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目的地C市 陆怀森(蹲 ...

  •   短发女人径直走向1号□□台。

      “师姐,你要的资料。”小女警笑眯眯地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文件盒递过去,“说了待会儿给你送过去嘛。”

      “我顺路。”短发女人接过盒子,“先忙,下次请你吃饭。”

      “切,你每次都说下次。”小女警撇嘴,“下次下次,我耳朵都起茧了。”

      短发女人笑了:“那你说什么时候,我来安排。”

      小女警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弯了一下,没接话。

      “走了。”短发女人扬扬手,转身离开。

      “骗子。”小女警在后面小声嘀咕,又低头继续整理手头的材料,余光却不自觉地扫了一眼等候区——刚才那个浅灰色羽绒服的女人,好像一直在看这边。

      陆知乔的目光追着那个身影,不敢眨眼。

      那个人比三年前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走路还是那样,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笔直,像永远在赶路,又像永远不慌。

      可当女人转身往回走时,她赶紧低下头,死死攥住挎包带子。指节泛白,包带被扯得变了形。

      短发女人似有感应,突然停下脚步,扭头往这边扫了一眼——只看到一个围着红色围巾的男人背影,旁边角落里似乎还坐着个人,但被挡得严严实实。

      她没在意,收回目光。

      陆知乔余光瞥见她停下来,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陆怀森反应快,往外跨了一大步,把她挡得严严实实,还顺手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

      手机震了一下。短发女人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转身快步往外走。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大厅的嘈杂淹没。

      等陆知乔缓过神再看过去,过道里已经空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憋气憋得胸口发疼,轻轻吐出一口,攥着包带的手慢慢松开。

      “姐……”陆怀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陆知乔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像在跟自己生气。

      陆怀森缩了缩脖子,侧过脸低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陆知乔脸色不太好看,“没有就是没有。”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站不住脚。没有?那刚才那些反应算什么?她索性不再解释,把脸偏向一边。

      陆怀森不敢再吭声,老老实实坐到旁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挺直腰板,一副“我是乖巧的哑巴”的表情。

      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等候区的广播叫了一个又一个号,周围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过了好一阵,陆怀森偷偷瞟她一眼——好像没那么气了?又瞟一眼——脸色也缓过来了。

      他清清嗓子准备开口,再一瞟:堂姐手里的挎包带子绷得死紧。

      算了,闭嘴吧。他现在深刻理解了什么叫作“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唉——”他偏过头,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声叹得有点大,旁边一个等号的大姐看了他一眼,他赶紧冲人家笑了笑,大姐白了他一眼,把座位往外挪了挪。

      陆知乔被这一声叹回了神,发觉自己失态,松开手,稳了稳情绪,扯出个笑:“抱歉,刚才我态度不好。”

      陆怀森摇摇头,没说话,心想:姐,你这不是态度不好,你这是要杀人。

      “对了,你来接我,婶婶他们知道吗?”

      “你不是说要保密嘛,我谁也没透露。”陆怀森想起出门时老妈的吩咐,“我妈叫我别回去了。”

      “婶婶不高兴?”

      “不像。”陆怀森摇头,“我感觉她心情不错。下午有电话找她,好像聊得挺好。”

      “哦,对了,”他一拍大腿,把旁边的大姐又吓了一跳,“电话好像是大伯母打来的,就是你妈。我在厨房喝水,隐约听到她们说什么‘找不到’‘翅膀硬了’,没太听清。后来我妈挂了电话就把车钥匙扔给我,叫我滚出去浪,别回家影响她们打牌。”

      他晃晃手里的车钥匙,得意道:“这可是我妈的宝贝,平时摸一下都不让,今天居然舍得给我!嘿嘿,她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陆知乔心里一暖。婶婶还是这么护着自己。

      三年前,陆知乔和顾谨言那段感情断得干脆利落,像一根筷子被人从中间猛地折断——没有争吵,没有解释,什么都没有。之后她辞了工作,一个人跑到S市。没有去找新工作,权当给自己放了个长假,四处走走,看书,发呆,把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母亲乔苒从一开始就反对。不是因为顾谨言不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顾谨言的好。只是因为她是女人。在乔苒的认知里,女儿该嫁给一个“合适”的男人,走一条“正常”的路。

      起初陆知乔还能顺从,去见,去应付,去笑着说“不合适”。可时间久了,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到底是谁的人生?

      昨天傍晚,陆知乔刚从外面回到公寓,就接到母亲乔苒的电话。

      “知乔,我明天到S市,有个朋友的孩子也在那边,一起吃个饭。”

      又来了。

      她握着手机站在玄关,没动。这个月第三次了——打着“朋友聚会”的旗号,变着花样安排相亲。前两次她借故推了,这次直接杀上门。

      她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对方条件多好、家庭多好、人有多靠谱,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堵。

      不是难过,是累。是不想再顺着了。

      “妈。”

      “嗯?”

      “我不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你不是明天有空吗?”

      “我有空,但我不想去了。”陆知乔的声音很平静,“以后也不想去。”

      乔苒沉默了几秒。“你是还在想那个人?”

      陆知乔没回答。

      “知乔,妈是为你好。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乔苒的语气软下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没想怎样。”陆知乔说,“我只是不想再被你安排。”

      挂了电话,她靠着鞋柜站了一会儿,盯着那双鞋带散开的帆布鞋,忽然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抓起随身小包,拉开门,走了出去。

      行李都没收,冲到小区门口,正好有辆出租车趴活,她拉开门坐进去。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抱着手机刷视频,音量不小,一个魔性的笑声在车里回荡。他突然发觉后座多出个人,吓得手机差点掉了。

      “快开车!”陆知乔催促。

      “啊?哦哦!”司机连忙发动,手忙脚乱地关掉视频,“往哪儿走,姑娘?”

      去哪儿?脑子还没转过弯,嘴已经先替她做了决定:“C市。”

      “C市?好嘞!”司机喜滋滋地调头,嘴里念叨着,“C市好啊,我老家就那边的,熟得很。”

      “C市”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可换地方也不知道去哪儿,只好安慰自己:就去转一圈,没什么大不了。

      S市到C市三百多公里,开车得四五个小时。快过年了,从那边回S市的人多,拼车单接不完。司机心里算着账,脸上笑意更浓了。

      “大半夜往C市赶,有事啊?”司机随口问了一句。

      陆知乔没应声。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识趣地没再追问,拧开了收音机。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不大,刚好填满车里的安静。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晕模糊,像没对焦的照片。

      陆知乔翻出手机,给堂弟陆怀森发信息。

      乔:在哪里?

      三木:姐!我在酒吧

      三木:一哥们儿生日

      乔:喝了多少?

      三木:我又来晚啦!才喝第一杯,清醒得很

      三木:【有事您吩咐.jpg】

      乔:我明天到C市。

      三木:?!

      乔:到时联系你

      乔:保密

      三木:姐!!

      手机立刻震了起来。陆怀森直接打电话过来,语气激动,背景音嘈杂得很:“姐!我去接你!晚上住我家……啊不行,我家老头子烦得很,肯定会问东问西。我去订酒店,你几点到?怎么安排的?需要我做什么?”

      “还在路上,到了联系你,不用订酒店。”

      “好的好的,等您召见!”陆怀森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像接到什么大任务。

      “你少喝点,别让婶婶他们担心。”

      “一定一定!”陆怀森刚答应,忽然压低声音,“姐,我看到凌姐了!她知道你回来吗?”

      “不知道,保密。”

      “凌姐也不能说?”

      “不说。你走远点,别过去。”

      “呃……但是凌姐喊我了。”陆怀森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心虚。

      “过去少说话。”

      “您就踏踏实实的!我出了名的嘴紧!”陆怀森拍着胸脯。

      陆知乔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想起上回让陆怀森保密,他转头就在朋友圈发了个“今天和姐姐吃饭”,配图是一盘鱼。还好那次配文写的是“干姐姐”,朋友们以为他认了个干亲。

      但这次呢?

      她揉了揉太阳穴,靠在车窗上。窗外黑漆漆的,偶尔路过一盏路灯,光从脸上扫过去,明明暗暗。

      三百公里,没有想象中那么远。出租车到C市的时候,天还没亮。

      路灯的光晕裹着雾气,影影绰绰。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环卫工人在扫马路,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陆知乔困得不行,随便找了家商务酒店。前台的小姑娘打着哈欠给她办入住,眼皮都没抬,说了句“押金两百”就把房卡推过来。

      她强打精神洗漱完,倒头就睡。枕头有点高,被子上有股消毒水的味道,但她没力气计较了。

      奇怪的是,明明困得睁不开眼,大脑却越来越清醒。熟悉的面孔、过往的画面,争着抢着往上涌——那个人低头看手机的样子,那个人侧脸时下颌的线条,那个人转身离开时大衣下摆扬起的弧度。

      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稳。梦里乱七八糟,有母亲的声音,有酒吧的嘈杂,还有一个模糊的背影,怎么追都追不上。

      再睁眼,已经下午两点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正好落在枕头边,灰尘在光柱里飘浮。

      她有点懵,环顾陌生的房间——灰白色的墙,暗红色的床头柜,挂在一角的电视,窗帘是深蓝色的,拉得严严实实。

      这是哪儿?

      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想起连夜跑路的事。

      “离家出走?”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有点荒唐。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头发也乱糟糟的。她掬了把冷水洗了脸,对着镜子发了几秒呆。

      暂时没想好去哪,先去前台续了两天房。前台换了个人,是个年轻小伙子,动作麻利,很快办好了。

      外面天气不错,阳光不烈,暖暖的。

      她不想闷在屋里,打算出门走走。酒店旁边就是步行街,这几年添了不少景观和雕塑——一个大铜钱造型的喷泉,几组反映市井生活的铜像,还有个新修的牌坊,上面写着“老街”两个字。

      轮廓还是老样子,但细节已经变了很多。以前常去的那家奶茶店不见了,换成了卖烤串的。卖糖葫芦的老大爷也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支了个摊子卖手工皮具。

      步行街中间有条美食巷,飘着各种小吃的气味——炸串、臭豆腐、烤鱿鱼,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足够热闹。她没什么胃口,没往里走,沿着主路慢慢溜达。

      “哎!妹儿!是你呀!快来快来!”

      一道响亮又热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知乔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是隔壁餐馆的老板娘,以前她常去吃饭。老板娘穿着个花围裙,头发用夹子随意夹着,手上还拿着锅铲,估计是从后厨跑出来的。

      “哎哟,好久不见!瘦了瘦了!”老板娘上下打量她,嗓门大得半个步行街都能听见,“来吃饭不?新请了个川菜师傅,手艺不错!”

      陆知乔被她拽着胳膊往里走,哭笑不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