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纸条 纸条划重点 ...
-
从对面回来以后，苏遥一直恹恹地瘫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陆知乔说的那些话，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一字字，一句句，不断盘旋上升，又重重砸下。她感觉脑袋都快炸了，紧紧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可越是不想，思维反而越清晰。
她翻过身，把小脸埋进毛绒熊软乎乎的肚子里，心里闷闷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往外冒，挤得她脑仁疼。
岚姐为什么不提家里人？为什么三番两次生气？为什么突然不理自己？以前自己摸一下酒瓶都要管，现在看到自己喝趴下都不出声……没有新鲜感了？玩腻了？
不对呀！这不是还没开始……玩吗？
苏遥猛地抬起头，正对上那张坏笑的毛毛脸，心里顿时无名火起——
凭什么你就可以莫名其妙闹情绪，我还得安安静静配合你？谁还没个脾气了！你不想说是吧？我偏要问个清楚！
很有脾气的苏小妹从毛绒熊身上爬起来，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九点。这会儿酒吧客人还不算太多，过去刚好。【作者君：吵架还要考虑对老婆的影响，啧，没救了没救了。】
既然是为爱出征，装备就不能含糊。苏遥火急火燎地冲进衣帽间，上上下下好一通翻找，可所有衣柜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合适的。
衣柜里全是黑白灰的调调，完全不符合自己青春少女的形象，唯一的一抹红色还是件短袖T恤。
苏遥有点着急，站在房间中央四处张望，发现柜顶有个收纳箱——那里面会不会有？旁边就有梯子，她搬过来搭好，刚踏上一只脚，突然想起上次那件灰蓝色套裙好像就是从这个箱子里拿出来的。可表姐当时看这个箱子的眼神，有点……怎么说呢……好像有点惆怅。
苏遥直觉这个箱子不能碰，赶紧撤了梯子，转身去翻自己带来的几个行李箱。
她从各色羽绒服里挑了一件最短的——保不保暖无所谓，重要的是显眼、显身材。
换好衣服一看钟，九点半了。她冲到卫生间梳妆打扮，收拾停当后拿起挎包准备出发。开门时心里感觉有点不踏实，又折回去想带几件化妆品，可这样一来，包里原本放的东西就得拿出来。
为了赶时间，苏遥一个反扣，把包里东西稀里哗啦全倒在桌上。一张白色纸条从挎包夹层里掉了出来，她哪顾得上这个，把化妆品装进去，拉好拉链，往肩上一挎，迈步出了门。
就在房门即将合上的一刹那，那张白色纸条飘飘悠悠落到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初六下午，顾谨言提着大包小包回到璟园。进门喊了两声苏遥，没人应。
“有你姑姑做的腊排骨，现在吃不吃？”她提着袋子往厨房走，“吃的话就出来，我给你热。”一边说，一边把保鲜盒放在灶台上，其余食物塞进冰箱。收拾好了回到客厅，还是没见表妹。
不在？
顾谨言走进卧室——没人。
路过衣帽间……嗯，拆迁队来过了。
再看卫生间，苏遥的化妆品少了一大半。
看来真出去了。她给苏遥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到家了，问她几点回来。苏遥回得很快，说晚点就回来，还配了两个抱着哑铃满地打滚的表情。
这是……在健身？虽然没看懂表妹的意思，但顾谨言也没再追问。她想把手机放下，却发现茶几上连个放手机的空位都没有——满眼都是果壳、果皮、纸团、零食袋、饼干渣，中间还倒着两个空可乐瓶。笔电被挤到最边上，摇摇欲坠。
仿佛经历了一场食物大战，笔电明显是唯一的战败方。
顾谨言在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现在收拾干净的话，到苏小妹回来前，家里至少还能整洁几个小时。
能干净一会儿是一会儿。她先把笔电转移到沙发——哦，现在已经是床了。接着把那堆战斗残留物扫进垃圾桶，擦了擦手，又去整理沙发床。衣服围巾叠好放在床头，又从枕头底下翻出两包薯条。
表妹是仓鼠成精吗？顾谨言转过身，瞥见那只坏笑的熊，顺手把零食放在它肚子上，拍拍它的肩：“慢慢享用。”
这边收拾干净了，还有餐厅的饭桌等着她处理。
苏遥包里倒出的东西太零碎，顾谨言找了个小筐来装。快收完的时候，一支笔滚下了桌。她弯腰去捡，无意中发现桌脚压着一张对折起来的纸条，便一起捡了起来。起身把笔丢进小筐后，顺手展开纸条。
入眼便是熟悉的字迹，顾谨言心头一紧。
尤其是那个“乔”字，每一笔都刻在她脑子里，不可能认错。
可纸条的内容，她没什么印象。纸张看起来很新，她仔细看了看墨色，又凑近闻了闻，不像陈年旧物。
难道是最近写的？冒出这个念头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可能？
也许以前夹在哪本书里，最近翻书时不小心掉出来的吧。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她也不再纠结，拿着纸条进了衣帽间。
顾谨言抬头望着衣柜顶上的收纳箱，眼神深邃又复杂。过了好一阵，她才搬过梯子踩上去，从收纳箱最里面取出一个小木箱。
箱子是香樟木的，铜质锁扣紧紧扣着。
她抱着箱子回到客厅，郑重地放到茶几上，愣愣地看了良久，这才起身去玄关拿来一串钥匙。六七把房门钥匙中间，有一把形状特别的铜钥匙。
铜钥匙的凹槽与箱子的锁孔刚好契合。
她拿起钥匙慢慢插进去，轻轻一转——“咔”的一声，铜扣弹开了。
锁开了，她却没急着打开，而是拔出钥匙放在旁边，盯着箱子一动不动。半晌，终于深吸一口气，伸手缓缓掀开箱盖。
里面全是纸质的物件。她一件一件拿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很快，桌面就铺得满满当当——明信片、贺卡，还有颜色各异、形状不同的便条纸，数量多得数不过来。上面的字迹都属于同一个人，落款时间各不相同，前后跨度大约五年。最后一张便条纸被折起，只露了一个落款在外面：一个“乔”字，和今天那张白色纸条上的落款，一模一样。
这里的每一张，都是陆知乔一笔一划写给她的。
当年分手没多久，顾谨言就接到乔苒的电话，说陆知乔要拿回自己的东西，叫她尽快打包好，稍后会安排人过去取。她照做了，唯独留下了这个小木箱。
她记得，陆知乔想用这个箱子装她俩的结婚证——即使这在国内是遥不可及的梦，但她深信不疑。
后来，梦碎了。
箱子便成了顾谨言最后的念想。不问自取终究不妥，平日里她都是束之高阁。
三年了，只有在特殊的日子才会拿出来看一看，然后收起来，直到下一次开启。可铜钥匙一直带在身边——倒不是怕有人偷看，只是觉得放在身边才踏实。
今天算是破例。细细看完之后，顾谨言按顺序一张一张放回箱子。刚刚在桌脚捡到的那张没有写日期，便放在了最上面。上锁时，她忽然想到什么，又打开箱子，把最上面那张纸条取出来放在一旁，然后才落锁归位。
回到客厅，她径直走到玄关，从挂在门口的挎包里拿出一个钱夹。
她想把这张留言条带在身边。
箱子里的那些，每一张都有清晰的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残酷的事实。
可今天这张，没有日期。
正是如此，顾谨言不仅没有嗅到悲凉，反而觉得温暖。
她抽出钱夹里的零钱，把展开的纸条平平整整放进去，想了想又拿出来，叠好再放进去。合上后捏着轻轻甩了两下，还是觉得不保险——万一掉了呢？她记得自己有个带拉链的钱包，只是好久没用了，一时想不起放在哪儿。
她盯着桌上的钱夹和纸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找找。反正这类东西都在衣帽间，又跑不了，仔细找找总能找到。
顾谨言在衣帽间翻箱倒柜的时候，苏遥回来了。
准确地说，是提着两杯芝士奶茶，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满面红光地回来了。
“姐，快出来！”苏遥进屋没看到顾谨言，以为她在卧室，“芝士奶茶哟——还加了麻薯耶——热乎乎的——快来喝！”
顾谨言还在里面挖掘，头都没抬，应了一声，让苏遥自己先喝。
声音是从衣帽间传出来的。苏遥嘴里叼着奶茶吸管，走到门口探头一看——
哦哟！拆得还真彻底！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纸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