是我们男人的耻辱。”嘴上说得义正词严，一双眼睛却猥琐地在陆知乔和赵予柔之间来回打转，“长得倒是不错，就是选男人的眼光不行。”
“走吧，别看了。”女人拽了两下没拽动。
“急什么，再看看。”那眼神越发贪婪。
“那你看个够吧！”女人甩手离去。
“不是说好去我家吗？等等！”男人哪还顾得上美女，慌忙追了下去。
何恒耳力极佳，那两人的对话虽不算响，却也听了七八成。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他管不着，也不想管——只要某人不受影响就行。他偷眼瞧了瞧赵予柔，见她情绪高昂，愈战愈勇，显然丝毫不为所动。
晚餐持续了近一个小时。表面上看赵予柔占尽上风，实则半点便宜也没捞着。她越发确信莫希给的情报是假的——“顾谨言和陆知乔才认识几天就好上了”？放屁！只看陆知乔寸步不让的架势，也知道绝非几日之功。姓莫的编出这种鬼话，简直侮辱她的智商。
赵予柔本就对莫希的话心存疑虑，如今更是断定对方在骗她。不仅骗，还刻意隐瞒事实，分明是想把水搅浑、趁乱摸鱼。想得美！
何恒不知赵予柔此刻的心思，只盼着这场煎熬早些收场，却又不敢主动开口。他悄悄给顾谨言发了条信息：【撤吧，扛不住了！】
顾谨言正有此意，回复：【好，你们晚点走。】
分头行动？何恒脑子一转——妙。若一起走，容易节外生枝。眼看就要鸣金收兵，没必要再添一场。言姐先行一步，剩下两位觉得无趣，自然也就散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顾谨言在何恒的注视下站起身，一言不发地从他背后绕过，走到长桌另一端，在陆知乔面前停下。
何恒的眼神渐生困惑：有话不能坐着说，非要凑到跟前？这不多此一举……诶？怎么还、还抱上了？他看不懂，但大为震撼——这是要把整口锅都端走吗？
不仅何恒看不懂，陆知乔也懵了。她见顾谨言径直朝自己走来，正待开口询问，谁知对方竟一声不响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刹那间，陆知乔心神恍惚，连顾谨言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都听得飘飘忽忽，不甚真切。
顾谨言见她没有反应，又重复了一遍：“我送你回去。”说着，揽在她腰上的手微微使力，带她起身，转头对余下两人道，“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一步，知乔醉了，我先送她回家。”
陆知乔这才恍然——顾谨言是想找个借口带她离开。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种关键时刻，除了义无反顾地投入某人的怀抱、顺从她的所有安排，陆知乔还有别的选择吗？
但凡犹豫一秒钟，都对不起顾谨言伸手搂她的那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过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