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旅程》曜玉

11、Day5 梵蒂冈 当歌声和传

　　从斗兽场离开，旅行团又上车准备前往下一个景点。

　　罗马不愧是千年古城，大巴穿梭在路上，左右两边都是古建筑，完整的、残缺的、破败的、光鲜的，纷纷立在道路两边，让人目不暇接。

　　时不时还有雕塑在路边矗立，前方道路拥堵的时候大巴车正好停在了一座桥上，桥的栏杆是乳白色大理石雕刻的石柱排列而成的，也散发着一种古建筑的气息。桥头是一座精美的雕塑，是几个男女聚在一起，手中举着火炬的形象。

　　意大利不愧是文艺复兴的发源地，这里发现并肯定了人这一物种的美丽，无论是人性的美，还是人体的美，在意大利的古城中都有着直白而骄傲的展示。

　　季翀看到那雕塑的男男女女基本都是裸身的，只有雕刻得十分逼真，视觉效果非常柔软的石质丝带缠绕其上，挡住了关键部位。雕塑上似乎有一位女神在举着火炬，人们的头都向着火炬的方向，统一向右看着，给人一种极强的信念感。忽然有一只海鸥似乎是飞累了，落在了女神的头顶，也向右看着，季翀一下子笑了起来，捅捅岳璋让他也快看，岳璋看到那只海鸥，还有那整整齐齐向右看齐的雕塑，也笑了起来。

　　“对了，我们下一站是哪，许愿池吗？”季翀低声问。

　　“有什么愿望吗，这么急着去许愿池。”岳璋问，“咱们去梵蒂冈呢。”

　　“哦对对对，我又忘了……”季翀直接无视了前面的问题，只接后半句。

　　梵蒂冈作为罗马的城中之国，季翀一直不太记得还有这么个游览地，每次给任女士汇报自己的旅行规划时说的都是我们团是个“法意瑞”三国团，还是岳璋拿到旅行简章的时候把梵蒂冈给任女士补齐了的。

　　不过这也怪不了季翀，毕竟他从斗兽场附近的停车场上车以后，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拉到了梵蒂冈门前，然后听导游说面前的这个大广场就是一个国家了，他觉得任谁也不会太记得。

　　“黑哥！黑哥！这个国家咱们玩多久啊！”季翀高声问坐在车头的导游。

　　“三个半小时。”黑哥乐呵呵地在车头开着麦克风回答，“算上吃饭时间啊，梵蒂冈外围一圈有挺多餐厅的，大家解决完午饭再回车上集合啊，下午咱们去许愿池了就。”

　　“听听，三个多小时就游览完一个国家了。”季翀咂舌。

　　“还得算上吃饭时间呢！”二玲接茬。

　　“咱们先去吃饭吧，大部队应该都是想先去看看大名鼎鼎的圣彼得大教堂，咱们正好避开高峰，先把午饭解决，再回来参观。”岳璋开口征求意见，获得了一致通过，于是五个人跟着导游走到广场前一解散，就直奔广场外围的街道而去。

　　旅行团的其他人看着他们毫不留恋地往外冲，也有些犹豫要不先去吃饭。从中午到斗兽场参观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大伙儿都有些饥肠辘辘，可是看了看广场里排队的人潮，大家又动摇了，想着大不了一会儿买点面包披萨什么的，回车上吃。

　　季翀才不管他们，来到了意大利这个美食天堂，哪有天天吃披萨面包的道理，当然是每一餐都要吃好吃饱，这样回了英国那个美食荒漠也有得回味，他跑得头也不回，拉着岳璋就往商业街冲。

　　梵蒂冈外围有半圈商业街，散落着几家餐厅和纪念品商店。二玲和季翀一马当先，搜寻等位少的餐厅，对纪念品视而不见。

　　岳璋和陈佳并排走在后面，两个人眼里都是笑意，仿佛前面跑的都是自家撒手没的娃，许云豪跟在陈佳身边，明明只有他还在读本科，年龄最小，看着倒是比前面两个都稳重。

　　这条商业街的建筑看上去也挺有年代感，不过肯定是比不上罗马满城的文化遗产，大多都是三四层楼的高度，墙体呈现砖红色，开了很多方方正正的窗户，还有绿色的遮光板对开在墙体外边，看着倒是风格很统一。

　　有一户窗台外面挂了铁艺护栏，上面还摆放着四五个高低错落的花盆，有红白相间的小花团开在里面，点缀得整面墙都充满了生活情调。

　　“璋哥！璋哥！就这家吧！人不太多！”季翀拉着二玲停在一家店门口，外面露天的餐桌已经坐满了人，倒是屋内似乎还有两桌空位，就是位置有些挤，肯定没有坐在户外舒服。

　　不过赶时间也没那么多可计较的了，五个人迅速占领了一个餐桌，拿起桌上提前摆好的菜单看。

　　季翀看着满眼意大利语一阵眩晕，扭头看岳璋手里那本是英语的，才发现这里的菜单不同语种是分开印的，还只有法意英三种语言，只好趴在岳璋肩头跟他看同一份。

　　这时他才知道这是个比较传统的意大利餐厅，意面，奶酪、焖牛肉，牛排羊排，看上去就很意大利，五人还是按照前几天的方式，每个人都点了不同的主菜，等着一会儿可以换着尝一尝，倒是甜点都很统一，来了意大利，当然要吃提拉米苏。

　　前菜上得很快，蔬菜沙拉和火腿拼盘首先被端上了桌，五个人每人瓜分了一些，但是都没有吃完，大家都在边吃边聊。

　　二玲嘴里叼着菜叶，含糊不清地跟季翀跨桌闲聊：“翀哥咱们得快点吃，我刚才看到大教堂门口排了老长的队呢。”

　　“知道了，你得劝劝你们家佳佳，她吃饭太斯文了。”季翀正在跟盘子里的火腿切片作斗争，切得薄薄的火腿肉贴在了盘子底，叉子不好插起来，他只好把叉子当做勺子用，但是屡战屡败。

　　“人家佳佳吃饭慢条斯理，但是她吃得少呀，你猫舌头怕烫才离谱，上次一碗奶油蘑菇汤从餐前吹到餐尾。”二玲嘲笑他，岳璋也想起了什么，跟着二玲一起笑，惹得季翀在桌子底下掐他大腿。

　　“我这次没点汤！快别提这事儿了，大学四年我就没在学校吃过汤面，白瞎了师父的拉面手艺。”季翀苦着脸说，“这怎么还不上菜，咱们抓紧时间呀。”

　　岳璋招手叫来了侍应生，低声交谈了一阵后告诉众人：“他说他们这里一般是按照意大利菜的上菜顺序来的，前菜吃完撤下去才会上主菜。”

　　“啊？早说啊，咱们这儿还干等着呢。”二玲立刻狼吞虎咽，端起沙拉盘子给每个人都拨了一些，把盘子清空了。许云豪跟她配合默契，给每个人分了火腿。

　　“快快快，下一道。”

　　接下来意面和通心粉端了上来，传统的意式肉酱面散发着茄汁和肉末的香气，很快又被飘散开的奶油蘑菇味道盖了过去，岳璋拿起桌上的调味瓶，随手往里拧了一些罗勒碎末，然后帮每个人分了一些。

　　“哎呀璋哥，别这么谦让了，快分完继续下一道了。”二玲着急。

　　季翀嘴里嗦着面条，头还埋在餐盘上，就伸手想帮岳璋分通心粉。

　　“你吃你的，怕烫就多吹吹。”岳璋挡住他添乱的手，把他的叉子塞回他手里。

　　侍应生刚离开就又被叫了回来，收到了继续上下一道菜的要求。

　　“他刚刚是不是眼睛都瞪大了……”许云豪悄悄跟陈佳咬耳朵。

　　“可能是没见过吃意餐还这么猴急的人吧哈哈。”陈佳也吃得着急，嘴里还含着肉丸就含糊地说。

　　“这个小帅哥估计还想呢，这帮土鳖，意大利美食都不会欣赏。”季翀被烫到了，边吸气边接茬。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今天是真没空欣赏了。”二玲说。

　　香烤羊排和焖牛肉上桌，浓郁的肉香味飘散开，这回不用分，每个人的刀叉都冲过去瓜分，立刻盘子里就空了。侍应生叹了口气，看出这群人是来暴殄天物的，又接着给他们上了佐餐水果和鱼肉沙拉。

　　“璋哥，璋哥别端着了，快吃。”季翀边吃边给岳璋从二玲叉下抢下来一块鱼肉。

　　岳璋看着盘子里的鱼肉，一直留到了最后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进去，还认真咂了咂味道。

　　“是不是就剩餐后甜品了？”二玲问。

　　“是吧，咱们之前点的好像都上齐了，端下去几盘，我这不太记得清了。”陈佳回答。

　　“对。”岳璋肯定。

　　二玲得到了肯定，立刻举起手来看着侍应生，侍应生看到他们又举手，看了看他们的桌子，认命地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走过来询问，而是直接端上了5份提拉米苏。

　　“我们好像是来吃食堂的哈哈哈哈。”许云豪小声说。

　　“没办法，时间不等人呐。”

　　一餐本应按顺序上菜撤盘，大概能吃将近两个小时的传统意餐，被五个人催促着半小时就吃完了，结账的时候季翀觉得侍应生脸都绿了，想到这个绿眼睛的小帅哥可能从来没翻台这么快过，还觉得有点好笑，邀请他也拍了一张特写，才挥挥手告别了餐厅。

　　回到梵蒂冈城中心的广场，二玲和陈佳直奔队伍末尾去排队，并派遣季翀去前面探一探队伍有多长。

　　季翀直接拖着岳璋的胳膊径直往前走，默认许云豪肯定是要抛弃男生小分队，黏在陈佳身边的。

　　走到队伍中段，季翀发现了同车的几个人排在前面，暗笑他们饿着肚子到现在也还没进去，还是璋哥聪明，先解决了温饱问题再来，也没差多远嘛。

　　季翀美滋滋地回去报告了这一喜讯，为岳璋收获了来自二玲和陈佳的一串夸奖，更加心满意足，对着岳璋得意地挑了挑下巴，得到岳璋摸头顺毛奖励一个，才老实了下来。

　　两道环形的甬道被洁白的罗马柱支撑着，形成两道柱廊，环抱下整个圣彼得广场。柱廊顶上立着数座人形雕像，展现着教会历史上的圣者和天使们，雕塑姿态各异，每一个都栩栩如生，站在广场的高点俯视着游人，阳光从他们的头顶投下来，给每座雕塑都披上了圣洁的光辉。

　　一座高耸的方尖碑矗立在广场中央，广场的地面由黑色的小方砖铺成，与白色的圣彼得大教堂和柱廊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更衬出了这座城的神圣氛围。

　　圣彼得大教堂就坐落在广场之后，有圣彼得的塑像守在门前，沉默而慈祥地注视着来访者。大教堂的主建筑上也立着一排人物塑像，和柱廊上类似，俯瞰着整个圣彼得广场。

　　季翀按捺不住，很快就再次脱离队伍，绕着广场去给每座塑像拍照。

　　“罗马是贝尔尼尼的罗马。”岳璋跟在他后面感叹。

　　“什么？贝尔尼尼？哪任皇帝？”季翀边拍照边随口搭话。

　　“是这些塑像的创造者，也是这座梵蒂冈城的设计者。”

　　“这些都是他雕刻的？这得刻了一辈子吧，太厉害了。”

　　“是贝尔尼尼带领他的学生们雕刻的。虽然这里是无数工匠和艺术家的心血，但贝尔尼尼以其最鲜明的风格，让罗马遍布着自己的作品，他留下了最传世的部分。”岳璋说，“当歌声和传说都已缄默的时候，只有建筑在说话。”

　　“说得真好，谁说的？”

　　“果戈里。”岳璋笑着说，“为什么不能是我说的？”

　　“你哪有这艺术细胞。”季翀说。

　　岳璋没反驳他，只是继续跟着他走走拍拍。

　　……你连今晚月色真美都随便讲，你还能说出啥感天动地的话来。

　　季翀腹诽，却没想想岳璋连果戈里这句话都知道，为什么不可能看到过夏目漱石的名句呢？

　　两人绕广场拍了一圈，又慢慢走回了等待入场的队伍中，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竟然没有向前挪动多少，刚才排在队伍中段的人也只是稍稍往前挪了挪，离进入教堂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前面似乎在限流，咱们时间有限，不一定进得去。”季翀汇报了这个情况。

　　“那咱们就在广场拍拍看看吧，其实也没必要进去，教堂嘛，都大同小异。”二玲提议。

　　陈佳和季翀立刻附和她，岳璋无条件支持季翀，而许云豪觉得陈佳说的都对，于是五个人脱离了排队的队伍，来到广场上放飞自我。

　　离了队伍，众人发现黑哥正在广场中央的方尖碑下等大家。黝黑的皮肤上淌着汗珠，手里举着一把小巧袖珍的遮阳伞，结实有力的臂膀和纤细的伞柄一对比，显得他姿势说不出的别扭，应该是哪个女同学借给他的。

　　他周围零散围着几个也放弃了入内参观圣彼得大教堂的同学，所有人都被太阳照在黑方石地砖上的反光晃得睁不开眼，季翀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再次在心里给自家璋哥点了个赞。

　　“这个方尖碑是从埃及运过来的，并不是什么天主教的胜迹，大家可以当做世界文化交流的遗产来看吧。”黑哥懒洋洋地给大家介绍。

　　“方尖碑是古埃及对于太阳的崇拜而诞生的产物，后来被西方大量的搬运，光是罗马就有数座方尖碑，不过圣彼得广场上这座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个，它上面据说是没有象形文字和图案，也是唯一没有倒塌过的方尖碑，也算是比较有传奇色彩和宗教意义了。”

　　季翀边听边举着相机在方尖碑上取景，拿单反当望远镜用，听到没有文字和图案，还放大了画面验证一下，发现确实如此。

　　从底座向上看，方尖碑高耸入云，通体流畅笔直，仅在底座上有一些文字雕刻和浮雕装饰，后方是宏伟的圣彼得大教堂，两者相互辉映，为梵蒂冈的宗教色彩增添了宏大的气势。季翀围着方尖碑走了一圈，又回到岳璋身边站定。

　　二玲和陈佳围坐在黑哥边上，听神话传说听入了迷，许云豪站在陈佳边上，把她娇小的身躯挡在自己的阴影下，自动充当了一把遮阳伞。季翀看着他的小动作心里直呼不得了，现在的小学弟都这么会的吗？才后知后觉地想要不自己也给岳璋挡挡太阳，抬头发现岳璋已经面对着自己站好，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了。

　　好吧，我还有的学……季翀默默地坐了回去。

　　除了最开始一下车就立刻往教堂跑的人，最终大部分人都没能进到圣彼得大教堂内部参观，严格的文物保护要求规定了限流人数，众人只好在旅行团全体群里欣赏几个跑得快的幸运儿发在群里的照片。